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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出來,幾只小貓就爭先恐后地爬向他,一邊爬一邊喵喵地叫,叫聲拖得長長的,好像在抱怨他都這么晚了還沒有給他們喂食。
在勛看著他們,緊繃的神經終于有所放松,他神色輕松,臉上不自覺地帶了笑意。一把抱住三只小貓,抱在懷里就是一頓猛擼。
三小只似乎已經熟悉了他的氣味,乖巧地趴在他的懷里,也不再吵鬧,一副很受用的樣子。其中小白和小黃已經睜開了眼睛,安穩地趴在在勛的懷里,眼睛微微瞇起,只有最小的三花還沒完全睜開眼睛,伸出小腿在在勛的懷里拱動。
看來是真餓了,在勛放下小白和小黃,把貓糧倒進碗里,放到它們跟前。然后拿出奶瓶給懷里的三花喂奶。
兩小只聞到了食物的味道立刻就圍了上去,兩只小腦嗲拱在一起,吃得不亦樂乎。懷里的小家伙也安穩了下來,只把頭伸的長長的,嘴巴裹住奶瓶吸個不停。
在勛還是輕輕地撫摸著小貓,想著最近在巴凜手下,他們幾個都平安無事,長得也還不錯只是偶爾幾次碰見過母貓來喂奶,其余的時候都是在勛負責。
估計母貓看到小貓在這里沒有生命危險,而且飲食也不錯,索性就把它們留給他照顧了,在這里蹭吃蹭喝總比外面流浪舒服得多。
至于母貓為什么沒有來,估計是被巴凜整出心理陰影了,自然不敢再回來。
他正這么想著,不遠處忽然傳來一聲貓叫,在勛豎起耳朵來聽了聽,那邊的角落處又傳出了幾聲微弱的喵叫。
他確定好方位,抱著懷里的三花慢慢走過去,那邊黑暗的角落也漸漸走出一只貓,但卻還想走得并不平穩,身形一晃一晃的。
陰影里的那只貓走到了在勛面前,看著它一瘸一拐的樣子,鄭在勛基本能確認這只貓的后腿應該是受傷了。
這只貓竟然不怕他,真是稀奇。還知道向他求助,挺聰明,幸虧不是遇到的鄭巴凜。
他又向前走近了幾步,仔細地看了看面前這只三花,只是越看越眼熟,這左耳上的黑斑,以及那根白色的尾巴,這不就是那只母貓嗎?!
剛剛還在想它,這就來了,還帶著傷來的,真是不讓人省心。
雖然心里抱怨,但還是很誠實地把貓抱到懷里,仔細地順了順他的毛,站起身打算去屋里拿傷藥。
“看你都瘦了,外面的生活不好過吧,還帶了傷——”話還沒說完,就頓住了。
鄭巴凜看到人站起來,還沒來得及收回目光,眼里的感情無處遁形,像月光一樣就傾瀉出來。
鄭巴凜看鄭在勛愣在原地,索性就大大方方地看向他,毫無閃躲。
這反倒讓在勛有些不知所措了,自認為不會再鄭巴凜眼里看到那種感情,等他再想仔細追尋時,又發現也沒有什么多余的情愫
他搖搖頭,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吧。
鄭巴凜笑著朝他走過來,顯然也看到了他懷里抱著的三花。
他走到鄭在勛面前停下來,盯著他懷里的貓看了一會兒,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哦,是那只母貓回來了,還以為不敢回來呢?!笔峭耆恍嫉恼Z氣。
鄭巴凜看到貓后腿處那一塊變污濁的毛,指著它問道:“受傷了?”
鄭在勛點點頭,回道:“正要帶它去屋里上點藥?!?
鄭巴凜了然,“我說嘛,怎么還敢回來,原來是來討債的?!?
他向前走了幾步,又離貓更近了點,低下頭仔細看著它,“還不傻,知道找你,”他直起身看著鄭在勛,接著說,“知道你是個老好人,就欺負你。”
“誒——怎么叫欺負,這叫信任。因為信任我,才放心向我求救?!编嵲趧撞粷M地反駁。
鄭巴凜聽了這幾句話,若有所思,喃喃著重復著“信任……信任你才會向你求助。”
“說得好像挺有道理。”他看著那只三花,懷里的小貓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憶,一個勁得在鄭在勛懷里對著鄭巴凜發出“唔——唔——”地低叫,背部拱起呈防御姿態,身上的毛也跟著豎起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鄭巴凜。
“看來這小家伙還沒忘記我,”鄭巴凜忽然伸手在三花背上摸了一下,隨即便傳來一聲尖利的貓叫,三花一臉警惕地對著鄭巴凜,發出了更大聲的低伏。
鄭巴凜抬起頭,卻一臉無辜,對著鄭在勛攤攤手,指了指它,“還知道害怕我。”
鄭在勛也被他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忙抱著懷里的貓跳到一邊,伸出手不斷安撫著懷里受驚的小家伙,對著鄭巴凜呵斥:“你干嘛!明知道它怕你還嚇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鄭巴凜不知被觸動了什么笑點,忽然彎下腰爆發出一陣大笑。
鄭在勛被他這一出整得很迷惑,皺著眉頭看著他。
“太好玩了,哈哈哈,歐巴你太好玩了?!编嵃蛣C一邊捂著肚子緩解笑意,一邊用還帶著笑意的聲音解釋道:“我就摸了一下貓嚇它一下,你卻像是受了什么大驚嚇,躲那么遠干嘛?”
