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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勛想過去阻止他,但他手里拿著刀子,萬一做出過激之事就得不償失。
只能現在旁邊的等著,伺機而動。
直播間的人數已經足夠多了,這時巴凜卻沖著在勛挑挑眉,“現在我給你24秒鐘時間,如果你能成功把她解救下來,她就可以活下來。”
說完巴凜沖他一笑,卻朝著他走來。
走到他面前,巴凜的手按在他的頸側,眼睛柔和地看著他,幾乎溫柔地說道,“哥哥,我是真的喜歡你。”
“能叫我一次弟弟嗎?”
巴凜的手就在他的喉結上,這種地方被人拿捏,著實算不上一種舒服的體驗,當他察覺到巴凜還想要進一步,直接條件反射性的向后躲。
巴凜看到他的動作后愣了一下,隨即低頭笑了起來,卻是放開了手沒有再繼續強迫他。
“好吧,看來歐巴是不喜歡我了。”
“那算了,就不強迫你了。開始游戲吧,只有24秒鐘喲。”這些話是背對著他說的,說完巴凜就鳳怡走去。巴凜視角:不想讓歐巴看到自己的失落,不想把懦弱展示給別人
他沒有管鳳怡,而是將鏡頭轉向了后方,然后說了句開始,就往講臺后面走去。
******
在勛看了眼時間:4:50,馬上就要黎明了,警察應該很快就能找來。
只有24秒,他必須抓緊。就在這時,巴凜報出了第一個數:21。然后停頓了一下,又接著往前走。
時間不多,他迅速沖到了鳳怡身邊,繩子系得不算簡單,20秒有點考驗手速。
巴凜又開始報數了:18,17,16
這次他停在原地連說了三個數,在勛發現他好像每說一個數就會停頓一下。
但他來不及想這些,現在救人要緊,她撲到鳳怡面前,后者就劇烈地掙扎起來,似乎很想逃離,在勛知道她心切害怕,但現在她亂動只能影響他發揮,便安慰她:“相信我,安定下來。”
12
鳳怡好像沒有聽到在勛的話,身體還是向前掙動。
10
只剩十秒鐘了,無法,在勛只能先將她按住,然后繼續解繩索。
8,7,6,5,4
在勛深吸一口氣,馬上就要解開了——
解開了。
他松了一口氣,抬頭看向巴凜,發現對方也看著自己,盡管他站的地方很黑,但在勛就覺得對方在笑,不光如此,連說話的聲音都輕柔中帶著愉快,“哥哥,還記得我說過要給你一個獨一無二的禮物嗎?”
“什么?”他沒想到巴凜會突然提這個。
但對方沒有答話,只見站在原地的人猛然向前一撲——他好像聽到了什么倒地的聲音,然后就看到巨大的火焰在那個角落升起,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聲音和夾雜著碎屑的熱浪撲向他。
爆炸濺起火星撲面而來,在勛的世界卻好像被定格了,他像雕塑一樣站在那里一動不動,眼里好像只有那團熊熊燃燒的火焰。
心里好像有什么東西碎掉了,很難受卻說不出一句
話。
鳳怡得救后就把堵在嘴里的東西拿開了,當看到眼前的情景時也是驚呆在原地,捂著嘴不讓自己尖叫出聲,卻還是害怕地不住往后縮。
火焰就在兩人面前燃燒了好一會,周圍都是噼里啪啦的聲音,還有濃重的燒焦味。還是鳳怡先反應過來,跑過去拿起能用的一根棍子,把還燃燒的人推到一旁,出現在下面的,還有一個人。
她剛剛一直掙扎的原因就是希望在勛能看到自己的暗示,希望他能發現帷幕后還藏著一個人,因為感覺鄭巴凜往哪走可能會對這個女人做不好的事,所以希望在勛能阻止巴凜。
但在勛顯然沒能明白她的暗示,也可能是當時時間緊急,救她一個都綽綽有余,還怎么管得了其他。
把鄭巴凜翻到一邊,下面的人也在燃燒,鳳怡又立刻找來水潑到她身上,因為這人身上的火勢不大,很快就被撲滅了。
“市長,市長!”鳳怡在她旁邊焦急地呼喚她。
她在電視上見過這個女人,知道她是共和黨的領袖。
在這聲音中,在勛也終于回過神來,他踉蹌地走過去,身體搖搖欲墜,走到那具還在燃燒的人身旁,身體已經被火焰吞噬得面目全非。
剛剛還和他好好說話的人轉瞬間就不再了,一切過得太快,快到在勛來不及反應。
這就是他說的給自己的禮物?
