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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勛抱著巴凜回到家,因為天還沒亮,路上行人并不多,但看到他的人都像見鬼一樣的尖叫著跑開了,他心力交瘁,沒有心思再去管人們的想法。
也不太想考慮后果是什么,就這樣回到了家。家里已經被翻亂了,地上散落的紙張,摔壞的藥盒,一片狼藉。
在勛把他放在沙發上,又去書房看了看,也是一片混亂。桌子上的紙凌亂不堪,他翻了幾下,也找不到有用的信息,頹然地坐在桌子前雙手抱住頭,肩膀不斷地聳動,房間里漸漸傳出壓抑的幽咽。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書房,打在在勛未干的淚痕上,為他無神的眼里添了一點光,但還是掩不了其中的黯淡死寂。
過了一會兒,在勛起身走出了房間,他去地下室看了看,發現里面很整潔,不像是被人翻過的樣子,而且門鎖也沒有暴力破壞的痕跡,應該只是草草地檢查了一下,并沒有翻到這里。
地下室唯一的桌子上放著一臺電腦,電腦關著機,想著可能有巴凜存在的痕跡,在勛便打開了。在等待電腦開機的侍候,他發現桌子上的抽屜,扣住拉環把它打開——
映入眼簾的全是關于他的照片,在勛把它們拿出來放在桌子上,里面有很多,在桌子上密密麻麻得鋪滿了一層,上面有他笑著的,也有生氣的樣子,有背影,也有正面的。
但無一例外都是偷怕的,他卻一點都沒有發覺。他翻過照片,每一張背后都用記號筆標記著時間,最早的竟然才是他來這的前幾天。
后面寫著一句話:和我一樣的人。
在勛又翻了翻那些照片,又發現了兩張寫著字的照片。
其中一張是他在卷壽司的圖片,后面是:我不討厭他。
另一張是背景很黑,幾乎看不清他的容貌,但他還是辨認出這是剛從成智恩家出來。后面寫著:我竟然對他下不去手。
還有一張是他在床上睡著的照片,脖子上還有著未消的紅痕,后面是:我好像……喜歡他。
最后三個字顏色很深,應該是猶豫許久才寫下去的。
照片很多,但沒有一張帶血,和墻上照片形成鮮明的對比。
電腦開了,直接跳出了一封未讀郵件,巴凜點開確認鍵打開了郵件。
——哥哥,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已經不在了。
很抱歉,沒有辦法當面和你道別,但這是我想出的最好方法。
信洋洋灑灑寫了很長,里面從兩人相識的點點滴滴到現在的相處,和他的看法和感受,語氣似調侃,完全不像一個將死之人寫得遺書。
在勛看著這封玩笑似的信件眼眶卻又一次紅了起來,把那封郵件轉載到自己手機上保存起來。
只是這個郵件的最后卻是一個很摸不著頭腦的結尾,只寫著:最后,我想對你說:
冒號后面就是一片空白,在勛一直翻到郵件的末尾,也沒再發現別的字。
難道是沒寫完?
不可能,他隨即否認了自己的想法,巴凜明顯準備得很充分,不可能會出現爛尾或者忘保存這種事。
一定是他遺漏了什么,他又想了一遍這幾天巴凜的舉動也沒有發現什么意外特別之處,又去書房,臥室,所有可能留下蹤跡的地方翻看,但還是想不出巴凜到底要表達什么。
時間不早了,已經接近7點了,估計警察天明就能找到這里,他得先去找證據了,路過巴凜身邊時,在勛蹲下身,溫柔地執起巴凜的手,說道:“我不會讓你枉死的。”
出了門,外面一層蒙蒙的霧,讓眼前的建筑物都似真似幻,在勛卻堅定的朝某個方向走去。
下了出租車,又走了大概18分鐘,他到達了目的地——濱河路43號,里面的門一推就開了,屋子里落了一層細灰,有一段時間沒人住了但應該時間不長,在勛進門就直奔書房。
他在書桌的抽屜里翻翻找找,仍沒能找到自己想要的,突然不經意間瞥到角落的保險箱,他走了過去,可是上面有密碼。
在勛陷入了絕望,猛地一下錘在保險箱上,保險箱門應聲而開。
沒有鎖?