鄭在勛聽了這解釋,差點
沒氣得翻白眼。
你說我躲這么遠是為什么,還不是你喜怒無常,誰知道在你身邊下一秒會不會發生什么恐怖事故。
鄭在勛在心里默默誹謗。
無語。
鄭在勛不打算再理他,抱著貓轉身就走。
鄭巴凜在后面眼看著人走遠,心想好不容易逮到的樂子可不能就這么跑了,趕緊追了過去。
他跟在鄭在勛的屁股后面,軟聲祈求道:“歐巴歐巴,別生氣啊,我剛剛鬧著玩的。”
“真的,我這不是看小貓回來高興嗎,就想開個玩笑,你別當真嘛?!编嵃蛣C伸手擋在鄭在勛的前面,表情很是嚴肅地解釋道。
鄭在勛看看擋在身前的他,又看看懷里的小貓。
肯定是不會相信他說的,但還是說道:“好,我知道了,可以讓開了嗎?”表情很是疏離。
“不要這么無情嘛,歐巴——”鄭巴凜一臉受傷,“給我個補救的機會吧?!彼凵耖W爍地看著鄭在勛。
鄭在勛:??他心里閃過不好的預感。
緊接著就看到鄭巴凜笑著對他說:“不如讓我給它上藥吧?”
鄭巴凜眼巴巴地望著鄭在勛。
和他懷里的貓。
鄭在勛感受到懷里小貓的不安,顯然不會把三花交出去。
“你又想搞什么?”他對著鄭巴凜,一臉警惕,把三花緊緊護在懷里。
“我沒想搞事情,我是認真的,歐巴就給我個補救的機會吧?!?
“求求你了。”鄭巴凜一臉祈求的模樣。
“歐巴——”
鄭在勛最終沒有抵過鄭巴凜的軟磨硬泡,答應讓鄭巴凜給貓上藥。不過只讓他給貓上藥,去屋里的這段路還是在勛抱著。
在強硬拒絕鄭巴凜不知又會做出什么,正好也可以看看他是不是真心。反正上藥的時候他也會在旁邊看著,他有過激舉動也能及時制止。
即便這么想,當把貓交出去的時候在勛心里還是不踏實。
貓被交出去的時候,顯然也發現換了人,立刻發出兇狠的喵嗚,幸好巴凜抓住得及時,眼疾手快地按住了它的脖子,沒讓它把牙咬上來。
但恐懼還是讓貓不能安穩下來,它在巴凜的手里不斷扭動,企圖逃脫,能用的三只爪子不斷抓撓著下面的桌子,發出刺耳的聲響。
在勛看到這種狀況,趕忙上前安撫,他拿開巴凜緊緊箍住貓的手,把它圈在桌子上小心安撫,輕揉得撫摸著它,給它順毛,從頭部慢慢順到尾巴,再來回幾次。過了一會,貓終于被安撫下來。
在勛想說還是自己來吧,但看著鄭巴凜一臉渴望,又覺得說也沒用,就一再叮囑他,一定要小心,不許有歪心思。
鄭巴凜一再保證不會作亂,并拿出了外傷藥。
他輕輕地湊到三花的旁邊,因為是后腿受傷,他在后面過去,貓貓并沒有發現什么不對勁。
他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剪刀,剪掉那些已經污濁的貓毛,露出傷口。沒了毛的遮掩,傷口完全暴露出來,在腿骨處有一個裂口,不長,有三公分左右。但傷口已經感染化膿了,估計一會上藥的時候要吃苦頭。
他把生理鹽水吸到針筒里,然后緩慢均勻的噴灑到傷口上,清洗掉傷口上的血塊和膿水,露出里面鮮紅的組織。
因為只是生理鹽水并沒有刺激性,三花也沒出現激烈反應,除了偶爾刺痛喵幾聲,也很快被鄭在勛安撫,清洗工作進行地倒還順利。
清洗完傷口,正好還剩下一些生理鹽水,鄭巴凜又往里加了些雙氧水,兩者混均。他將針眼對準三花的傷口,慢慢地用手按壓針管的活塞,里面的液體被擠壓出落到傷口處。
只一下,三花似乎感覺帶了不對勁,發出一聲哀嚎,后腿也不自覺地收縮逃離。后腿從鄭在勛手里掙脫,剩下的液體來不及收回撒到了桌子上。
貓咪估計是感到了刺激,有些想要逃離。
巴凜及時按住在勛的手,兩人的手覆在一塊,緊緊地按住了貓的腿,讓它無法掙脫。
感受到手上的力度,鄭在勛抬頭看向鄭巴凜,發現對方只是低頭認真地給貓咪的后腿消毒,眉頭微鎖,眼神專注,只給他留下一個認真的側臉。
只認真地清洗著傷口,根本沒注意到他看過來的眼神。
可能是自己太敏感了。鄭在勛送了口氣,低下頭安撫緊張的小貓,他摸摸三花的頭,哄著他說道:“乖啦~再給你傷藥,一會就不疼了?!?
