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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皇后特意在宮中立起的禪房,卻沒聽見木魚聲。
明明燈火是亮著的。
白濘眼神落在那些守衛的身上,一只手卻是已經摸上了禪房的木門。
沒有人說話也沒人動,她抿唇,手上一用力,門就吱呀一聲被打開了。
淡淡的書墨香鉆進白濘的鼻子里。
燭火將她的影子拉的很短很短,縮成小小一團,孤單的印在身后的地上。
有個穿著白色衣裙的女人坐在一旁的桌子上,手執畫筆,小心的在紙上描繪。
她聽見聲音,抬頭看了白濘一眼。
那幅畫自她抬起的那一刻,從她附身而起的陰影里跳躍出來,撞入眼睛里的是一張美人臉。
畫卷上的人穿著一等宮女的衣服,在紙面上笑的不惹煙塵。
這明明是禪房。
卻沒有佛像和木魚。
有的只有墻上一幅幅的畫像,和屏風后,那精制的美人瓷雕。
瓷雕上的那張臉,和這房間里所有畫像上的臉都一樣。
畫卷里的那人,像長大后的她。
7、真心與假意 ...
“關門。”
洛皇后看了她一會兒,重新低頭。
白濘轉身按她說的做。
洛皇后提筆,在面前畫像之上留下最后一筆,一顆淚痣綴在畫卷上那人的臉上,平添幾分動人。
“稀奇啊。”洛皇后的眼神還是落在畫卷上,“你來我宮中三年了,這是第一次來找我。”
“認識畫卷上的人嗎?”
她站起來,衣袖上沾染了一些水墨,指尖也黑乎乎的。
“我娘親嗎?”白濘不覺得在洛皇后面前裝傻是一件好事情。
“恩。”
洛皇后看著白濘那雙和那人極其相似的眉眼,眼神不自覺的軟了幾分,“你來找我所為何事?”
“我想問問我娘親的事情。”白濘一邊說,一邊往四處都看了兩眼,“我原本想著母后不會告訴我,但現如今看來,倒是我想錯了。”
洛皇后的視線隨著她的話定格。
“我一路走到母后這里,都沒人攔著我,母后您是在等我嗎?”
“白濘,你果然是她的女兒。”洛皇后單身撐著書桌,將畫筆壓入清水里,頓時盛開一片靡麗的紅,“和她一樣聰明。”
“不錯,我是在等你,你進我宮中第一日,我就讓她們將你母親在宮中的身份告訴你了,她是我身邊的宮女,不過這三年里,你一次都不曾和我開口問過你的生母。”
說到后面那句話的時候,她眉眼顯然沉下來,“三年都對她不聞不問的人,今天怎么突然在深更半夜過來找我了?”
她聲音不輕不重,卻讓白濘的心沉沉的墜下去。
不是責問,但之后她回答的每一個字,都將會決定未來她在洛皇后心中的分量。
無端的,白濘就有這樣的感覺。
洛皇后探究的目光直直的定在她臉上,讓白濘有一種被睡醒了的兇獸給盯上的錯覺。
“我不是有鐲子嗎?”
白濘垂下眼簾,輕聲說:“她留給我的鐲子。”
洛皇后一愣,顯然沒想到白濘會突然說起那對金鐲子。
“你忘記了嗎?”
洛皇后確實是不記得了,那人留下的東西太多,不過那都是給她的,給白濘的,好像是只有那對金鐲子。
是因為有那鐲子陪著她,就好像那人陪著她一樣嗎?
很普通的金鐲子,放在稀奇珍玩兒無數的宮中顯得十分普通。
“鐲子不見了。”白濘摸上自己的手腕,這算是第一次徹底的昧著本心說謊了,她的腦袋卻出乎預料的清醒著,她心里有個聲音,清楚的告訴她下一句該說什么話,“掉在宮外了。”
洛皇后是知道她被羅崇年劫走的事情的。
她曾經不止一次的想過,白濘不過問她生母的事情,是不是因為根本就沒有想起自己還有這么一個,為了她機關算盡,甚至難產大出血徹底離世的母親。
這樣的可能讓她很是憤怒,所以在白濘來了的這三年對她不聞不問,對那些宮人和白林白景的做法裝作沒有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