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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花中偏愛菊,此花開盡更無花。歷盡風霜而后凋落,能在困苦和折磨中保持自己的初心和信念,難能可貴啊!”
李承澤將雙手藏在背后,踱步走到慶帝身旁,和他一起俯瞰著山下的萬畝花田。
“颯颯西風滿院栽,蕊寒香冷蝶難來。你那一見如故的謊言,還能支撐幾日?”
“臣明白了!”
李承澤拱手,借著寬大袖袍的遮掩,雙手緊攥成拳。
借物喻人,借菊花,說范閑。
慶帝這是在敲打他。
這賞菊大會,果然是給范閑設的局。
范閑和自己走的近,不禁太子心下難安,就連慶帝,也坐不
住了。
“陛下,小范大人重傷昏迷了!”
李承澤手一抖,一滴血無聲滴落在地。
被禁軍帶回來時,范閑已經徹底昏死過去。
快馬加鞭帶人回宮,太醫診治之后,又斷定范閑中了毒。
監察員三處的冷師兄著急忙慌趕來時,范閑已經恢復了幾分意識。
“小師弟,你知道中的是什么毒嗎?”
“那匕首上,用的是硝石礦脈之毒。”
冷師兄一陣忙活,再給范閑把脈,奇道:“并未解毒啊。”
“那看來是,毒入了肺腑了,需要若若主刀,給我做手術。”
“好,我來!”
范若若拿起刀,竭力穩住心神。
這個時候不能慌,哥哥的命在我手上了。
“馬錢子不行,用哥羅芳。”
冷師兄毫不猶豫,放下手中準備好的藥,換了哥羅芳來。
范若若拿著刀,神色猶豫。
“陛下,若若不知道人的皮肉有多厚,請你動刀,劃開皮肉。”
慶帝手起刀落,劃開范閑胸腔。
范若若急忙接手,給他清除肺腑毒物。
一門之隔,李承澤臉色陰沉,眼睛牢牢盯著緊閉的殿門。
“吱呀!”
門開了,一名內侍沖了出來,吐的昏天黑地。
“這是怎么了?”
宜貴嬪忙拉住一名內侍詢問。
“傷勢如何了?”
太子追問,內侍面色難看,仍恭敬作答:“已經開膛破肚了。”
“那范閑他……”
“小范大人,一直在喊……二皇子。”
“二哥?他都被開膛了,還有心情喊我二哥?”
太子不可置信地看看房門,又看看自己的二哥。
“二哥,你這手怎么了?”
經太子提醒,李承澤才抬起手看了一眼。
兩只手腕上都扎著碎瓷片,此刻正往外滲血,鮮血順著他垂下的手,滴滴答答在臺階上暈開一片。
“快請太醫。”
“太子殿下,陛下請二殿下入內。”
內侍一臉為難,太子是儲君,他得罪不起,可是陛下的命令,誰敢不聽啊。
李承澤腳步飛快,無視眾人各異的臉色,隨著內侍入殿。
范閑傷口未包扎,李承澤看見他胸口那兩道蜿蜒的傷口,心都揪了起來。
“殿下?殿下!”
范閑平躺著,面色蒼白,連嘴唇都失了血色,不似平日紅潤。
“殿下,我可以喂你吃葡萄嗎?”
“啊?”
眾人一驚,范若若直覺自己哥哥和二皇子之間有貓膩,忙以術后虛弱,不宜人多打擾為由把人往外請。
慶帝等在外間,看見人都出來了,便要進去看望范閑。
“陛下,哥哥傷口剛縫合好,正是虛弱之時,還是等他休息好了,您再看望他吧。”
“罷了,讓他好好養著吧!”
慶帝都被請走了,其他人自然也沒有理由留下。
范若若回到殿內,正看見二皇子一巴掌甩在自家哥哥臉上。
“二殿下!”
范若若舉著刀,擋在范閑身前。
“不管你與哥哥有什么過節,他現在重傷躺在這里,你還對他動手,豈不是趁人之危?”
“嘿嘿嘿,殿下,你腰真的好白,好軟,嘿嘿……”
“范閑!你莫不是傷了腦子?再敢胡說八道,我讓必安拔了你的狗牙!”
“罵的真好聽,再罵一句我聽聽。”
范若若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承澤,我好疼,你可以像茹萍安慰杜飛那樣,安撫一下我嗎?”
“一下就好,我不貪心。”
范閑兀自喋喋不休,李承澤臉色黑如鍋底。
“生氣都這么好看,好嬌,以后叫你嬌嬌行不行?”
“哥,你少說幾句吧!”
以前怎么沒發現,哥哥還有做登徒子的潛質?
范若若真怕范閑再說下去,二皇子氣急當場滅口。
“二殿下,您的手受傷了?請您移步,我給您包扎吧!”