可能被擼舒服了,三花半瞇起眼睛,發出呼嚕聲;也可能是真的聽進了在勛的話,知道再給自己治療,也沒有想要逃離的動作了。
鄭巴凜用生理鹽水給傷口消完毒,又把已經壞死的組織從貓身上剪掉,然后給針筒里換上稀釋后的雙氧水進行消毒。做完這一切,貓貓估計是真得被弄疼了,不是發出“嗚~嗚~”地哀鳴。
做后就剩上藥了,鄭巴凜把紅霉素軟膏擠在自己手上,然后涂抹在三花的傷處,涂了一半,他忽然抬起頭看向鄭
在勛。
鄭在勛:??
都要結束了,不會又要搞事情?
鄭巴凜看著鄭在勛一臉苦相,沖他微微一笑,用口型比劃道:“歐巴你放手,把它交給我。”
“不行!”鄭在勛同樣跟他對口型,一臉拒絕,手下抓得更緊了。
“真得不收回嗎?”這次是用實聲說的,聲音從下方傳來,低沉得像是蠱惑人心。
“不、可、能”鄭在勛回道。
“那好吧?!编嵃蛣C略帶惋惜。
鄭在勛正好奇這次鄭巴凜怎么這么好說話,緊接著就感到自己的手指被一根根分開,有另一只手正試圖插進來,企圖和他十指相扣。
鄭在勛心里大驚,眼睛倏地睜大看向鄭巴凜,似乎沒想到他能這么無恥。
豈料對方卻毫無愧色,玩味地笑看著他,一臉是你自己不收回的。
?。。?
阿西——太陰了。
鄭在勛不可能和他一樣,只能把手抽回來了,因為不想讓三花發現換人了刺激到它,動作也不敢太大,只能憤恨地瞪著他。
后者卻嘴角含笑,認真地給小貓上藥了,一臉得逞的模樣。
鄭在勛氣得牙癢癢,當時是怎么想不開要救這么一個無恥的家伙,不但有生命危險,還隨時有可能被占便宜。
啊——他不記得當時自己是這樣的人啊,就因為他過來了世界線就發生了這么大的變化,連人物性格也要大變?
他原來雖然有點中二,但可是真的沒有感情,哪像現在眼前這個人這么多小心思,還病嬌變態,喜怒無常。
阿西——真是讓人抓狂……
在勛在這里腦中思緒百轉千回,鄭巴凜卻還是優雅自得地處理著貓的傷口,好在只是涂軟膏,不會產生刺痛,貓咪也還算老實,并沒有發現身后換了人。
涂好軟膏,巴凜給三花纏上繃帶,白色布條一圈一圈纏繞在受傷的短腿上,傷口一層層被掩蓋,直到這里鼓起成一個白色的小棒槌,巴凜抬起剪刀,落下,剪斷,放好,大功告成!
巴凜看著自己的作品,一臉滿意,放開了三花。
得到自由的三花,回頭看了過去,發現身后已不是熟悉的那個人,再轉頭往旁邊看去,發現了鄭在勛,反應過來的它低頭在巴凜的手背上咬了一口,然后快速留下桌子跑了。
速度之快讓一旁的鄭在勛都蒙了,顯然也沒料到一只小貓能有這心思,更不用說當事人鄭巴凜了,簡直都驚呆成一座雕塑了,連痛感都忘記了。
“誒——小花——別跑啊,你腿還受著傷!”反應過來的在勛立刻跟了過去,可小貓跑得還挺快,一轉眼就不見蹤影了。
他只看見三花進了巴凜的臥室,然后他追過去只看到一個尾巴從衣柜后閃過。
這……應該是鉆到里面去了,這可不好出來了。
在勛在原地躊躇,衣柜最低端和地面有十幾厘米的空隙,應該能讓他鉆進去,他打開手機手電筒,光束打進底部,和三花的電眼正對上,果然在里面。
三花看到了光源,不斷地往角落里縮,不安地叫著。
在勛只能先把手電筒關了,剛剛應該是嚇到它了,現在必須想辦法把它哄出來,不知道它現在還會不會信任他。
他走出門想去客廳拿貓罐頭,試試能不能用食物誘哄,出了臥室就撞上了在客廳里看著他的鄭巴凜,對方手里還拿了一盒貓罐頭。看他回過頭來,沖他搖了搖手里的罐頭。
“給,你應該用得到?!编嵃蛣C走過來把手里的罐頭遞給他。
鄭在勛接過罐頭點點頭,“算你識相?!?
