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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他響應,裙角一掃,人已經飄到門外,李虛白不禁又被氣到。這么急著走,顯然就是心虛。青檀急匆匆地離開李家,徑直去懷善堂拜見白老堂主。白三省見到青檀,不由開懷笑道:「不錯不錯,你額上的刺青淡了一大半,比我想的還要快。」「因為老堂主藥水有奇效。」青檀毫不吝嗇地把老堂主夸了一回,接著才步入正題,「老堂主您老人家見多識廣,有沒有聽過一味叫神力丹的藥。吃了之后可以功力大增,但是,會短命,據說活不過三十六歲。」老堂主捋著胡須道:「老夫沒聽過神力丹。不過,從你說的這些,我倒是想起祖上提過前朝有個地方叫苗神谷,谷中生有一味奇草名叫紅倀,服用后可打通經脈,斷骨續筋,功力大增。但是服用之后也會短命,據說沒人活過三十六歲。」青檀忙問:「苗神谷在哪兒?」白堂主搖頭道:「那都是前朝的事了。據說谷主段氏涉嫌謀逆,被朝廷派兵征剿,苗神谷也就慢慢荒無人煙,不為人知了。」青檀一聽段氏,幾乎可以肯定,神力丹就是用紅倀做的,因為江進酒說過神力丹是從段氏后人手里買的。她急不可待的問:「紅倀有沒有解藥呢?」老堂主沉吟片刻,「服用紅倀的道理類似花農在冬日用炭火烘催花蕾,花開的早,自然也就凋謝的早。就像一道菜,既然已經煮熟,又如何讓其返生?」青檀和老堂主聊了半天,最終的結果便是無解。她雖然失望,卻不甘絕望。世間萬物相生相克。紅倀類似花農催開花蕾,早開早謝,若世上還有一味藥,能讓花凍結起來遲遲不開,以遲慢來中和紅倀的快,算不算就是解藥呢? 66青檀離開懷善堂又去了風云鏢行,向江進酒詢問神力丹可有解藥。江進酒慚愧地嘆了口氣:「阿檀,我雖然不是個好人,但也不至于黑心黑肺到沒有一點良心和人性。你是我的徒弟,若是神力丹有解藥,我又怎么會不備下一顆解藥給你呢?」如此說來,也就是沒有解藥了。青檀失望至極,強笑道:「我倒不是質疑師父心腸歹毒,只是想著師父那會兒可能比較窮,買不起解藥。我記得你說過神力丹很貴,反復交代我最好別吃,帶回來還給你。」現在想想才知道,江進酒給她備了七天的干糧,其實還是想要她破解機關,而不是靠神力丹。江進酒道:「如果有解藥,我縱然再窮也會買一顆。賣藥的那人告訴我沒有解藥,讓我想好了再吃。」青檀不死心的問:「師父,你怎么知道賣藥人就是段氏后人?」「他自己說的。」江進酒回憶道:「那時,我受命去朔州抓北戎奸細。有一天,在榷場抓住一個北戎奸細打算送官領賞,他看出我身負武功,知道習武之人對武功秘籍和秘藥之類的東西感興趣,便主動說出神力丹,求我放過他,饒他一命。我問了他的身世來歷,他自稱姓段,說自己原是漢人,因祖上涉嫌謀逆逃到北戎,從此在北戎落腳。迫于生計,他以北戎商人的身份,來往于榷場和茶馬集市,試探大周軍情。」如此說來,他的確就是苗神谷段氏后人,青檀問道:「他住在何處?」「北戎人游牧為生,居無定所,我沒有問過他的居處。」「師父是在何處碰見他的?」「燕回城。」「他叫什么名字師父還記得嗎?有什么特征?」「名叫段思南,眉尾斷了一截,留了道疤,是被我傷的。」青檀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你為何突然想起問這件事?」神力丹在江進酒心里是個疙瘩,歲除夜里喝了些酒,尚且沒那么羞愧。