在懸空廟,揣測出慶帝心思那一刻,李承澤就生了將計就計的念頭。
是而在刺客偷襲慶帝之時,他才打算義無反顧沖上去擋下那一刀。
范閑撞過來的力氣太大,李承澤整個人都被他撞飛出去摔在地上。
藏在袖中的酒杯被這股大力撞碎,又在他摔倒之后盡數嵌在他腕間。
一開始是要陪著慶帝演戲,后來又擔心范閑,整個人都緊繃著,也就忽略了手腕上的疼痛。
這會兒看見范閑沒事,心落在實處,李承澤才感覺到手腕間傳來鉆心的刺痛。
“有勞若若姑娘了。”
撥開李
承澤的衣袖,范若若都沒忍住倒吸一口冷氣。
李承澤腕間血肉模糊,細小的碎瓷片扎在皮肉之下,鮮血正源源不斷沿著他修長的手指往下滴落。
“我先給您清理傷口。”
范若若拿起夾子,精準夾起瓷片,再迅速拔出,動作干凈利落。
李承澤怕疼,這件事鮮有人知,當著范若若的面,也不好露怯,只能死死咬牙忍下喉間的痛呼。
“把那碗馬錢子給他服下,他怕疼。”
“啊?”
范若若拿著夾子,小心翼翼看一眼李承澤的臉色。
正看見他咬/唇/忍/耐,鬢角汗濕的可憐模樣。
“對不住殿下,我不知道您怕疼。”
范若若慌忙去尋冷師兄熬的那碗馬錢子,一時間殿內只剩下李承澤和范閑。
“嬌嬌,過來。”
“范、閑!”
李承澤一陣羞赧,踱步到范閑旁邊站定。
“靠近點。”
“求你~”
見李承澤不為所動,范閑又使出自己的絕招,眼淚汪汪扯著他衣袖撒嬌,央求他彎腰湊近。
李承澤無法抗拒他撒嬌,偷偷看一眼外間,見范若若沒有回來的意思,才彎腰靠近范閑。
范閑抿唇一笑,一口親在李承澤嘴巴上。
“殿下不安慰我,只好換我來安慰殿下了。”
“你妹妹可是還在外面呢,你就不怕被她看了去?”
“殿下不覺得這樣更刺激嗎?”
“范閑,你好厚的臉皮!”
范若若端著馬錢子回來,對自己哥哥臉上的巴掌印視若無睹,鎮定地路過他,請李承澤喝藥。
馬錢子有止痛的作用,藥效發作很快,片刻功夫李承澤就感覺手腕上的疼痛減弱了很多。
范若若見他臉色沒那么難看了,才接著動手給他清理傷處。
有幾片碎瓷扎的深,范若若拿小刀劃開皮肉,才得以成功取出。
范若若私心以為,二殿下身嬌肉貴,定是不樂意留疤的,便拿給范閑縫合傷口剩下的線把李承澤的傷處給縫合起來。
“殿下這傷處需得按時換藥,不可沾水。”
“多謝!”
夜色已深,李承澤和范若若留下來都不合適,只能交代幾名內侍,好生照顧范閑。
“哥,我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范若若叮囑完范閑,又看一眼李承澤,背過身去走到帷幕外候著。
范若若在,李承澤也不好說什么,匆匆抓住范閑伸過來的手用力一握,又匆匆松開,生怕被范若若瞧見。
慶帝寢殿,陳萍萍正端坐在輪椅上,靜靜瞧著慶帝磨箭。
“范閑,是朕的兒子。”
“知道。”
“朕是說,他的身世,也該公之于眾了。”
“他不一定愿意做陛下的兒子。”
“讓他當皇子,他還不樂意了?哼!”
慶帝摔了手中的箭,擺擺手讓陳萍萍退下。
有了陳萍萍的授意,范閑是慶帝和葉輕眉兒子的消息,一夜之間傳遍京都街頭巷尾。
“你說什么?”
“范閑,也是陛下的兒子。”
聽了謝必安帶回來的消息,李承澤于震驚之下居然笑了起來。
“呵~難怪啊,我當他為什么要設這個局,原來是把我們都算了進去。”
花園搬花那晚,李承澤就在想,范閑一個臣子,怎么能同時引起自己和太子的忌憚。
自己這塊磨刀石太硬,他不想讓太子這把刀有絲毫損傷,就只能設計讓自己暫時和太子站在同一陣營。
可是他和太子爭斗多年,怎么可能握手言和?
如果給他們樹立一個強大的敵人,這道難題就迎刃而解了。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為了除去這個共同的敵人,短暫的握手言和又有何難?
李承澤唇邊笑意漸冷,陛下啊陛下,為了磨練太子,你甚至連自己的私生子都搬了出來。
我們不似你的兒子,全是你的棋子。
可你從來不曾想過,沒有人愿意任人擺布,沒有人甘愿只做棋子。
當位置調換,棋子也可做棋手之時,就看你,能不能從我的棋盤上活下來。
信陽,公主府。
李云睿也聽到了京都傳來的消息。
“你說他是誰的兒子?”