真是殘忍啊,要離開也可以選個別的方式啊!
為什么偏偏要選這么極端的方式?為什么呢?!
在勛蹲下身,看著他,理智告訴他只是對的,殺人就要償命,況且他一開始也做好了準備,這就是巴凜該有的結局,可是真得看到他是在自己面前,內心卻涌出一股巨大的悲痛。
他不想,他不要。
這一刻,他什么都不想,能不能讓他再笑笑,能不能讓他再看他一眼,告訴他自己其實不討厭他。
原來早在不經意間他就將真心交付,只是還自以為是地不肯承認。
他哭不出來,也喊不出來,就呆呆的站在那兒,腦子一片空白。
直到鳳怡過來推了他一把,對著他說道:“你會不會醫術,你快救救市長啊?”
在勛沒有動,還是呆呆地看著地上的人,看他沒有反應,鳳怡急得大叫,“我不管你們是什么關系,現在救人要緊啊!”
“鄭巴凜已經死了,那個惡魔已經死了,你好好看看還活著的人!”
“誰說他已經死了?!”在勛想向沖她怒吼,可真得說出來話語又異常平靜,再配上那雙可以殺人的眼,愣是嚇得鳳怡噤了聲。
可在勛現在已經失控了,不知被鳳怡哪句話挑動了神經,他突然拉起鳳怡就走,一路把他拖到椅子旁,拿起繩索就往她身上纏。
鳳怡想不到剛剛還幫自己的人瞬間又把她綁回了這里,恐懼讓她掙扎了起來,但她的力氣在在勛眼里不值一提。
在勛把她牢牢的綁在椅子上,說道:“他死了,你們誰也別想活。”也許是他的眼神太過嚇人,鳳怡直接崩潰地哭喊:“你清醒一點!他就是個殺人魔!他殺了那么多無辜的人,他們又有什么錯?”
“無辜?”在勛笑了出來,指著地上的人說:“你說他們無辜?!”
“最不無辜的就是他們!就是這個女人誘導鄭巴凜去殺人的!她從小就監測那個孩子,一步步地激發巴凜體內的殺人基因,如果沒有她,根本不會是現在這個局面!”
說到激動時,在勛走到女人面前,嘴角的笑詭譎得像地獄的惡魔,“你說對嗎?市長。”
在勛的聲音在空蕩的教堂里久久回蕩,
“巴凜在殺人的時候,您在干什么呢?市長。”
“你在后面幫他收拾戰局,幫他清理余下的證據,警察局也是您動的手腳吧?不然再怎么廢物,現在也該有點進展了。”
“是啊巴凜不可憐,他殺了那么多人,罪該萬死!但他到底是給誰做了墊腳石呢?!他引起公眾的注意讓法案通過到底是誰得了好處呢?!”
鳳怡聽了這一番話后也出現了茫然的表情,顯然也反應過來地上的女人并不是那么無辜,一時之間,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了。
躺在地上的女人目的被揭穿也沒有惱怒的神情,也毫無愧色,甚至還在那張殘破的臉上裂出了笑,只不過喉嚨發出的聲音卻好像被堵塞含糊不清,只聽她斷斷續續地說道:“謝謝他……讓我完成了……宏大的計劃。”說完因為呼吸不暢停頓了一下,之后又接著說道,“你殺了我啊……殺了我……我的計劃將更快完成……將迎來一個和平共榮的……大韓民國!”
