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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檀抽出伏己刀,「這把刀是我最心愛之物,可我看到它,總是忍不住想,師父送我這把刀,是想讓我用最快最好的刀去替他立功,還是更好地保命?他對我,究竟是真心關愛還是別有所圖?過去的事情,已經在我心里種下心魔,所以我給這把刀取名伏己。」她抬臂揮刀,寒光一閃,李虛白的一片袍角翩翩落下。「我不想活在那樣的猜忌里,每日和自己的心魔相斗。如果我不能完全信任你,做不到對你無怨無憎,那又何必和你在一起?」在不知道這一刀砍向何處時,李虛白沒有閃躲,眼睜睜看著刀落下,他想,這條命是她救的,她取回就好。若能消掉她心頭怨恨,就算值得。可惜她只是割袍斷義,并沒有傷他分毫。「不用再提什么救命之恩,你替我找到家人,已經抵了。」青檀翻身上馬,垂眸看著刀柄上的那塊玉,「李琎,我們就此別過,后會無期。」山高水遠,不復相見。【妜騯突然發現,全文到此結束也可以!79章可以當開放式結局,85章可以當be結局,再寫幾章追妻火葬場就可以做he結局,笑死。感謝大家追文,如果喜歡晉江看文的朋友,可以收藏作者,或者關注微博。因為我碼字速度慢,卷不動,以后九成九的概率都是在晉江寫免費文,完結后再考慮鎖文。 86韋長生做過多年風喉,機敏過人,他和李虛白一樣,發覺青檀從榷場回來就有些不對勁。昨日她還有說有笑地和李虛白同乘一車,對他噓寒問暖,體貼關心,今日突然要獨自騎馬,且對李虛白態度十分冷淡,這顯然有問題。隨后,青檀一臉肅色地把李虛白叫走,更有些風雨欲來的架勢,韋長生不放心地站在車旁,隔著官道盯著兩人的動靜。若是以往,他不會多管閑事,但李虛白內力不曾恢復,身體虛弱,怕是經不住刺激和打擊,而在他眼中,青檀就是李虛白的致命弱點。韋無極傳信青檀來了雁回城,他立刻迫不及待去各家客棧找尋。李虛白背對著馬車,韋長生只能看見青檀的表情和動作。貌似青檀一直在講話,因為她的嘴巴一直在動,李虛白像是一聲未吭。突然間,青檀揮刀砍向李虛白,韋長生真是做夢想不到她會有此動作,更想不到,李虛白竟然沒有躲!即便他只有三成功力,避開這一刀也絲毫沒有問題。韋長生大驚失色,飛身躍起。一念之差,其實已經遲了。青檀出刀快閃電,若真的要殺李虛白,他根本來不及救,還好,她只是割了一片衣角。韋長生落到李虛白身后,聽見了青檀的最后幾句話。不是吵架,而是決裂!他吃驚的看著青檀一騎絕塵而去,隨即李虛白捂著胸口,噴出一口血。韋長生急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他。李虛白嘴角掛著血絲,越發襯得臉色蒼白如玉。「你們怎么回事?」李虛白用袖口擦了一下嘴角,擠出一絲容色慘淡的笑,「她在榷場碰見了秦老爹,知道我才是夷微。」韋長生不解道:「知道你才是夷微,她難道不該高興么?夷微擊殺北戎騎兵,是百姓心中的英雄。」李虛白苦笑,「她說我不該一而再再而三的騙她,說我不該在知道她的身份后,沒有馬上讓她和母親相認。」韋長生急聲道:「你為何不告訴她,你找到鄧瘸子后,即刻就讓秦老爹暗示她去京城。還有,也是你將鄧瘸子在京城的消息,透給了江進酒和楊昭。不然她那么容易找到鄧瘸子?」李虛白黯然道:「讓她怨恨我也好。我既然命不久矣,何必拖累她。」韋長生皺眉怒喝,「誰說你命不久矣,你養好身體再試一次,焉知不會成功?」李虛白輕輕搖頭,「韋叔,原本我仗著自己內力高深才有自信去賭一把。試過之后才知道,難怪這么多年,沒有人能練到第十階。我這次九死一生才活下來,下次不會有這么好的運氣。」韋長生斬釘截鐵道:「胡說!你倒霉了二十年,老天總會給你一次好運氣!」李虛白自嘲的扯了下嘴角,「我唯一的好運氣,大約就是遇見她。」他用掌心壓著心口位置,強逼自己平靜,「其實這幾個月來,我每日都在掙扎,一面提醒自己不要那么自私,明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就不要去接受她的愛意。可一面又想到自己二十年來都過著痛苦不堪的日子,為何不能在最后的日子對自己好一些,自私一些。」他緩了口氣,「這樣也好,她徹底斷了我的念頭。」韋長生嘆口氣,「你就是心太善了。那么多娶妻沖喜的男人,又有幾個病好活下來的?」李虛白轉過身,望著榷場的方向,「北戎和大周即將要有一戰。我不愿為趙鎮父子效命,對功名利祿也毫無興趣。可蕭元盛是我的摯友,若我有生之年能幫他得償所愿,也不枉和他相交一場。」他身為男兒也有鐵血雄心,馬革裹尸戰死沙場也未嘗不是最好的結局。