“陛下和葉輕眉的兒子。”
李云睿一把掀了面前的桌子猶嫌不夠,一把扯過燕小乙的衣領,面露狠色:“殺了他,我要他死!”
“是!”
“備車,我要回京!”
李云睿砸完手邊所有東西,才勉強找回幾分神智。
李承澤這段時間都沒聯系她,出了這么大的事,也沒有第一時間告訴她,她得親自回京看看,京都,現在是什么局勢。
“閑
兒啊,我想讓承平拜你為師。”
“三皇子愿意的話,我沒意見。”
三皇子已經磕頭磕暈了,范閑也不好再拿喬。
“他自然愿意。”
宜貴嬪一杯冷水潑在自己兒子臉上,三皇子被冷水一激,幽幽轉醒。
“快,再給老師磕幾個。”
“哦,好。”
三皇子迷迷糊糊,聽了母妃的話,機械般又開始磕頭。
“大人,該喝藥了。”
一名侍女顫顫巍巍端來一碗藥,手抖得就差直接告訴范閑,這藥里有毒,你趁熱喝了吧。
“要殺我干嘛非得下毒啊,這一聞就能聞出來的玩意兒。”
“啊!大人饒命啊!”
侍女不禁嚇,當即跪在地上求饒。
恰在此時,一名內侍抽出匕首,向著范閑刺來。
“哎!哎!哎!”
宜貴嬪張開雙手擋在范閑面前,范閑拿過背后的枕頭,用力甩在內侍臉上,內侍被這一枕頭砸暈在地。
門外守著的侍衛沖進來,眨眼間就控制住所有刺客。
“別讓人死了,送到大理寺去,好好盤問盤問,務必把幕后主使給我問出來。”
刺客受不住大理寺的酷刑,僅僅兩天就供出了幕后主使。
“皇后?她為什么要這樣做?”
范閑百思不得其解,自己雖不是太子陣營,但表面功夫也做到了,不曾和太子結怨,怎么皇后會選在此時對自己下手?
上一世并沒有這么一遭,范閑一時間還真想不通皇后此舉的用意。
“小范大人,陛下有請。”
候公公推著輪椅來請,盡管心里知道慶帝要做什么,范閑面上還是做出一副不解的模樣:“陛下有什么急事,要我現在過去?”
“陛下的心思,老奴不敢妄自揣測。”
范閑坐在輪椅上,由候公公推著,緩緩走在宮道上。
太子行色匆匆,快步往后宮走,竟是連幾米外的范閑和候公公都沒看見。
估計是為了皇后刺殺自己一事。
不知道慶帝會怎么處置她,若是皇后倒了,怕是太子也要受她牽連。
“小范大人在此稍候,陛下馬上就到。”
范閑頷首,靜靜坐在輪椅上等候。
上一世也來過慶帝這座小樓,范閑知道,打開那扇門,里面就是娘親的畫像。
人都被你殺了,你又藏一副她的畫像睹物思人,真是虛偽至極!
慶帝現身,打開那扇門,示意范閑靠近。
“這是你母親生前留下的唯一畫像。”
范閑極其配合,湊近了露出一副孺慕的神情來。
“想來你也知曉了自己的身世,內庫是你母親一手創辦的,我不想讓他流落到外人手里,在這個世上,只能是你接手內庫,她才能放心。”
聽聽,聽聽,這話虛偽的,怕是李承澤聽到都要笑死過去。
“臣與婉兒已經退婚,如何還能接手內庫?”
“你是葉輕眉……與朕的兒子,拿回內庫,理所當然。”
“臣姓范,是范家的兒子。”
“不識抬舉!”
慶帝被他拿話噎地心臟一梗,甩袖離開。
“陛下,臣還不知道自己是哪天生的。”
慶帝腳步一頓,聲音里難得帶有一絲柔軟歉疚:“正月十八。”
“感謝陛下,我終于有生日了。”
慶帝離去的背影有些慌張,范閑心中冷笑,淚眼盈盈地對著母親畫像,深深叩拜。
慶帝回頭看去,只看見蜷縮成一團跪趴在地上顫抖的白色身影。
“哭了?”
慶帝自言自語,也不指望一旁的候公公接話。
候公公根本不敢接話,只是低著頭默默跟上他的腳步。
范閑將臉埋在地上,笑得渾身顫抖。
裝什么父子情深?
若你真是個好父親,怎會推承澤出去做磨刀石?
若你真是個好父親,怎會逼得太子提心吊膽、夜不能寐?
若你真是個好父親,怎會算計我去做那墊腳的石頭,替太子掃清障礙?