轉頭走了幾步又折回來,警告道:“不許靠近,就算這是你的臥室也不行。”
鄭巴凜本身沒想走過去,單被鄭在勛這樣警告還是有些不爽,就往前走了幾步,和他相離很近,正對著他說道:“歐巴,你是不是忘了這是在誰家?”
“你是不是忘了我的身份?”
也許是剛剛的鄭巴凜過于正常,讓他忽略了其實眼前的人是個危險人物。
鄭巴凜看見鄭在勛緊張的模樣,倏地笑了出來,說道:“算了,給你,本身我也沒打算進去,不過,”鄭巴凜忽然湊到鄭在勛的臉前,低聲說道,“你拒絕的話讓我很不爽。”
“我可以主動讓出來,但我一點都不喜歡別人直接拿走。”說完這些,鄭巴凜又重新直起身子,和鄭在勛拉開距離。
看著鄭在勛還看著他,伸了伸頭,示意他趕緊去做。
鄭在勛在心里驚駭,自己也太容易放松警惕了,不能因為對方是鄭巴凜,以為自己熟知他,或者他應該不會殺了他“自己”。
他不應該抱有這種僥幸心理的,他吧鄭巴凜當自己,可對方可不一定會這么想。
重新調整好心態的鄭在勛拿著貓罐頭進了臥室,他把罐頭打開,然后推進了衣柜底部,喚著“小花~小花~”想把貓引出來。
可受了驚嚇得三花顯然不吃這一套,應該是還沒
從鄭巴凜的陰影中緩過來,一直躲在角落不肯出來。
鄭在勛一時有些不知所措,他看了眼開著的臥室門,走過去把它關上,不出意外地看到了鄭巴凜那張戲謔的臉。
他又把所有的等都關了,手機上的手電筒也被關死,鄭在勛沒有再強行誘哄它出來,找了把椅子坐下來。
只一會兒,衣柜底下就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坐在椅子上的鄭在勛笑了。
有一會兒,底下的聲音停了,他又打開了另一罐,這次放到了衣柜的邊上。一開始三花自然是不肯出來,他又打開了手電筒,只是這微弱的光就讓三花看清了來人的臉。
他親昵地喚道:“小花~過來~”
底下的三花看清了對方的臉,慢慢地挪動到罐頭旁邊,然后露出了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在勛看著它歡喜,伸出手揉了一把它蓬軟的絨毛,小貓咪知道自己安全了,也沒有理會他,繼續低頭干飯。
等干得差不多了,才抬起頭看了在勛一眼。然后用舌頭舔干凈嘴邊的殘屑,圍著在勛的腿邊轉了幾圈。
在勛看他吃飽飯足,把它抱起來走出了臥室,到了客廳,盡量把三花捂在懷里,一路把它送到門口,一開門,三花就從在勛懷里跳走了,到了那三只小貓的窩前盤踞而下。
在勛關上了門。
鄭在勛走到鄭巴凜跟前,剛剛他就在看這本書,現在竟還沉迷其中,真是讓他好奇。
鄭巴凜看他走了過來,就放下了書,抬起手給他看貓咬傷的地方,對著他說道:“歐巴可以幫我處理嗎?”
鄭在勛實在沒想到這個冷血無情的魔頭,竟就這樣涼著自己的傷口在這看書。雖然傷口不深,但也見血了,而且小花一直在外面流浪,不必家養貓,可不能保證沒有病毒。
詫異過后,就是擔心漫上心頭,他馬上蹲下身查看了傷口,血液已經凝固。只能先消毒殺菌,然后等明天再打疫苗了。
在他還沒想明白自己這樣做的動機,傷口就被他包扎好了??粗幚砗玫牡胤剑闪丝跉?。
抬頭見看見鄭巴凜一臉得意地看著他,他立刻意識到自己做了件什么事。
“阿西——你不是畢業的嗎這點小傷口都處理不好?學的知識喂狗了?”
鄭巴凜只是笑著看他罵罵咧咧,然后在他轉身離開的時候,拉住了他的手,“謝謝歐巴關心。所以今晚陪我一起睡吧?!?
“多大的人?”說完他就想甩手離開。但卻正好看見了放在桌子上的書——人類情感剖析。忽然心里不是滋味,不知為什么想甩開的手也動不了了。
“就一晚,可以嗎?”帶著哀求的聲音。
“就一晚?!编嵲趧讓λQ手指。
你果然是本能的擔心,不摻一絲雜質,真是奇怪,不怕我嗎?
………………
鄭在勛不知不覺到了巴凜房間,當和他躺在一張床上,一雙手從后面圈住自己,才后知后覺怎么這么容易就被騙了過來,自己有了感情后未免也過于心軟了些。
而且,兩個男人摟著一塊睡,是不是過于奇怪了?
但想到剛剛那本書,拒絕的話又作罷。
“歐巴?!?