“混蛋!”巴凜泄憤地一腳踢在女人的頭上,躺在地上的人發出一聲哀鳴,但因為身體嚴重燒傷,即便是劇痛也無法表達。
巴凜走到教堂的儲物間里翻出一桶汽油,撬開桶蓋,將里面的汽油咕咚咕咚地倒在女人腿上。
一邊倒一邊說:“我會讓您如愿的,只不過可能沒那么快。”
他掏出打灰機,打火后
將它丟到女人身上,因為被烈火噬咬的疼痛,女人面目扭曲,怨毒的目光從眼睛射出,想毒舌似的盯著鄭在勛。嘴里還大口大口呻吟著。
在勛蹲下來看著她,臉上好似大仇得報的快感,卻因為心里巨大的悲痛,讓這層快意也染上一層冷霜,和面前的火焰形成鮮明的對比。
“市長啊,很痛苦吧,但這不及你做過的事的萬分之一!以牙還牙,以眼還眼。這句話送給你。比起用法律審判你,也許讓神明降罪于你來泄憤更合適。”
“而且巴凜也希望您死呢,您要給他贖罪。”
女人的身體已被火焰吞噬大半,但因為不波及上半身,她還是很清醒地承受這痛苦,嘴里發出近乎野獸的嘶吼,她還想說些什么,但在勛一把將剩下的汽油澆在了她頭上,她猙獰的面孔就咆哮著被烈焰吞噬。
目睹這一切的鳳怡僵在了原地,看著一個個活人從自己身邊死去,她好像活在一場煉獄。原來以為的惡魔卻也是個可憐的受害者,冠冕堂皇的人背后卻是另一個惡魔。
在勛轉向巴凜,把他身上的火撲滅,溫柔地擦拭那就已沒了氣息的人的身體,用哄孩子的語氣對他說,“巴凜啊,壞人都不在了,你睜開眼看看哥哥好不好?”
自然是沒有回答,在勛聲音顫抖地又問了一遍,“你睜開眼看看哥哥好不好?”
還是沒有得到回答的在勛已經在崩潰的邊緣了,他擦拭身體越發用力,卻發現身上的灰碳怎么也擦不干凈,終于崩潰地大哭。
聲音戚戚,整個殿堂都好像跟著搖晃。
對是他的錯,如果他能早一點發現巴凜的不對勁就好了。是他沒用,不能想到一個好的方法救贖巴凜和平息人們的憤怒,是他對壞人無能為力,才能讓她如此猖獗的傷害他想保護的人。
是他太沒用了,重生一次,還是沒有轉危為安。
神啊!如果我不能改變什么,為什么還讓我回來?!
是我犯的罪太重了,所以要再懲罰一次嗎?