你妄想用舐犢情深來感動我,那我自然也能示弱利用你那微不足道的歉疚來達成目的。
愧疚吧,多一點愧疚,我就多一分勝算,承澤就多一條活路。
日暮時分,范閑孤身一人出宮回了范府。
范閑一回家,就將自己關在房里,不許任何人探視。
李承澤聽聞太子從皇后宮里回來了,就帶著謝必安拜訪東宮。
“二哥可是好多年都不曾踏足東宮了。”
“多年不來,倒是不知道太子喜歡畫些無臉仕女圖。”
李承澤打量著太子書房里的畫像,覺得畫中人有些眼熟,卻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二哥倒不如開門見山,今日來此是
何用意?”
“我聽說,太子和皇后娘娘起了爭執?”
“害,就是母后刺殺范閑的事,我想讓母后去給范閑賠個不是,母后生氣訓了我幾句。”
李承澤眼睛瞪大了些,懷疑自己聽錯了?
明明每一個字自己都能聽懂,連在一起卻又聽不懂了。
“太子和皇后娘娘,還真是母慈子孝啊!”
不管能不能聽懂,李承澤習慣性奉承他一句。
“二哥倒也不用硬夸。”
“哦哦,好。”
李承澤點頭應下,拿起桌上的杯子抿一口茶。
“現在坊間都在傳,范閑是陛下的兒子。”
“我也聽說了。”
“二哥和范閑走的近,竟是一點風聲都沒聽到嗎?”
“估計范閑也是剛知道。”
“呵呵,二哥也是給他找了個好借口。”
無視太子的嘲諷,李承澤直接切入正題。
“范閑在懸空廟拼死護駕,眼下又傳出他是皇子的流言,你說,陛下會不會有意傳位于他?畢竟,傳言說他是葉輕眉的兒子。”
“啪嗒!”
太子手中的茶杯砸在桌案上,茶水濺出,有幾滴落在李承澤的手背上,被李承澤不動聲色擦去。
“就說二哥無事不登三寶殿,原來是為了來看我笑話啊。”
李承澤搖頭,面上一片憤慨:“你我之間,就算鬧得再難看,終究還是有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在,對比范閑,我與你才更為親近。”
“二哥把我想的太蠢了些,再多的情分,怕是都在我十三歲對你下死手那一刻湮滅無蹤了吧?”
李承澤自知騙不過他,便湊近了些,和太子面對面:“太子和二皇子斗得如火如荼,關李承澤和李承乾什么事?”
“那二哥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承澤手指沾了茶水,在桌案上緩緩寫下兩個字:“弒君!”
“你!”
太子震驚,一把扯過衣袖擦去桌上那兩個字。
茶水洇透衣袖,冰的太子微微顫抖。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我們是親兄弟啊,何至于自相殘殺。”
李承澤一把握住太子手腕,力度大的太子皺眉輕呼。
“二哥回去吧,我就當你今日沒來過。”
“你門下那個賀宗緯,和你怕不是一條心,范閑在京都也有個門客,叫侯季常,現在大理寺任職,讓賀宗緯找找他的麻煩,把他踢出京都。”
太子奮力掙開李承澤的手,皺著一張臉,不悅地瞪李承澤:“我還沒答應和你狼狽為奸呢,你就開始吩咐我做事了?”
“你不是已經答應了嗎?”
“我什么時候……”
太子后知后覺自己被李承澤算計了,今天不管他答不答應,在外人看來,都是兩人密談許久,跟別人說他沒同意和李承澤站在一起,誰信啊?
李承澤笑著揮揮手,領著謝必安走了。
二哥很久沒對自己真心笑過了,自從十三歲那年對他下手,之后他面對自己,臉上掛著的總是假笑。
十三歲之前,二哥對我挺好的,老師留的作業寫不完,二哥還幫我寫作業呢。
還有我的兔子受了傷,還是二哥請太醫給包扎的呢。
如果沒有陛下,我和二哥肯定不會像現在這般如履薄冰。
太子趴在窗邊,癡癡地望著天上明月,思緒紛飛中,他已然下定決心,參與二哥那瘋狂的計劃。
“怎么回來這么晚?”
李承澤推開門,范閑正半躺著在自己床上,眼眸半闔盯著自己。
謝必安對此見怪不怪,淡定地關好房門,持劍守在房外。
“真把我這兒當自己家了?”
“過來。”
范閑沖著李承澤伸手,李承澤輕笑一聲,踢掉鞋子,一步一步上前,把手放進他手里。
范閑拉他坐下,腦袋拱在他胸前。
“長于十八,才知自己生于十八,你說,我這些年,活的像不像個笑話?”
胸前衣服被眼淚打濕,李承澤抱著他,一手輕輕揉他卷曲的長發。
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么來安慰范閑,說別哭?還是說我比你更像個笑話?
言語太單薄了,遠不如擁抱來的熱烈。
他用力環抱懷中人,柔軟的唇瓣落在他發絲上。
“下月十八我過生日,你給我準備禮物。”
“好!”