軟糯的鼻音從耳后響起,溫熱的氣流掃過耳端的敏感地帶,在勛反射性地就想要閃躲,卻又想到背后的傷口,最終還是沒動。
“干嘛?”
“你說,你要拯救我,真的可以嗎?”還是帶著濃濃的鼻音,好像已經很困要睡著了。
在勛總覺得今晚的鄭巴凜情緒有點不正常,有點不正常的脆弱。
不等他答話,后面又繼續傳來了聲音:“就算拯救了我,我不殺人了,還能回得去嗎?”
“我……”鄭在勛一時說不出話來。
就算他不殺人了,真得就能回得去嗎?他其實很清楚的,有些事情發生了,就再也無法彌補了。
但不管如何,阻止他繼續殺人是沒錯的,就算回不去,也可以減輕他的罪孽。
“回不去又如何?總歸不能讓你在歪路上越走越遠?!编嵲趧渍f了出來,后面卻久久沒有回應。
“你……”他回頭,發現身后的人已經睡了,美好的睡顏讓人覺得過分安詳。
真是的,長得這么乖為什么做事就不能乖一點。
他重新調整好了姿勢,找了個舒服的睡姿也睡下了。
,在勛的表情由漲紅的憤怒變成不自然的嫣紅,嘴中的辱罵聲也漸漸成了變調的呻吟。
不管在勛如何打他,罵他,他都沒有停手,太陽西落又東升,東升又西落,直到將近黎明在勛才沉沉睡去,巴凜卻盯著在勛的睡顏遲遲不肯閉眼。
過了許久,巴凜翻身下床,輕輕地關上臥室門,然后轉身進了書房。
因為還太早,書房里還有些暗,他把燈打開,走到案前,拿出紙低頭寫了什么。
又過了一會兒,書房里的燈滅了。
在勛中間迷迷糊糊地醒了一次,看到
床邊放著一杯水,拿起來喝了。之后他起身在房子里轉了一圈,沒有發現巴凜的身影,但他實在太累了,又躺在床上睡了。
等他徹底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人抱在懷里,肩頭是軟蓬蓬的頭發。
阿西——你倒跟個沒事人似的。
毫不費力地,在勛很容易就掙脫了那人的懷抱,想到他,在勛心里的氣就不打一處來,但回頭看他疲憊的樣子,終是沒忍心下手。
爆了一句粗口就起來了,一出門,他就聞到了屋內濃重的血腥味。
味道的來源是墻邊的衣簍,里面放著巴凜的衣服,從上面斑駁溫熱的血跡判斷,應該還不久。在勛靜靜地看著那堆衣服,心里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
終究是要來了嗎?
他沒有把在勛揪起來質問他,而是平靜地拿著那堆衣服到洗衣機邊,放到里面加上洗衣液,隨著攪桶一起翻滾了。
隨著那股血腥味散去,隨之而來的是洗衣液的淡淡薰衣草香,巴凜的思緒也隨著這平和的味道舒緩下來。
他站在窗邊,打開了手機,迎面而來的就是一排紅色字眼——共和黨議員都閔行被發現慘死在車上。
他往下滑下去,一個個名字躍入他的眼簾,無一例外,都是共和黨議員。一天一個,今天已經是第七個了。
只有一輪殘月掛在空中,望著這無邊的黑夜,在勛忽然生出深深的無力感。
他到底是沒能改變巴凜,盡管救下了第一個人,救下了拳擊館老板,救下了他們的生母,但那有什么用呢?
巴凜不還是又殺了這么多人,他終究是沒能阻止了……
一陣風吹過,在勛打了一個寒顫,天好像更冷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已經12:03分了。昨天又過去了,這又是新的一天了。
但之后的幾天,巴凜卻沒什么動靜了,也沒有再關于共和黨議員被殺的消息,甚至電視節目上都不再是人心惶惶的殺人報道,倒是展現了一片祥和景象。
但這好景不長,電視上出現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醫院里的成智恩醒了。
看報道時,巴凜和在勛正在吃早餐,電視就這么放著,看到電視里人影的那一刻,在勛下意識地朝巴凜看去,只見對方靜靜地盯著那個白色病服的人,時間好像靜止了,像是電影了被拉長的慢鏡頭。
巴凜那雙黑眸里沒有感情,手里還拿著準備用的餐巾紙。
電視里穿著病服的成智恩看著還很虛弱,但她的眼神卻堅定地可怕,就那樣定定地盯著鏡頭,或者說是盯著電視前的他們。
只見她張開干枯地嘴唇,緩緩說出一句話:“我知道那個連環殺人魔的線索?!?
“這個女人真是不讓人省心?!卑蛣C拿眼睥睨著電視里的女人,說完便離開了餐桌。
在勛的表情讓在勛很是不放心,他思來想去,還是決定要提醒一下警方。到了警局,看到熟悉的景象,才發現自己就這樣進去不太合適了。就在臨近的商店買來了帽子和口罩,帶著進去了。
在值班室并沒有看見高武治的身影,在勛想進去找人時卻被攔住了,他只能祈求那人說他有很重要的信息要告訴高武治警察,那人還是神色猶豫。
支支吾吾地說:“高武治刑警最近很忙,可以告訴別的警官,也是可以幫助你的。”
他見實在不行,只能低聲說道:“是關于最近的連環殺人案的?!?