鳳怡嘴唇翕動,想說出一些安慰的話,但話到嘴邊,想到對方是個殺人魔,又什么都說不出了。
在勛哭了一會,情緒爆發后是心如死灰的平寂,他把巴凜抱起走向教堂的門。
經過電腦時,在勛頹然地將電腦關閉,鳳怡沖著他大喊讓他把自己放開,但在勛像是沒有聽見,只是僵硬的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澆在市長身上的汽油還淋到到了周圍的地板上,火勢已經在木質的地板上蔓延開來,嗆鼻的煙氣逐漸將鳳怡包圍,因為過高的溫度與過多的失血,她的腦子也昏昏沉沉,但求生的欲望卻是如此強烈,她拼盡全力地將椅子向外移。
每一寸對她來說都是生死的拉鋸,火焰很快又吞噬了她原來的地方,她只能不斷地往后移,就在煙霧將她侵襲要失去意識之際,她好像看到了門口傳來了光亮。
但她并沒有撐到那束光來到眼前就昏了過去。
在勛抱著巴凜回到家,因為天還沒亮,路上行人并不多,但看到他的人都像見鬼一樣的尖叫著跑開了,他心力交瘁,沒有心思再去管人們的想法。
也不太想考慮后果是什么,就這樣回到了家。家里已經被翻亂了,地上散落的紙張,摔壞的藥盒,一片狼藉。
在勛把他放在沙發上,又去書房看了看,也是一片混亂。桌子上的紙凌亂不堪,他翻了幾下,也找不到有用的信息,頹然地坐在桌子前雙手抱住頭,肩膀不斷地聳動,房間里漸漸傳出壓抑的幽咽。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書房,打在在勛未干的淚痕上,為他無神的眼里添了一點光,但還是掩不了其中的黯淡死寂。
過了一會兒,在勛起身走出了房間,他去地下室看了看,發現里面很整潔,不像是被人翻過的樣子,而且門鎖也沒有暴力破壞的痕跡,應該只是草草地檢查了一下,并沒有翻到這里。
地下室唯一的桌子上放著一臺電腦,電腦關著機,想著可能有巴凜存在的痕跡,在勛便打開了。在等待電腦開機的侍候,他發現桌子上的抽屜,扣住拉環把它打開——
映入眼簾的全是關于他的照片,在勛把它們拿出來放在桌子上,里面有很多,在桌子上密密麻麻得鋪滿了一層,上面有他笑著的,也有生氣的樣子,有背影,也有正面的。
但無一例外都是偷怕的,他卻一點都沒有發覺。他翻過照片,每一張背后都用記號筆標記著時間,最早的竟然才是他來這的前幾天。
后面寫著一句話:和我一樣的人。
在勛又翻了翻那些照片,又發現了兩張寫著字的照片。
其中一張是他在卷壽司的圖片,后面是:我不討厭他。
另一張是背景很黑,幾乎看不清他的容貌,但他還是辨認出這是剛從成智恩家出來。后面寫著:我竟然對他下不去手。
還有一張是他在床上睡著的照片,脖子上還有著未消的紅痕,后面是:我好像……喜歡他。
最后三個字顏色很深,應該是猶豫許久才寫下去的。
照
片很多,但沒有一張帶血,和墻上照片形成鮮明的對比。
電腦開了,直接跳出了一封未讀郵件,巴凜點開確認鍵打開了郵件。
——哥哥,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已經不在了。
很抱歉,沒有辦法當面和你道別,但這是我想出的最好方法。
信洋洋灑灑寫了很長,里面從兩人相識的點點滴滴到現在的相處,和他的看法和感受,語氣似調侃,完全不像一個將死之人寫得遺書。
在勛看著這封玩笑似的信件眼眶卻又一次紅了起來,把那封郵件轉載到自己手機上保存起來。
只是這個郵件的最后卻是一個很摸不著頭腦的結尾,只寫著:最后,我想對你說:
冒號后面就是一片空白,在勛一直翻到郵件的末尾,也沒再發現別的字。
難道是沒寫完?
不可能,他隨即否認了自己的想法,巴凜明顯準備得很充分,不可能會出現爛尾或者忘保存這種事。
一定是他遺漏了什么,他又想了一遍這幾天巴凜的舉動也沒有發現什么意外特別之處,又去書房,臥室,所有可能留下蹤跡的地方翻看,但還是想不出巴凜到底要表達什么。
時間不早了,已經接近7點了,估計警察天明就能找到這里,他得先去找證據了,路過巴凜身邊時,在勛蹲下身,溫柔地執起巴凜的手,說道:“我不會讓你枉死的。”
出了門,外面一層蒙蒙的霧,讓眼前的建筑物都似真似幻,在勛卻堅定的朝某個方向走去。
下了出租車,又走了大概18分鐘,他到達了目的地——濱河路43號,里面的門一推就開了,屋子里落了一層細灰,有一段時間沒人住了但應該時間不長,在勛進門就直奔書房。
他在書桌的抽屜里翻翻找找,仍沒能找到自己想要的,突然不經意間瞥到角落的保險箱,他走了過去,可是上面有密碼。
在勛陷入了絕望,猛地一下錘在保險箱上,保險箱門應聲而開。
沒有鎖?