范閑抬頭,淚眼迷蒙地去尋他的唇。
李承澤低頭,主動奉上自己。
范閑的眼淚落在身上,燙的李承澤心臟驟縮。
攀至頂峰,李承澤用力拉下他的頭,在他耳邊輕輕開口:“別哭,我好心疼。”
范閑餮足,愉快地抱著殿下入眠。
果然啊,范閑會撒嬌,承澤魂會飄。
只是裝裝可憐,落幾滴淚,他就上鉤了!
夜里做了夢,范閑醒來仍覺得心里空落落的。
懷里的李承澤還沒醒,閉眼睡的正酣。
把臉貼在那光滑的脊背上,感受著他的體溫,懸浮的心才緩緩落回實處。
“范閑~”
范閑鼻尖蹭過的地方隱隱發燙,李承澤難耐地抖肩想甩開他。
“別躲。”
范閑纏上來,把人禁錮在自己懷中。
“熱~”
“我也熱。”
范閑晃著腰亂蹭,李承澤氣急,一腳踹在他小腹上。
“范閑!”
李承澤這一腳飽含怒意,范閑一時不察,竟是被他一腳踹下床摔在地上。
“咳咳!”
范閑捂嘴,低頭咳的撕心裂肺。
顧及他的傷勢,李承澤掀開被子就要去扶他。
“就知道殿下最在乎我。”
范閑抬頭,明晃晃一張笑臉,氣的李承澤抬腿又是一腳。
動作間春光傾泄,雪白皮膚上點綴著斑斑紅痕,范閑不自覺吞咽口水,連躲都忘了躲。
李承澤這一腳不偏不倚落在范閑右臉上。
“嘖~”
范閑舌頭頂腮,意猶未盡送上自己的左臉。
“殿下踢的挺準,要不給這邊也來一下?”
“如你所愿!”
“李承澤你來真的?!”
范閑欺身而上,避開李承澤受傷的雙手,將人撲倒在床。
范閑走的時候紗巾覆面,一張俊臉被遮了個嚴嚴實實。
回到家里自己對著鏡子涂了藥,才捂著胸口躺在軟榻上小憩。
本來傷口就沒好,昨晚又按著李承澤胡鬧一通,這會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臉上頂著兩個腳掌印,這兩日怕是不方便出門了。
索性著范建幫忙告了假,連早朝也不上了,安心躺在家里養傷。
早朝,賀宗緯不負所望,狀告侯季常收受賄賂、徇私枉法、屈打成招。
侯季常以頭搶地,高呼冤枉。
“聽聞侯大人之所以在大理寺任職,是范閑從中周旋,臣私以為,小范大人舉薦的人,應該不會是賀大人口中所說那般……”
李承澤欲言又止,轉著眼珠瞧一眼慶帝的臉,依然是那副喜怒莫辨的神色。
“賀大人為官正直,可不是空穴來風之人,若這位侯大人真是兩袖清風,又怎么會有流言傳出呢?”
太子適時搭腔,接過話茬煽風點火。
侯季常和賀宗緯各執一詞,爭相辯論,太子再抓住時機挑撥幾句,一時間兩人吵得不可開交。
李承澤悄悄歪過身子,靠在柱子上休息。
范閑的掌印在臉上,可是他給自己留下的掌印在外人無法看見的地方,這會兒站的久了,腰臀無比酸痛。
“夠了。”
慶帝輕喝一聲,朝堂頓時安靜地落針可聞。
“侯季常,天子腳下,你知法犯法,罪無可恕,拖下去,杖責。”
“陛下,臣冤枉啊,臣冤枉啊陛下!”
侯季常被兩名禁軍拖走,慶帝輕輕撇一眼李承澤,又把目光定在太子身上。
“著太子,二皇子,監刑。”
慶帝大手一揮,宣布退朝。
一名內侍上前,領著太子和李承澤去監刑。
“啊啊啊啊!”
還未走進,就聽見侯季常那殺豬般的哀嚎。
“如此一來,我們算是徹底和范閑結怨了。”
“太子怕他?”
“我記得二哥說過,站的穩沒用,得有人護著,若是二哥給我個承諾,我就不怕了。”
李承澤歪頭,似笑非笑瞥一眼太子。
“我自身尚且難保,怕是給不起你承諾。”
“以二哥和范閑的關系,如何給不起承諾?”
太子伸手,手指在李承澤頸間一片紅痕上摩挲。
“二哥,你們現在都不打算避著人了?”
“啪!”
李承澤一把打開太子的手,臉上血色盡失。
捂著脖頸后退幾步,李承澤仍然心有余悸。
“你……怎么知道的?”
“你們看對方的眼神,實在是不清白吶。”
太子搖搖頭,不明白二哥為什么老是拿自己當傻子對待。
自己好歹是太子,在東宮住了這么多年,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是有的。
范閑每每看著李承澤的眼神都飽含侵略,尤其懸空廟兩人對飲那次,范閑的眼神直白地就差把李承澤拆吃入腹了。
埋在李承澤府上的眼線曾傳信回來說,范閑多次夜探二皇子府,留宿李承澤房內,黎明將至才翻墻離開。
可惜,那些眼線還沒來得及探究更多,就全被殺了。
否則這兩人還真有可能被自己捏住把柄。
“聽說范閑傷的挺重,不如我們待會一起去看看他。”
“依太子所言。”
親眼看著侯季常被行刑,鮮血四濺,血腥味熏的李承澤隱隱作嘔。
“這要打多少下?”