“這……”那人有些動搖。
“這是大事,被耽擱了后果你能承擔的起嗎?”
“……”
“誒,”那人重重一嘆氣,松了口,“我幫你叫還不行嗎?”
等來了高武治,只見來人一臉疲憊,下巴上都是胡渣,眼上掛著濃濃的黑眼圈,這個人一臉陰郁,來了就毫不客氣,直接開門見山,“聽說你也有線索?”
高武治看著面前這個將臉遮住大半的人,用眼神不動聲色地仔細觀察著他,雖然這人說話很是和善,也總是用敬語,但他……總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
“高警官,我最近在首爾醫院看到一個鬼鬼祟祟的人總是在成智恩的房間附近轉悠,我懷疑那個人動機不純,可能就是那個殺人魔,你們可要好好保護那里面的病人。”
鬼鬼祟祟的人?
留守在那兒的警官怎么沒有發現呢?這個人是怎么看到的?
高武治的眼神有些犀利,但在勛卻毫不畏懼,一雙眼里只有真誠,直直地看著他。
“你是在哪發現他的呢?我們的警官并沒有發現此事?!彪m然很疑惑,但高警官還是控制了自己的語氣。
“誒,我是在樓梯間發現的。我因為要給病人買飯,下樓梯的時候見過好幾次這個人,就多留心了一下,發現他總是向成智恩的房間看,覺得不對勁才來告訴您的?!?
“病人?你是在那所醫院的病人家屬?”
“是,母親年前病了,一直是我在照料。”
“什么病?”
“關節炎,剛做了手術,在恢復期間還無法自理需要人照顧。”
“好,是個孝順的孩子?!备呶渲闻呐乃募纾澳愕姆从澄視闲牡?,放心吧,我們一定保證群眾的安全?!?
“那就好,謝謝警官?!痹趧茁对谕饷娴难蹖λα诵?。
在勛走后,高武治盯著他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好像在思索什么,總感覺有哪里不對勁,但那人的回答又顯得天衣無縫。
就在他懷疑自己想多了的時候,想要轉身離開時,一個匆匆忙忙的身影朝他跑了過來,因為跑得太急都到面前了也沒能剎住——
一個親密接觸,小新人手里拿的咖啡撒在了高武治警官的警服上。
“啊,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毙⌒氯诉B忙道歉,他可聽說了高警官在警隊的暴脾氣,真是為了趕時間觸了霉頭。
高武治被他這么一撞,原來的思路瞬間煙消云散,不知是被打斷了思路有些迷茫,還是被撞得懵了沒反應過來,他竟然沒大發脾氣,就這樣繼續往前走。
小警官見沒被追究,不由感嘆自己運氣好,但看到手里所剩無幾的咖啡,又一臉愁眉,小聲抱怨道:“這么大個警樓連個電梯都沒有,還要跑到8樓給前輩送咖啡,真是……”
小警官抱怨的話還沒說完,就感覺領子被人揪著往回拖,還沒來得及驚叫出聲,就看到面前一張放大的臉。
“你剛剛說什么?”
“啊,嗯……我說我要給前輩送咖啡。”
“前面那句?!?
“我說沒有電梯?!毙【俪蠲伎嗄槪磥硎嵌悴贿^了。
沒想到在他說完話,高武治就放開了他。
新人:???
對,就是電梯。成智恩的房間在18樓,那個人說下去買飯的時候在樓梯間看到過他,在十八樓附近怎么都不可能步行下去吧,他竟然不坐電梯?
“小李?!?
“高刑警?!?
“你去查查18樓附近的關節炎病人是誰?”
一會,小李回來了。
“警官,16-19樓都是皮膚科的病人,根本沒有得關節炎的,而且外科類的病人都在1-5樓,不在這附近?!?
“阿西?!?
高武治緊急把監控掉出來,指著上面的人說,“給我查他的蹤跡,查出來跟著他!
鄭在勛從警局出來就去了成智恩所在的醫院,到了18樓,他發現這幾樓都是燒傷科的病人,就知道遲早要露餡,不過高武治應該不會這么快查到這。
他看了眼門口巡邏的警官,一轉身進了旁邊的醫生值班室,門里的醫生見有人進來了,正想告訴他這不能隨便進入,但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來人一手放倒了。
鄭在勛很久沒有做這種事了,本想會手生,但真做起來卻得心應手,熟悉度像刻在骨子里了。他輕輕將人放倒,把醫護服扒下來套在自己身上,然后又從醫生的口袋里翻出了門上的鑰匙。他輕身輕腳地出了門,然后鎖上,把口罩往上一拉,混入了人群中。
他隨便拿來了護士站上的托盤,趁人不注意在上面隨便放了幾瓶藥,端著往成智恩的病房走去。走到門前,他只稍低頭,對著門口的人說:“換藥?!?