在勛打開門,一眼就看到了自己要找的東西。
來不及想那么多,他拿到東西就離開了。外面的霧更深了,連幾米的距離都模糊不清,只有遠處的交通燈還閃爍著維持秩序。
走到家里所在的胡同口時,在勛看到警車上閃爍的紅白燈,毅然地走了過去。
剛走幾步,他感覺有什么東西從他腳下蹭過,就貼著他的褲腳,疑惑讓他向后看去,只見地上幾個低矮的身影停在他身后。
他們好像也同樣疑惑,停下來看著他,正在這時,在勛忽然聽到一聲貓叫。
他不敢置信地走過去,看到了他怎么也想不到的一幕:貍花貓帶著她的三個孩子在身邊,小白,小黃,三花,一個都不少。
幾只小貓看到在勛自然是熟稔地跑到他身邊喵喵叫,可在勛卻高興不起來,他捂著嘴向后退去,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景。
他誤會他了,從一開始就錯了。
是母貓感受到危險,把小貓叼走的,他卻誤會是他……殺了它們。
他沒有撫慰它們,倉皇地逃走了。
打開大門等著他的卻是一排嚴陣以待的警察。
在勛沖著他們凄然一笑,楊楊手把手里的資料拍在了高武治的身上,搖搖頭對著他說:“所謂的法律,不過是高層玩弄人的借口,有什么公正可言,連你們也是被他們操控的工具,還以為自己做的事是治安社會呢,真是可笑。”
說完,他笑了一下,卻沒有發出聲音,那笑比哭還丑。
高武治拿過資料翻看,在上面看到了熟悉的名字,上面是詳細的個人資料簡介,還有一些批注,不過都是公式化的語言,像是在記錄實驗數據,還有下一步計劃。
他翻了幾頁,都是類似于此的數據,有的還被中途放棄了,寫著:不符合要求。
翻到最后,看到負責人那一欄的名字令他震驚不已,如此厚厚的一沓紙張,還有上面的記錄內容,直覺告訴他這不會是什么好事,甚至可能違法,但負責人確實大韓民國的最高執法人之一,只是諷刺。
他突然想起今早上被救下那個女孩彌留之際的話:沒有一個人是無辜的。
在勛沒有再理會那些警察,徑直往屋里走去,進門是被警員攔住,他像失神一樣就站在那,看此情景,高武治擺擺手示意那個警員讓他進去。
只見他進屋去,神色溫柔的抱住沙發上的人,不,已經不能說是人了,那只是一具燒焦的尸體。
然后眾人只見一道白光閃過,原本在屋里的兩人好像憑空消失了,只余下空蕩湯的沙發,和一臉驚愕的他們。
在消失的那一刻,在勛終于明白了他遺漏了什么。巴凜給自己解救鳳怡的時間是24秒,當時他就覺得奇怪,但事情緊急他也來不及想。
現在想想才知道,24秒,24個節拍,每一次停頓就是一個長拍,根據摩斯密碼的長短拍分,很容易就可以想到:
是……我愛你
我叫鄭
巴凜,原名鄭在勛,因為要帶著面具生活,所以改名為正直。
我是一個捕食者,殺人是刻在骨子里的欲望,像普通人吃飯一樣,不吃會感到饑餓。所以,捕食者,被視為危險的人。
某天,我正在享受我的晚餐,那是一個有著瓢潑大雨的夜晚,但這不能阻止我快樂地進食。但是——有一個人卻要阻止我。
那是一個長得和我一模一樣的人,他還說自己叫鄭在勛,真是有趣。
既然有更好玩的事,我當然不會錯過,我放棄了那個奄奄一息的人,對阻止我的人提出了要求,我明顯在那人臉上看到了錯愕。
我惡劣地笑了,我知道他一定會答應。
所以之后在看到他紅腫的嘴唇和嫣紅的眼尾時,我知道果然沒做錯。
我覺得他在隱藏,明明和我長著一樣的臉,還說來自未來,既然是本體,怎么會沒有殺戮的欲望呢?