在勛打開門,一眼就看到了自己要找的東西。
來不及想那么多,他拿到東西就離開了。外面的霧更深了,連幾米的距離都模糊不清,只有遠處的交通燈還閃爍著維持秩序。
走到家里所在的胡同口時,在勛看到警車上閃爍的紅白燈,毅然地走了過去。
剛走幾步,他感覺有什么東西從他腳下蹭過,就貼著他的褲腳,疑惑讓他向后看去,只見地上幾個低矮的身影停在他身后。
他們好像也同樣疑惑,停下來看著他,正在這時,在勛忽然聽到一聲貓叫。
他不敢置信地走過去,看到了他怎么也想不到的一幕:貍花貓帶著她的三個孩子在身邊,小白,小黃,三花,一個都不少。
幾只小貓看到在勛自然是熟稔地跑到他身邊喵喵叫,可在勛卻高興不起來,他捂著嘴向后退去,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景。
他誤會他了,從一開始就錯了。
是母貓感受到危險,把小貓叼走的,他卻誤會是他……殺了它們。
他沒有撫慰它們,倉皇地逃走了。
打開大門等著他的卻是一排嚴陣以待的警察。
在勛沖著他們凄然一笑,楊楊手把手里的資料拍在了高武治的身上,搖搖頭對著他說:“所謂的法律,不過是高層玩弄人的借口,有什么公正可言,連你們也是被他們操控的工具,還以為自己做的事是治安社會呢,真是可笑。”
說完,他笑了一下,卻沒有發出聲音,那笑比哭還丑。
高武治拿過資料翻看,在上面看到了熟悉的名字,上面是詳細的個人資料簡介,還有一些批注,不過都是公式化的語言,像是在記錄實驗數據,還有下一步計劃。
他翻了幾頁,都是類似于此的數據,有的還被中途放棄了,寫著:不符合要求。
翻到最后,看到負責人那一欄的名字令他震驚不已,如此厚厚的一沓紙張,還有上面的記錄內容,直覺告訴他這不會是什么好事,甚至可能違法,但負責人確實大韓民國的最高執法人之一,只是諷刺。
他突然想起今早上被救下那個女孩彌留之際的話:沒有一個人是無辜的。
在勛沒有再理會那些警察,徑直往屋里走去,進門是被警員攔住,他像失神一樣就站在那,看此情景,高武治擺擺手示意那個警員讓他進去。
只見他進屋去,神色溫柔的抱住沙發上的人,不,已經不能說是人了,那只是一具燒焦的尸體。
然后眾人只見一道白光閃過,原本在屋里的兩人好像憑空消失了,只余下空蕩湯的沙發,和一臉驚愕的他們。
在消失的那一刻,在勛終于明白了他遺漏了什么。巴凜給自己解救鳳怡的時間是24秒,當時他就覺得奇怪,但事情緊急他也來不及想。
現在想想才知道,24秒,24個節拍,每一次停頓就是一個長拍,根據摩斯密碼的長短拍分,很容易就可以想到:
是……我愛你
我叫鄭巴凜,原名鄭在勛,因為要帶著面具生活,所以改名為正直。
我是一個捕食者,殺人是刻在骨子里的欲望,像普通人吃飯一樣,不吃會感到饑餓。所以,捕食者,被視為危險的人。
某天,我正在享受我的晚餐,那是一個有著瓢潑大雨的夜晚,但這不能阻止我快樂地進食。但是——有一個人卻要阻止我。
那是一個長得和我一模一樣的人,他還說自己叫鄭在勛,真是有趣。
既然有更好玩的事,我當然不會錯過,我放棄了那個奄奄一息的人,對阻止我的人提出了要求,我明顯在那人臉上看到了錯愕。
我惡劣地笑了,我知道他一定會答應。
所以之后在看到他紅腫的嘴唇和嫣紅的眼尾時,我知道果然沒做錯。
我覺得他在隱藏,明明和我長著一樣的臉,還說來自未來,既然是本體,怎么會沒有殺戮的欲望呢?
我不斷地試探他,挑釁他,可是他好像確實只想阻止我。
從鳳怡家回來,貓不見了,他以為是我。
怪不得看到項鏈后如此驚訝,一開始確實是想用貓牙齒做的,但想到他,又放棄了。
看來他好像真的知道一些事。
但是無緣由的被懷疑,真是不爽。
而且到底是因為誰,我才這么隱忍,他還反過來懷疑我。
心里的怒火在燃燒,但我卻笑了,笑得那么燦爛明艷。
所以故意激怒他,兩人扭打在一起。
勁風卷起塵土在院子里飛揚,門框被碰撞地哐哐作響。
壓抑的委屈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不想被看到這幅樣子的我閉上了眼。
終是問出了那些壓在心底的話語
會不會有來世
我會不會被愛
作惡這么多會不會受到嚴厲的懲罰
那些往常最討厭不屑一顧的問題,現在卻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我一定不是真的想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我就是騙他的,就是裝可憐博取同情。
誰稀罕,我不過是覺得他的反應有趣。
所以在看到他怔愣間露出的心疼,我知道得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