門口的人好像在審視他,但他都毫不躲避地迎了上去。
許是最近沒出什么意外,他們沒多想,過了一會,就放他進去了。
在勛進門后,成智恩正在床上躺著休息,聽見門響,抬起頭來,看見他臉的那一刻,成智恩露出驚愕的表情,正想喊人,卻被在勛一手捂住。
“別說話,我不是來害你的。”
“嗚嗚嗚,”成智恩還在掙扎,但因為身體虛脫并沒有掙脫。
在勛漸漸放松了力度,湊到她耳邊輕生說道:“最近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尤其是進來的醫生或護士?!?
感受到手上的力度漸小,對方也并沒有害人的動作,成智恩也漸漸平靜下來。
“知道了嗎?”在勛又再次叮囑他。
成智恩驚疑未定地點點頭。
說完這些,在勛轉身就要離開,卻忽然被人拽住了衣角。
他回頭,就看見成智恩一臉復雜的神色,“你……”,她囁嚅著嘴唇,最終說出了她的疑問,“你到底是誰?”
鄭在勛想了想,把口罩摘了下來,露出了那張和鄭巴凜一模一樣的臉。
雖然知道可能是這樣的結果,但再次看到那張相同的臉時,成智恩還是忍不住驚愕,但直覺有告訴她,眼前的人不是那個殺人魔。
在勛好像看出了她心里的疑問,說道:“我確實不是他?!?
“但我也確實是你的兒子?!?
聽到兒子兩個字,成智恩眼神有些閃躲,臉上是遮不住的愧色。
“我經歷過你沒有經歷過的事,我只能告訴你,巴凜也是被人誤導,如果不是那個人,他可能并不是現在的樣子?!?
“說這些,并不是讓你有多同情他,畢竟他殺
了那么多人,還有這殺人基因。本性是不會變的,他還是個沒有感情的人,所以你一定要防著他。”
“那你呢?你到底是誰?你為什么要救我?”
“我,”在勛笑了笑,但卻看不出任何高興,“我說過,我也是你兒子,但我卻在機緣巧合下,僥幸有了正常人的情感,所以知道這些事不對。還有——”
“我救你也并非處于對你的感情,我只是不想巴凜在做錯事了?!?
“他已經是被神拋棄的孩子了,我不想他越走越遠。”
聽到這,成智恩已難掩痛苦之色,掩面低聲啜泣起來。她終是沒有盡了一個母親的責任,她也只是個普通人。
在勛看了看他,終是沒再說一句話,轉身離開了病房。
回到家里,巴凜并沒有在,這幾天他總是出去,到很晚才回來,雖然每次都很疲憊,但還是不忘了調戲他幾句。在勛對此表示很無感,也問過他去了哪里,結果自然是問不出什么。
他也曾跟著他出去過,卻也沒發現什么異常,而且最近也確實沒有死人的消息傳出,他也就不了了之了。
倒是他,每次出門總能感覺到身后若有若無的視線,估計是被警察的人盯上了,只能每次回家都先甩掉尾巴,也真是個麻煩事。
估計警察找到這里也花不了多長時間。
要變天了。
只是沒想到意外來得這么快,這天他正在家里那個醫藥室查看,突然發現在一堆藥盒里夾著一張紙,他把紙抽出來。
紙張嶄新,和周圍落著塵灰的藥盒格格不入,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出現在這里的。
正當他準備打開那張紙時,門口忽然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
他把手里的紙藏好,打開了門。門口是幾個警察,他們拿出了警察證,說了例行檢查。
在勛感覺情況不妙,但還是側過身讓警察進來,幾個人進門后就開始檢查。在勛看準機會,立刻跑到門口,把門拉開跑了出去,還不忘把那幾個警察鎖到里面。
身后是來自那群警察的大聲制止,他不敢停歇,一口氣連跑了好幾公里,發現沒人跟上來才送了口氣。
天現在已經黑了,只剩下幾盞路燈在小巷里投下慘淡的光。
在勛打開那張紙,接著昏黃的燈光,看清了紙上的內容:上面是兩個人像,一男一女,他們手里共同捧著一個蘋果。上面有一個時鐘。
畫的下面寫著一行字:我在神殿等你。
從畫風來看,應該是巴凜的手筆。那他畫這幅畫的含義是什么?是留給他看的嗎?神殿有代表哪里?
一時間無數問題涌向大腦,在勛告訴自己必須冷靜下來,這幅畫上的信息很關鍵,他必須找出巴凜要傳達的意思。
正當他仔細地觀察這幅畫時,后面忽然一陣嘈雜聲。
“仔細找,他應該就在附近!”