我不斷地試探他,挑釁他,可是他好像確實只想阻止我。
從鳳怡家回來,貓不見了,他以為是我。
怪不得看到項鏈后如此驚訝,一開始確實是想用貓牙齒做的,但想到他,又放棄了。
看來他好像真的知道一些事。
但是無緣由的被懷疑,真是不爽。
而且到底是因為誰,我才這么隱忍,他還反過來懷疑我。
心里的怒火在燃燒,但我卻笑了,笑得那么燦爛明艷。
所以故意激怒他,兩人扭打在一起。
勁風卷起塵土在院子里飛揚,門框被碰撞地哐哐作響。
壓抑的委屈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不想被看到這幅樣子的我閉上了眼。
終是問出了那些壓在心底的話語
會不會有來世
我會不會被愛
作惡這么多會不會受到嚴厲的懲罰
那些往常最討厭不屑一顧的問題,現在卻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我一定不是真的想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我就是騙他的,就是裝可憐博取同情。
誰稀罕,我不過是覺得他的反應有趣。
所以在看到他怔愣間露出的心疼,我知道得逞了。
之后又故意用惡劣的玩笑惹他生氣,倉皇的掩蓋起不經意展露的真心。
我還是不能消除殺人的欲望,但卻不想對他下手,可能他讓我本來平淡的生活增添了那么一點點滋味,只有一點點。我也確實好奇他之后會不會給自己驚喜。
所以,我沒有殺他,而是選擇了別人動手。
但是,好像又沒有成功。怎么回事呢?明明在那人來之前,從沒有失手過。
真的是我能力不行了嗎?
真的是驚喜呢,還把我打暈了,我真是好心,竟然好能留他到現在。
不過,他還是生不起氣來,竟然還覺得有趣。
算了,好不容易遇到個有趣的,留著就留著吧,偶爾逗逗他看他臉紅的樣子也不錯。
所以,我又一次沒有殺他。
我一次次給自己找借口,一直拖到不能再拖。直到他又一次阻止了我,我知道事情已經脫軌了,必須要動手了。當看到那道人影從成智恩家出來時,他握了握手中的刀
然后,我發現他下不了手。
不是因為長得一樣,不是因為有趣,通通都不是
——我就是舍不得殺他。
開始抱著玩玩心態的他陷進去了。
明知你是我致命的傷,但我還是縱容你為所欲為,對你的所作所為視而不見。
家里的貓不見了,他又對我發火了,心里很惱火,他還說了oz的事,啊——更生氣了怎么辦?
不想壓抑了,我急需一個發泄的出口。暴怒讓我殺紅了眼,看著身下人慘叫著掙扎,我感覺身體里的某個被壓抑已久的開關終于又再次打開。
直到那人嗚咽著咽氣,我都沒有停下手里的動作,不再給予反應的獵物讓我失了興致,我放手,看著殘局,觸目所及都是紅,全是紅色的,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樣的場景了。
身體里的嗜血因子又被再次喚醒。
不滿足,這些遠遠不夠。
所以又找尋下一個獵物,當慘叫聲再次響起,我在那人眼里看到了同樣的驚悚,內心愉悅的聲音更大了。
很快樂。
對,弱小的兔子就該露出這種神情,而不是敢對我大吼大叫。
手下的動作更快了,我看見絕望蔓上了兔子的眼眸,眼神漸漸無光,手下的軀體慢慢變涼。兔子終是兩腿一蹬,腦袋一耷拉,沒了氣息。
我又逮了幾只手無縛雞之力的兔子,看著他們同款的無助絕望,我漸漸感到無聊,血液和哀嚎再也不能引起他的興趣。
我回了家,又遭到了質問,現在的他真像一只急紅了眼的兔子,一定很美味。