“陛下沒說。”
一旁的內侍恭恭敬敬回話,卻是把頭死死低下,不敢直視面前的兩尊大佛。
“沒說?那是要打到什么時候?”
“沒說,就是打死為止。”
對慶帝的心意揣摩地多了,李承澤也是得心應手。
太子勢弱,那自己的勢力就會增強,此消彼長,慶帝不想看見自己一家獨大。
那就再抬一個范閑出來,能三足鼎立最好,若是不能,自己和太子結盟,同范閑斗法,也算是符合慶帝的帝王制衡之術。
簡單地革職或是貶謫,都不足以使范閑動怒。
那就以人命來做局,拉范閑走上這棋盤。
侯季常一死,他們和范閑之間,就隔著條人命。
他以為范閑正直、勇敢、認死理,定是要同他們討個說法,卻不會想到,這是他的三個兒子,聯手給他設下的局。
自認為是棋手的人,早就已經是別人棋盤上的棋子了。
“死了?死了!真死了!”
太子驚呼,捂著嘴往李承澤身后躲。
兩名內侍拖著侯季常的尸體,隨意往板車上一丟,再由一名禁軍帶走。
“這是,要把他帶到哪兒?”
“罪臣,能丟到亂葬崗,都是陛下開恩了。”
內侍回完話,又行一禮,自行告退了。
李承澤瞪一眼太子,示意他收斂點,別演的那么浮夸。
太子訕訕一笑,摸著自己的鼻子緩解尷尬。
裝習慣了,下意識就開演了。
兩人分乘兩輛馬車,一前一后在范府門口下車。
范建根本沒露面,遣下人帶著兩人去范閑房間。
范閑正提筆默《紅樓》呢,范思轍來信催的緊,再加上自己昨天惹李承澤生氣了,就打算默幾篇《紅樓》送去哄他開心。
下人來報說殿下來了,范閑把筆一扔,就要出門迎接。
“你看看你笑得那不值錢的樣子。”
太子一臉嫌棄,只覺得看見范閑就糟心。
二哥眼高于頂,怎么會看上這么個玩意兒。
“怎么是你?”
范閑笑容僵在臉上,嘴角一撇,也沒了方才那迫切的樣子。
“你受傷以來,本宮還沒來得及探望,今日下朝,特意來看看你的傷勢。”
“臣已無礙,太子殿下請回吧。”
“我早就說了,他不一定歡迎你來。”
李承澤抱臂,緩緩從廊角拐過來。
范閑眼睛一亮,幾步走上前迎李承澤。
“殿下……”
“我和太子一起來的,他走的快,我跟不上。”
“可是身體不舒服?”
李承澤白他一眼,怪他明知故問。
“快來坐。”
范閑毫不避諱,當著太子的面,長臂攬過李承澤的腰,帶著人進屋。
拿來幾個軟墊疊在一起,范閑才扶著李承澤坐下。
“嘖嘖,他屢次三番派人暗殺你,你居然就這么原諒他了。”
“他怎么不派人暗殺你,只派人暗殺我?還不是因為他在乎的是我。”
一句話,成功讓太子為他破防。
“范閑,你當真要和他狼狽為奸?”
“太子慎言,什么狼狽為奸,明明是佳偶天成。”
“你們可是親兄弟啊!”
“嗯,親過了。”
太子瞠目結舌,不敢相信范閑居然能面不改色說出這種話。
親過了?
跟自己的親哥哥親過了很光彩嗎?
“這么驚訝做什么?要是讓陛下知道他兩個兒子攪和在一起了,怕是不用我們動手,他都要氣死了哈哈哈……”
李承澤笑得前仰后合,范閑一手撫著他的背給他順氣。
“瘋了,你們真是瘋了……”
“人活著哪有不瘋的,隱忍不發罷了。”
“啊……既然你和他都可以,那我和……范閑,你敢打我?!”
太子被范閑一拳打倒在地,捂著自己的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范閑再次揮起拳頭。
“行了,一拳就夠了,再打就成謀害儲君了。”
李承澤擺擺手,毫無誠意地勸架。
“太子,你最好別動不該動的心思。”
“我對他?他可是我二哥,你說我對他動心思?我……算了,我跟你說那么多干什么。”
沒人伸手扶他,太子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臉呲牙咧嘴喊疼。
“你說你,閑著沒事送上門給他打,真是辱沒皇室顏面。”
“我辱沒皇
室顏面?你們做的這些事但凡傳出去一星半點,才真要丟盡皇家的臉呢!”