不好,他們已經出來了。在勛看著狹窄的巷子,發現根本無遮身之地。他看了看兩旁的居民房,悄無聲息地翻到了院子里。
一會這里想過一陣搜查聲,叮叮當當地響過后回歸了沉寂,在勛又趁機翻了出來。
落地時發出的聲響驚動了前面的人,他回頭還沒有驚叫出聲就被在勛捂住了口鼻,在勛一個手刀落下,那人就暈了過去。
出了小巷,他立刻打了一輛出租車,報了一個教堂的名字。神殿代表著神,那和神有關,應該就是教堂。只是這個鎮上有很多教堂,他必須找出具體是哪一個。
其實他也不確定是哪一個,只能先去附近的幾個教堂看看,因為覺得為了不引人注意,他應該會選擇一些偏僻地方的小教堂。
但連續找了幾個小教堂之后,發現里面一片漆黑,不像有人的樣子。
難道是他的思路錯了,巴凜也許根本就不想躲。依照他原來的殺人動機,那些童話是諷刺的有罪的人,他卻殺了那些無罪之人,他就是故意要反著來。而且上次殺人也是全市直播,他明顯想讓更多人知道,那他這次就極有可能選擇最好的一個教堂!
“師傅,去塔亞利大教堂!”
趕到那里,但是深夜的教堂里卻徐徐傳來歌聲,舒緩的音律在這時卻顯得異常緊張,在此時拉扯著在勛的內心。
他推開了教堂的門,里面很昏暗,遠遠的只能看見靠近講堂的地方有幾束微光,他往前走了幾步,忽然眼前出現了大量強光,耀得他睜不開眼。
等他適應了光線,再往前看,面前是一個大的熒幕,上面正播放著一些畫面。出現在屏幕中央的是一個日記本:第一頁寫著姓名“鄭巴凜”,前面卻又有明顯的一行寫著“鄭在勛”,但是已經用筆劃掉了。
畫面一轉,翻頁了,第一張是用稚嫩的手筆寫下的話,為什么我和別人不一樣呢?爸爸,媽媽,同學和老師好像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第二張,我殺了小兔子,給路邊的小老鼠喂食然后把他放進蛇的爬行箱,小朋友們都大聲尖叫,老師也把我叫到辦公室??墒俏抑皇窍肟纯赐米拥纳?
體構造和小鼠的反應。
但三張,上圖畫課,老師覺得我的畫奇怪,她看我的眼神讓我很不舒服,所以我一直在撓手臂我沒有殺她,她還是很害怕我。
屏幕上放映著一張張日記,像老舊的影片放映機,還有著一個機械的聲音在念上面的文字。
在勛以為進門會看見巴凜,或者至少有一些和畫上線索相對應的畫面,但顯然眼前的情景并沒有關系。
畫面還在繼續,那個機械的男生還在念著。
但他念得卻不是畫上的內容,卻是在問他:所以這個小男孩之后干了什么?
你有三分鐘的思考時間,思考時間結束后,請給出你的答案。若答對,影片將接著往下放;若答錯,這里的生命將會流逝。
阿西——難道這還有人?鄭巴凜要和他玩游戲,賭注是人命!
可是他在明處,對方在暗處,要想找到突破口不容易,只能先聽他的命令。
機械的男聲傳來提示音:還有兩分鐘。
這對他當然不難,這都是他經歷過的事:他找了神祈禱。他回答道。
bgo~答案正確,影像繼續。又傳來了那種老式電影院放映時才有的咔咔聲,他看到畫面一轉,這次本子上多了涂鴉:
醒目的畫面中央是男孩捂著被打紅的臉。
爸爸打了我一巴掌,我把他的金魚弄死了,但弟弟告了密,我被打了。我明明告訴他不要告密,他卻背棄承諾,所以我決定懲罰他。
畫面翻頁了,這次是男孩被一個女人掐著脖子按在地上。
我挖了一個坑,想把他推進去作為對他的懲罰,我向坑里鏟土,可是他一直在哭。好煩啊,只是嚇嚇他而已小孩子就是這樣。但有一個女人忽然從背后沖過來將我按倒在地,嘴里還一直辱罵著:去死!去死!
我唯一知道的,那個人不是我母親。
畫面又一轉:這次爸爸倒在樓梯上,胸口插著刀,媽媽倒在墻角邊,腦袋耷拉著,弟弟和妹妹抱在一起瑟瑟發抖,整個房子都燃起熊熊火焰。
媽媽想殺了我,一個男人阻止了她,他卻殺了我全家。
這次只有簡短的一句話,在勛卻想起了當時他的無助與害怕。
那個機械的男聲再次響起:這次猜猜那副畫代表什么含義吧?
在勛心里一沉,他還沒對畫中內容理出頭緒。
那邊傳來咯咯的笑聲,通過機械化后顯得分外詭異,“不過不著急,下一次停止再給我答案就好?!?
老舊的咔咔聲傳來,畫面再次繼續。
畫風一轉,這次是個連環畫:當年的小孩子已長大成人,他在對著鏡子哭,又立刻面無表情下來擦干眼淚后,用手指支起嘴角,裂出一個笑,鏡子里的人也笑了。
他決定帶著面具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