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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秀女豈是能輕易動手的?林依蘭聽了這話有些無語,大哥林永松則被真的激怒了。只見他雙目圓睜,眉毛緊皺,猛地一拍桌子對林永柏喝道:“混賬,這種話可是隨便說的?若真動了手,不說惹怒那些秀女背后的家族,連天家都會有意見的,到時候你二姐姐要如何自處?女孩子名譽(yù)珍貴,若真被冠上一個狂暴癲狂、毆打秀女的名聲,你二姐姐今后只能青燈古佛一輩子了!”說到后面語氣越發(fā)嚴(yán)厲,嚇得林永柏脖子都縮下去半截。看到如此,林依蘭忙過來打圓場,“兄長放心,小妹自有分寸,外面不比家里,總要受些委屈的,小妹省得,絕不讓兄長擔(dān)心。”林依蘭知道她大哥是一片好心才這樣囑托她。看到自家小妹這樣明事理,林永松嘆了一口氣,他何嘗想讓自家妹妹受委屈?只是形式比人強(qiáng),以他們家這樣的家世,扔到京城那個最尊貴的地方,是一點(diǎn)水花都濺不起。“二妹妹的性子我放心,等此次從京城回來,我定要讓祖母給你選個品德兼優(yōu)的夫婿。”林永松想到自己學(xué)院里還有幾個還未成親的舉子,看來過些天他得好好和祖母提提。林永松壓根就沒想過自己妹妹能夠中選,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開始綢繆著為她找丈夫了。若是尋常閨閣女孩聽到找夫婿的話,早就臉紅不已,害羞地躲起來了。但林依蘭的真正靈魂年齡都已經(jīng)年過四十,這樣的話對她來說連小兒科都算不上。但考慮到她現(xiàn)在只是一個十六歲、連外男都沒有接觸過幾次的懵懂少女,她只能學(xué)著以前電視劇里看到的,努力把自己臉憋紅,做一臉?gòu)尚郀睿曇粢惨b地似怨似嗔道:“討厭,兄長說什么呢,一切有祖母和太太做主呢。”語氣、臉色、聲音、儀態(tài),一點(diǎn)問題都沒有,可林永柏看她那嬌羞萬分的做派,總是不自覺想起去年上香時,林依蘭一腳就把一個行竊的小毛賊踹去四五米遠(yuǎn)。踹完之后,嚶嚶地?fù)涞搅俗婺傅膽牙铮贿吙抟贿呎f著“嚇?biāo)懒耍瑖標(biāo)懒耍 钡那榫啊T趺炊加X得有些違和,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林永松也想到了去年的那個場景,有些不自然地移了移身子,清了清喉嚨,強(qiáng)行轉(zhuǎn)移話題,“對了,此次來也不只為說這個,這個你拿著。”說著從懷中逃出一個荷包遞了過來。林依蘭接過來打開一開,居然是三張一百兩的銀票,不由地望向自己的大哥。“別誤會,這可不是給你的。”林永松語氣有些不自然,“這可是我和你弟弟兩人攢了很久的私房錢,你此次進(jìn)京正好幫我們帶一些東西回來。 進(jìn)京大哥林永松生平除了讀書,最喜歡的就是下棋,尤其對第一公子的棋譜最為推崇了,平日里就收集了不少。只是不過是一套棋譜,又不是第一公子的親手手書,就算材料再好也不值多少錢,頂多花個二三十兩銀子就能買到。二弟要的刀虹齋的匕首就稍微貴一些。大周尚武,但對武者所使用的的武器也管控嚴(yán)格,一般都是官制,每把武器上面都有印記,能追根溯源。