太子和李承澤斗嘴多年,鮮少能有現在這樣把李承澤噎得說不出話的時候。
“且不說謠言能不能傳出去,太子頂著這張受傷的臉出門,京都百姓這半個月的談資就有著落了,誰還顧得上我和殿下之間有沒有私情呢?”
太子被他氣的跳腳,蹦噠著要著人出去散播二皇子和小范大人之間的風流逸事。
挺好,承乾有了幾分小時候的活潑逗趣樣,比他刻意裝出來的木訥老實順眼多了。
京都多人精,范閑最近又處在風口浪尖上,盯著他的人自然不少。
范閑打了太子,又把二皇子趕出范府的事,都不用監察院插手,就已經傳遍了整個京都。
人人都說,是小范大人在為自己慘死的門客抱不平,他和太子、二皇子之間,怕是要有一場惡戰。
果不其然,范閑傷好后上朝第一件事,就是控訴太子、二皇子結黨營私,構陷官員。
“陛下,興許是臣哪里惹了小范大人不高興,所以小范大人才要以這種方式來污蔑臣,但請陛下明鑒,臣入朝堂多年,從來不曾和哪位大人走的近,小范大人說臣結黨營私,臣是萬萬不敢認的啊!”
李承澤蹙眉,嘴角下撇,眉眼間溢滿委屈,一滴淚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范閑看的心癢癢,他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怎么這么好看?
想親哭他,想讓那顆小珍珠落在自己身上……
“陛下,兒臣也冤枉啊,人人都說賀宗緯是兒臣門下,可是同朝為官多年,他不曾為兒臣說過一句話啊,若范閑是因為侯季常一事牽連于兒臣,那兒臣倒是有個洗清冤屈的好方法。”
“哦?你說來聽聽。”
“著大理寺提審賀宗緯,好好盤問盤問他的同黨到底是誰。”
“愚蠢!”
慶帝氣急,抓起桌案上的筆墨紙硯,劈頭蓋臉摔在太子頭上。
“啊?”
太子捂著腦袋躲閃,一臉無辜與慶帝對視,不明白慶帝此舉何意。
“你還是沒有長記性,回府靜思己過,無事就不要出門了。”
“是。”
此事就此不了了之,太子被禁足,李承澤卻是安然無事。
其他人怎么想的李承澤不管,不過慶帝的心思,他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賀宗緯看似是太子的人,實則忠于慶帝。
賀宗緯也是有點本事在身上的,慶帝定不會讓他出事。
如今太子禁足,在朝堂上,自己就要孤身一人和范閑抗衡,等到他們兩敗俱傷,再放太子出來漁翁得利。
不是什么高明的手段,陪他演著玩玩也無妨。
近來范閑和李承澤又恢復了以往那針鋒相對的狀態,兩人在朝堂上你來我往,斗得好不熱鬧。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兩人卯足了勁要從對方身上撕下一塊肉來,都變著法地把對方的勢力從朝堂上踢出去。
未免無辜受累,一眾大臣暗戳戳地示意兩人,要兩人悠著點。
朝中異己鏟除地差不多了,兩人的目的達成,也就在一眾勸和的聲音下,暫時偃旗息鼓。
“年關將至,若無大事,近幾日就不必上朝了。”
臨近年關,慶帝大手一揮,直接罷朝休沐。
除夕家宴,范閑奉旨出席。
李承澤一襲紫衣華貴又美艷,一雙含情美目正冷冷瞪著范閑。
范閑不甘示弱,一個挑眉,回以一個挑釁的笑容。
太子懶得看他們眉目傳情,側著身子去逗三皇子喝酒。
“我看你們兩個今日穿的衣服,倒是有幾分相似。”
大皇子性子直,不理會他們之間的彎彎繞繞,轉而說起他們的衣服。
范閑今日也是一襲紫衣,布料看起來和李承澤身上的相似,只是兩人一個束袖,一個廣袖,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是同一塊布料。
李承澤奢華慣了,為著過年,特意裁制新衣,范閑見了,鬧著要和他做一樣的衣服。
用范閑的話說,那叫情侶裝。
李承澤不懂情侶裝何意,但也知道,京都的夫人們裁布料做衣服,剩下的料子都會再給丈夫做一套相配的衣服。
愛意無法宣之于口,那就借衣服宣之于眾。
“能和殿下穿一樣的衣服,是臣的榮幸。”
范閑面無愧色,舉杯敬李承澤。
李承澤翻個白眼,絲毫沒有舉杯的意思。
今日一早,也不知道是誰,求著哄著給他穿的這身衣服。
“承澤,范閑也是自家兄弟,你好歹得給他個面子。”
大皇子知道這段時間兩人斗得狠,但今日是家宴,還是希望他們能暫時化干戈為玉帛。
“你大哥所言極是,今天是家宴,大家都放松些,范閑。”
“臣在。”
“
家宴,不必拘謹,今日,你也跟你的兄弟們好好喝一杯。”
老東西,那么愛勸人喝酒呢?懸空廟那次沒勸夠?