明明已經失了興趣,但看到他,好像又來了欲望。
不想再忍了。
我做了
一直以來想做的事。
不想停,求饒也不想放手,就想溺死在這欲海之中。
想就這樣把他吞入腹中,沒有此后,也不再想之前。
浮沉過后是突如其來的平靜,我看著床上的人久久不愿離去。
想親他,事實我也這么做了。
剛剛只顧著做了,都沒好好對他。
一定很疼吧。
伸手撫平了那人微皺的眉頭,在眉間落下一個吻。
我翻身下了床。
外面天蒙蒙,像我的心,遮上了一層陰霾。
已經出手了,這下是真得回不去了吧。
不,早就回不去了,從殺第一個人開始,就已經注定了結局。
只是他賜予的這短暫的夢境,竟讓我差點當真。
夢醒時分,便是該說再見的時候了。
給他的禮物也該兌現了。
真是可笑,我什么時候這么煽情了,竟然開始關心兒女情長了。
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夜晚,也是一個不尋常的夜晚。
我留下了紙條,半個小時后,他找到了這里。
正好夠我布置好場景,預想最后的告別。
他進來了,明明天還沒亮,卻像帶著光,給我的心房撬開了縫隙。
教堂的鐘聲敲響了,十二點了。
給他看我寫的日記,還是第一次向別人剖開內心。
他很聰明,提的問題都給出了正確答案。
太聰明了,所以假裝看不到他的真心,所以在他把手伸過去的時候很恰巧地躲過了他的觸碰。
哥哥,那一刻,我甚至在想,如果你能表現出一點點喜歡我,我就不去死了。
我就和你一起私奔,去一個別人再也找不到我們的地方,那里沒有警察,我也不會再殺人。
可是你沒有,一點點都沒有,你厭惡地往后退去。
一切都是我的一廂情愿。
用不經意掩飾真心,強勢地讓你在我身邊。
所以我倉皇地轉身,你既然不喜歡我,也休想看到我懦弱的樣子
不過轉念一想也值了,畢竟在某種意義上,哥哥已經是我的了。
不過,哥哥也是被我騙了一次吧。
沒有想到我會這么做吧,真是可惜呢沒能看到哥哥是什么表情。
我倒下的時候如是想到。
之后都不重要了,我的世界陷入了徹底的沉靜。
我的靈魂飄起,浮在上方,看到了哥哥平靜到可怕的神情,看到鳳怡驚恐地被哥哥綁到椅子上。
這是哥哥第一次為自己失控呢,可真可愛。就是有點可惜,不能上去啵啵他,我低頭看著穿過哥哥身體的手指想到。
還是第一次看到哥哥這么陰沉的面孔,看到哥哥殘忍地將市長殺了,那手法……我看了都唏噓。
好像我的死觸動了哥哥某個地方的開關。
做完這一切,他的哥哥終于崩潰了,壓抑的情緒如火山爆發,倒在“我”旁邊大哭,很哀拗。
看得他有些心疼,想上去安慰他,告訴他別哭了,我不怪他,這是我注定的結局。
可看看自己飄在半空中的身體,我只能搖搖頭作罷。
哥哥把“我”抱回了家,他看到了我留下的郵件,看到了我拍的那些照片,眼睛又紅了,好想抱抱他。
他去找證據了,發現了開著的的保險箱,回來的時候遇到了那群小貓。他把證據給了警察,然后又回到了“我”身邊。
我就在上面飄著看這幅場景,雖然知道很傷感,但還是覺得滑稽得很。
但很快,我眼前一道白光閃過,眼前的場景一變,再睜開眼,上方是灰蒙蒙的天空,雨滴如針芒落在我身上。
我好像是躺在地上的,但并不冷,身上被裹上很暖和的毯子。我想站起來,努力了一會,卻只看到在半空中揮舞的短腿短手,肉肉的,還帶著嬰兒粉。
心間不知涌上了什么情感,我放聲哭了起來,像是新生兒在對這個世界說: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