刀虹齋是大周少有的朝廷允許打造、販賣武器的兩大刀鋪之一,隸屬于大周現(xiàn)存四大宗之一的天英派。刀虹齋打造出來的武器雖然不如另一家天魁宗的劍心坊的威力大,但勝在結(jié)實(shí)耐用,價格也公道,比官造的那些薄片子可強(qiáng)多了。只是一把匕首而已,又不是刀劍,也就值個四五十兩銀子,兩樣?xùn)|西加起來也不到百兩。但兩人一下子卻拿出來三百年銀子,林依蘭知道,這差不多是他兄弟兩全部的積蓄了。兄弟二人的月例和林依蘭的月例都是一樣的,一月也就一兩半銀子,加上過年過節(jié)的賞賜,一年也就二三十兩銀子。大哥平日要買書和棋譜,還經(jīng)常接濟(jì)那些寒門出身的同窗,二弟習(xí)武消耗的就更多了。他兄弟兩能存下這三百兩銀子是實(shí)屬不易。林依蘭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也沒有推辭,收起銀票玩笑道:“那就謝兩位爺?shù)馁p了,跑一趟腿就能一下賺兩百多兩銀子,再沒有比這更好地買賣了。”看見林依蘭收下的銀票,兩兄弟不覺地松了一口氣。一時間三人的氣氛更加和諧,聊了好一會功夫,直至茶色變淡才散去。下午的時候,林老太爺也過來了,爺孫倆的關(guān)系一項不錯,林依蘭能夠習(xí)武最主要還是得到了這位爺爺?shù)闹С帧T诘弥獙O女修煉的掌法有所突破時,老人家是樂不可支,連連叫好,當(dāng)即就讓林依蘭耍了一遍。在林依蘭看來,她這個爺爺也是個奇葩。雖說是進(jìn)士出生,但是從小就最喜舞刀弄劍。可惜沒有練武資質(zhì),加上幼時家里逼的嚴(yán),只得含淚棄武從文。可這也沒有讓他放棄對練武的熱愛。就是當(dāng)了官之后也很喜歡結(jié)識那些江湖武者。前幾年致仕后更是把幼時的夢想重新拾起來,整日想著修煉。老太爺裝模作樣地指點(diǎn)了一番林依蘭的武功后,就丟下了一百兩銀子,瀟灑地走了。別看只有一百兩銀子,恐怕是老人家所有的私房了。林老太爺雖然說是整個林府權(quán)利最高的人,但他近幾年癡迷練武,總是買些破銅爛鐵和一些不知名的、據(jù)說能夠速成的功法回來修煉。武器還好說,自己用不了就收藏,也不是什么大事。關(guān)鍵是那些功法,基本上都是一些假貨,有次老太爺按著上面修煉竟然岔了氣,幸好被家里的護(hù)衛(wèi)給及時用內(nèi)力回轉(zhuǎn)過來,否則不堪設(shè)想。因為這,林老太太動了大氣,一把火把老太爺?shù)哪切┕Ψǘ冀o燒了,并下令賬房,每個月只許給老太爺五兩銀子的花用。這一百兩銀子,恐怕他要攢許久。老太爺走后,林依蘭就
開始領(lǐng)著丫鬟收拾此次進(jìn)京的東西,其實(shí)前幾天東西都已經(jīng)收拾的差不多了,現(xiàn)在只不過是再清點(diǎn)一便罷了,同時看看有什么疏漏的地方。到了傍晚,林依蘭就到前廳用晚膳了,也算是她在家中用的最后一次晚膳了。今天的人格外齊全,林家大房牌面上的主子都到了,連飯菜都格外豐盛。祖母嚴(yán)氏讓她就自己身邊坐下。林依蘭知道,這是給她準(zhǔn)備的送別宴,也沒有推辭,屈身道了謝就坐下了。林家雖然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guī)矩,但一般飯桌上都是安靜用飯不出聲的。