今日清醒之下,面對青檀的詢問,真是慚愧到無地自容。仙人狀的秘密不能泄露出去,青檀只好先用謊話來應付道:「我今日去懷善堂和老堂主閑聊,聽他提到前朝苗神谷生有一味奇草名叫紅倀,功效居然和神力丹相似,服用紅倀的人據說也活不過三十六歲,所以我才好奇,神力丹是不是紅倀做的?」江進酒搖了搖頭,「段思南并沒有提到神力丹是由什么做成。至于紅倀這種奇草,我也是第一次聽說。」青檀默默心想,如果能找到段思南,也許還有一絲希望。當年沒有解藥,也許十幾年后又有了解藥呢?她是個不到黃河心不死的人,離開風云鏢行,她重新來到李虛白家。蓬萊見她去而復返,忙問:「女郎是不是拉下了東西?」青檀笑盈盈道:「沒落下東西,倒是落下一些話還沒說完。」蓬萊把她請進庭院,好奇道:「女郎是不是和我家郎君吵架了?」青檀一怔,「沒有啊,怎么了?」蓬萊撓撓頭,「女郎走了之后,我家郎君氣鼓鼓的躺下了。」「氣鼓鼓的躺下了是什么意思?」蓬萊期期艾艾道:「我家郎君性情平和,生了悶氣既不會去喝酒也不會去聽曲,就喜歡蒙著被子睡覺。」青檀忍俊不禁,「不會是蒙在被子里哭吧?」蓬萊噗嗤笑了,連連擺手道:「不會,我家郎君從來沒哭過。無論遇見什么事都是一副風淡云輕的樣子,生了悶氣便去睡一覺。」青檀腳步微頓,「那我此刻去找他,會不會讓他更生氣?」「當然不會。我家郎君每次去書坊心情都很好,說明他很樂意見到女郎。我打小就跟著我家郎君。我對他的喜怒了如指掌。」蓬萊走到李虛白房前,正要抬手敲門,青檀含笑擺擺手,示意她自己進去即可。蓬萊立刻識趣的走開。青檀輕輕推開房門,果然看見李虛白整個人都蒙在被子里,躺的平平整整斯斯文文,兩條胳膊支在頭頂。沒想到這個人生氣的樣子,也如此好玩。青檀憋著笑,慢慢走到他床
前。李虛白并未睡著,以為進來的人是蓬萊,悶聲問道:「什么事啊?」
「我方才話沒說完。」青檀的聲音猝不及防在床邊響起來。李虛白吃了一驚,急忙扯開被子,青檀已經大大方方坐在他床沿,明眸含笑地望著他,「你不用起來,我說完就走,你接著睡。」她話沒說完,李虛白已經飛快坐了起來,極不自在地用手捂著領口,一臉窘色。青檀好笑地打量他,「你捂著領口做什么?」為了掩飾,李虛白假裝去摸喉嚨,然后清了下嗓子,「什么話沒說完?」「我方才去見了白老堂主。」李虛白立刻想到了別處,毫不客氣道:「是不是趕緊告訴他,提親只是你隨口說著玩的,讓他老人家不要當真。」青檀莞爾,「當然不是。我急著向老堂主打聽一件事。」「什么事?」「前朝有個叫苗神谷的地方,谷中生有一味奇草名叫紅倀,服用后可功力大增,但付出的代價是短命,沒人活過三十六歲。我問老堂主是否知道紅倀,是否能有辦法延長服用過紅倀者的壽命。」李虛白臉上的不悅瞬即淡去,「你莫名其妙的去問這個做什么?」「因為韋無極。」當青檀從江進酒口中,得知佛貍最多活到三十六歲的時候,那時佛貍只是一個名字,她隱隱遺憾而已。可當她知道,佛貍就是她認識了很久的韋無極時,佛貍不再是記憶里的一個人名,而是活生生的一個人。她看著韋無極不知愁苦,不懼生死,神采飛揚的面孔,一想到十年后他就要成為一堆枯骨,死的很難看也很痛苦。她心里不僅僅有遺憾,甚至生出內疚。因為,那顆神力丹本來是她要吃的。活不過三十六歲的人,本來應該是她。她 67蕭元盛和歐陽誠回京之后直奔韋家小技,不費吹灰之力抓住了刺客韋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