瑜貞和親是導火索,必將激起北戎和大周的沖突,只是他沒想到這一戰來的那么快。他們翌日一早就離開了雁回城,并不知驛站內的沖突已演變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盧燕兒的尸體被韋長生送回驛站,恰好趙斐接到消息,匆匆從衙署趕過來。他并不知道前來雁回城的公主已經被掉了包,之所以堅決不肯讓醫官驗尸,是覺得恩沖此舉不僅羞辱瑜貞,也有損大周國體。他也不信瑜貞能膽大包天到這個地步。恩沖和趙斐爭執半晌無果,不再廢話,直接抽刀架在趙斐脖子上,逼著他喊來醫官驗尸。趙斐一邊痛罵北戎人野蠻,一邊痛罵瑜貞給自己找的好差使。醫官驗尸后,發現死者是完璧之
身,顯然這女郎并非瑜貞。趙斐本以為瑜貞死了已經嚇得魂不守舍,得知是個假公主,更是嚇得魂飛天外,生怕恩沖一怒之下就把他殺了。恩沖雖怒火中燒,卻不失理智,收起長刀,對趙斐冷冷威脅道:「明日我帶著這假公主的尸體回北戎向我父王交差。你們回去告訴大周皇帝,且看這事怎么收場。」趙斐心驚膽戰地帶著魏福回到西院,眼看事情暴露,不等趙斐發問,魏福就把什么都說了。斐扶著冷汗嗖嗖的腦袋,咬牙切齒地痛罵瑜貞,恨不得現在就趕回朔州將她狠抽一頓。魏福戰戰兢兢道:「王爺息怒,現在必須想辦法瞞住這件事。」「怎么瞞?北戎人已經把盧燕兒的尸體搶了去,明日便帶回北戎。」趙斐想到后果,瑟瑟發抖,恨不得自己都要找個地方躲起來。瑜貞惹出來滔天大禍,他如何對父皇和北戎交代?魏福也沒想到事情居然會發展到這一步,盧燕兒在宮里安分守己,老實本分,這一路也都順從聽話,唯唯諾諾,鬼都想不到,她居然會突然癲狂,做出這樣的瘋事。趙斐跟無頭蒼蠅一樣,急的在屋里亂轉圈,不知所措。魏福在宮里勾心斗角,倒是有些鬼主意,腦子一轉對趙斐道:「王爺,老奴有個主意。」
「快說。」「恩沖只帶了二十多人,知道這件事的也只有他們。不如趁夜放一把火燒了驛館東院,把他們都除掉,然后再把瑜貞公主從朔州接過來,送到北戎。如此一來,盧燕兒假冒公主的事就無人知曉了。」趙斐吃驚道:「恩沖可是北戎王子,被燒死了如何對北戎交代?」魏福道:「驛站失火,恩沖喪命是無心之失,多賠些銀兩就是了。總比用假公主和親存心欺瞞北戎要好。」趙斐本就是一個只會吃喝玩樂的無能親王,遇見這種突發情況,腦子亂成一團漿糊,最可氣的是姜濤已中毒身亡,只有魏福給他出餿主意。思前想后,趙斐最后還是聽從了魏福的話,命人去東院放火,交代侍衛見到北戎人跑出來就殺,絕不能放走一個。恩沖防著趙斐半夜派人來搶盧燕兒的尸體,一直派人守夜。見到起火,立刻有人呼喊。不等火勢燒起來,二十多人全都從火場中護著恩沖殺了出來。恩沖深諳擒賊先擒王的道理,帶著手下直接殺到西院,提刀直奔趙斐,趙斐那里見過這種陣仗,嚇得不能動彈,被恩沖像拎雞仔一樣,捏在手里。恩沖瞪著一雙血紅的眼睛,咬牙切齒道:「我還以為大周的男人都是軟蛋,沒想到你還有點膽子,竟敢放火!」趙斐嚇得大喊饒命。恩沖不屑地冷笑,「放心,我不殺你。你還有用。」北戎人把趙斐當成人質,翌日天一亮,就押著趙斐,帶著盧燕兒的尸體離開了雁回城。三位送親使,眼看事情不可收拾,當即馬不停蹄地回京報信。魏福趕到朔州,向瑜貞通風報信,瑜貞正躲在城郊的雪雀莊子里逍遙快活,聽到消息嚇得花容失色,哭出聲來,急忙抓住魏福的手問怎么辦。魏福道:「我看公主殿下還是回京吧。這里怕是呆不住了。北戎人估計很快就要打過來。」先用假公主和親,后又火燒驛站打算殺恩沖滅口,北戎王怎么可能忍下這口氣。北戎和大周開戰的消息傳到幽城已是一個月后,蓮波擔心父親的安危,心神不寧地道:「不知道他們是否還在朔州。」青檀勸慰道:「阿姐不用擔心。蕭元盛如果沒有必勝的把握,他怎么敢暗中點火挑起事端。你且看吧,這一仗不出三月,北庭軍就會大勝。」「當真?」「蕭家父子為了收復河間籌備多年,只是天子不愿和北戎開戰一味求和,才讓北戎得寸進尺作威作福。」果然如青檀所料,沒過三月,北庭軍大捷的消息傳來,隨后蓮波也收到了連鶴的來信,他在朔州一切安好,不用擔心。為了不引人懷疑,連鶴已改名楚賀年,蓮波對外宣稱他是自己的族叔。轉眼到了 87兩人做了決定之后,便請了風水先生,和沈從瀾一起去青竹山選址。既然對外聲稱要蓋棟房子做備用庫房,自然要奔著有水的地方去。蓮波根據風水先生的建議,最終選在一條溪流附近開始造屋。因父親日后要在此隱居,她給房子取名叫隱廬。青檀十分喜歡隱廬附近的溪流竹林,索性又讓工匠在院后加蓋了一個小竹樓,打算日后來此避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