可今晚對她的問候聲卻沒有停過,就連一向古板的父親可特意交代了兩句路上當(dāng)心的話,還把丫鬟叫了過來仔細(xì)吩咐了幾句。看到這樣的場景,林依蘭有些感慨,雖然穿越過來只是一個庶女,但是林家家風(fēng)嚴(yán)謹(jǐn),待她還是很不錯的。林依蘭也不是鐵石心腸之人,這么些年相處下來也有感情了。明天就要走了,離家至少半年的時間,想想真有些舍不得。不過這些舍不得,在入睡前宋嬤嬤把兩千兩的銀票帶給她時都變成了欣喜。她萬萬沒想到,就是入宮選一下秀,她的嫁妝就翻了一倍。加上白天家里人給的那些,她現(xiàn)在也算一個小富婆。懷著興奮的心情,林依蘭慢慢地進(jìn)入了夢鄉(xiāng)。第二天天還沒亮,整個林府都忙碌起來,上上下下都開始忙著二小姐起身進(jìn)京的事。卯時剛過,林府一大群主子奴才都站在大門口,林依蘭一一惜別,就帶著丫鬟綠蘿坐上馬車,向北方動身了。慶元三年夏,六月初一,林依蘭離家進(jìn)京選秀。原以為只是一次走過場的旅行,卻沒想到她這一別,這一生再也沒有機(jī)會回到這里了。林依蘭現(xiàn)在自然不知道她以后一輩子都被困在了那個黃圈圈。她現(xiàn)在正為第一次獨(dú)自出遠(yuǎn)門高興呢。
雖說正式選秀的日子定在了八月十六,可秀女們也不可能真的就在八月十五趕到,怎么都要留出幾天的時間休養(yǎng)身體,打探消息。若是遇到個水土不服的,路上再耽擱個十天半個月,誤了選秀可是大不敬之罪,連其家族都要受到牽連的。安慶離京城有兩千多里地,林依蘭預(yù)計著在八月初就能趕到京城,平均每天要趕四五十來里路,這點(diǎn)路程還是很輕松的,主要是考慮到大家小姐的身子嬌貴,趕得急了身子吃不消。不過這對于林依蘭來說不成問題。自修煉有成后,對于坐這種古代馬車是一點(diǎn)壓力都沒有的。此時的她正坐在馬車上興奮地東張西望。到古代這么久了,她倒是 林二叔家穿過熱鬧的周天大道,馬車慢悠悠地向城西駛?cè)チ恕4笾芫┏堑牟季趾颓笆览媳本┑牟季忠粯樱际前凑铡皷|富西貴南賤北貧”的格局劃分的。東富,是因為京城的漕運(yùn)都集中在東面,為了方便盤點(diǎn)貨物,因而集中了一大批的大商家,幾乎所有的錢莊銀號都集中在這里,以及衍生出來的當(dāng)鋪、銀樓等。住在這里的人,不說身份有多高貴,起碼有錢是真的。西貴,這沒什么好說的,京城絕大多數(shù)的皇親貴族、勛貴官宦、書香名門都集中在城西。可以說這里集中了整個大周近八成的上層貴族勢力。不論是安保還是環(huán)境,這里都是極其好的。在這里可不是只要有錢就能住進(jìn)來的,這可是身份的象征。同樣這里的房價也貴的驚人,一座小小的一進(jìn)院子,就要將近五百兩銀子,還經(jīng)常有錢沒地方買。南賤,城南就是林依蘭剛剛走過的周天大道那一塊,住在這兒的人都是底層的藝人或是做小買賣商販,身份地位比較低賤。不過雖然住在這里三教九流的人比較多,但這里卻是最能體現(xiàn)整個京城特色的地方,京城那些老字號的商鋪酒樓也都設(shè)在了這里。北貧,城北由于地理關(guān)系的原因,這里來往的客商都很少,沒有人自然發(fā)展不起來,因而住在這里的基本上都是北京最為貧苦的人。加上北邊都是一些官宦世家的田莊,這里的人有大半都是這些田莊的傭農(nóng),只不過是住在城里面罷了。林依蘭要去的地方就是住在城西,在翰林院任職的二叔家。林二叔家說是城西,其實(shí)已經(jīng)是靠近城南了。林二叔雖然是個從六品官,但在這個皇親遍地走、勛貴多如狗的京城,從六品也比螞蟻強(qiáng)不了多少。林二叔現(xiàn)在居住的那二進(jìn)院子,還是當(dāng)年林老太爺在京任職時,憑著妻子嚴(yán)氏娘家寧遠(yuǎn)伯的面子在買到的。若是現(xiàn)在的京城,就連一些四五品官都只能窩在東邊了,何況是他?走了約莫大半個時辰,終于來到了林二叔所居住的地方。宋嬤嬤上去敲門了,有一個四五十歲的老媽子過來開了門。宋嬤嬤是府中積年的老人,府中下人中沒有不認(rèn)識她的,那老媽子一看是她,立馬露出了菊花似的笑臉,忙道:“原來是宋媽媽,早之前老家就來信了,說二小姐這幾天就要到了,我們太太今早還吩咐門房要留意著,可不說到就到了?”老媽子彎著腰,畢恭畢敬地把一行人請了進(jìn)來。說話間已有丫鬟到后院稟報了。許是湊巧,林家一大家子除了只在當(dāng)值的林二叔,都在林嬸娘的正屋里。看見林依蘭進(jìn)來,林嬸娘忙走了上前,笑著說道:“還真是說曹cao曹cao到,我剛還跟你妹妹說你,可不就來了。一路上可還順利,有沒有累著?”林依蘭剛進(jìn)屋就見一臉帶笑意,年約三十左右的美人腰身款款地走了過來,這就是林依蘭二叔的正妻,田氏了。說起田氏,林依蘭不禁有些感慨。田氏乃是林二叔座師的幼女,雖說是出身書香世家,卻養(yǎng)出了一個雷厲風(fēng)行的爽利性子,倒
有些像《紅樓夢》里王熙鳳。長相也是一等一出挑。可惜只一點(diǎn),子嗣上有些困難。田氏在第一次生產(chǎn)的時候就遇到了難產(chǎn),好不容易把女兒艱難生下來,又是產(chǎn)后大出血,雖然最后保住了小命,但大夫說今后恐怕子嗣困難了。一開始田氏自然是不肯相信的,可是努力了好幾年,田氏的肚子還是沒有動靜,只得認(rèn)命。沒辦法,就算田氏是林二叔老師的女兒,也不能攔著人家傳宗接代,延綿子嗣不是?對于這個時代的男人來說,沒有兒子終究是不行的。不過可能林二叔的兒子運(yùn)真的不太好,納了兩個妾,都給他生的是女兒,好不容易在三年前才得了個兒子,可惜甫一出生生母就過世了,從小就被抱在嫡母田氏膝下養(yǎng)大。至于這里面有什么陰私事,林依蘭就不好說了。見嬸娘田氏起身相迎,林依蘭立馬屈身行禮,“侄女見過嬸娘嬸,謝嬸嬸關(guān)心,侄女一路都好,只是許久不見家人,突然見到嬸嬸,感覺親切的很。”田氏聽到林依蘭如此說,臉上的笑意更濃了,拉著她的手,親熱地說道:“好孩子,還是你會說話,來見見你妹妹吧。”這個侄女雖說是庶女,性子卻比那長嫂生的嫡女還強(qiáng)百倍。想起那大侄女眼睛長到天上的樣子,田氏就忍不住在心里哼了一聲。什么玩意!“二姐姐,我和娘正念叨著你呢,你可算來了,這幾天我?guī)闳ゾ┏呛煤霉涔洌 碧锸衔ㄒ坏呐畠涸缇桶茨尾蛔〔蛔×耍诹忠捞m和在座的妹妹行完禮后,就上前拉著林依蘭的手撒嬌道。“幾年不見,若兒長的是越發(fā)好了。”林依蘭眼睛微閃,笑盈盈地看著眼前女孩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