范閑腹誹,面上越發恭謹:“是。”
“大哥,我敬你。”
大皇子頷首,和范閑碰杯。
“哥哥,請~”
范閑又倒一杯酒,面帶揶揄敬李承澤。
李承澤哂笑,接過范閑遞來的酒杯一飲而盡。
而后又把酒杯倒扣,示意范閑自己喝的很干凈。
依次又敬了太子和三皇子,敬酒的流程才算告一段落。
慶帝不輕不重輪番把兄弟五個敲打一遍,才放人離開。
出了宮門,趁人不注意,范閑一溜煙鉆進李承澤的馬車。
“二哥,你家那位……有點猴急啊。”
離得遠,范閑不知道李承澤說了什么,反正看得出來他用臉罵的很臟。
“你剛才跟太子說什么呢?”
李承澤一個眼刀,范閑乖乖閉嘴。
“哥哥~”
“走開!”
李承澤現在是真不想聽到這兩個字,范閑說,在他們仙界,一個男子要是愛另一個男子,就會叫他哥哥。
為著這個,在榻上的時候,他沒少一邊喊哥哥,一邊用力頂撞。
偏范閑還要惡劣地叫他回應,若是回應不及時,換來的,就又是一陣讓他無法招架的折騰。
“再有半個月我就生日了,你要給我準備什么禮物?”
不理會李承澤的抗拒,范閑把人拉到懷里,黏黏糊糊把頭埋在他頸間。
“你想要什么?別太貴啊,近來打點人脈,銀子流水一般送出去,我這皇子府都要被搬空了。”
“禮物我在給你準備了,過幾天著人送過來,你帶上禮物來找我就好。”
“你過生日,還要給我準備禮物?”
范閑但笑不語,無論李承澤怎么追問,都套不出他的話。
除夕家宴之后,范閑回儋州去看望奶奶,一晃都半個多月了,還不見他回來。
李承澤百無聊賴蹲在池邊喂魚,手中的魚食一把一把撒下去,都不見有魚來吃。
沒趣兒,京都少了范閑,真沒趣兒。
“殿下,范若若求見。”
“請進來。”
范若若手中捧著個盒子,見面就把盒子往李承澤手中塞。
“這是哥哥囑咐我送來的,他邀殿下到抱月樓一聚。”
“辛苦若若小姐了。”
謝必安親自送范若若出府,李承澤打開盒子,手一抖,差點把盒子里的東西摔在地上。
涼風吹過,李承澤仍是不受控制紅了耳垂。
盒子里,是紫玉制成的葡萄形狀的緬鈴。
月色朦朧,李承澤在謝必安的護送下,悄悄進了抱月樓。
范閑清了場,此刻整棟樓內找不出一個活物來。
留謝必安在門口守候,李承澤一個人進了抱月樓的門。
“嗯啊……”
李承澤手撐扶梯,微微喘息著,一步一步往上走。
體內的異物隨著他的走動被擠壓,間或刮過體內那一點,引來他一陣顫栗。
推開唯一緊閉的那扇門,范閑早已等候多時。
“嬌嬌,快過來。”
范閑一襲紅衣,頭上蓋著塊紅布,雙手并放在膝蓋上,乖乖等著李承澤過去。
“這是做什么?要和我成親?”
李承澤被他刺激地更是情動,喘息著走過去,一把扯下他的紅蓋頭。
“嬌嬌,你太粗魯了。”
范閑長臂一伸,攬著他的細腰,一手分開他的雙腿,讓他跨坐在自己身上。
“這么硬?”
這個動作使李承澤毫無縫隙地貼著他,感受到頂在小腹上的性器,范閑莞爾,一只手伸下去隔著衣服撫慰它。
李承澤難耐地扭著腰在他懷里亂蹭,引來范閑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
“別亂動。”
“嗯~”
喉間的悶哼變了調,化作一聲帶著細鉤的呻吟。
范閑愛死了他瞇著眼睛咬唇忍耐的模樣,一手迫不及待順著他的腳踝摸上去。
“連褻褲都沒穿?”
手指往后,摸到他留在體外的一截絲帶。
“自己放進去的?”
“必安幫我放的。”
“李承澤!少胡說八道氣我!”
范閑手指用力一勾,一顆葡萄順著絲帶從李承澤體內滑出來。
這個緬鈴是范閑特意跑到儋州請人做的,一根紅絲帶上串著三顆紫玉制成的葡萄狀圓球。
緬鈴被李承澤夾了一路,入手尚能感受到李承澤殘留的體溫。
“哥哥,自己再塞一次,塞進去給我看好不好?”
范閑軟著嗓音祈求,眼睛濕漉漉望著李承澤,叫李承澤更是情迷意亂
。
推開范閑起身,李承澤爬到床上,對著范閑張開雙腿。
性器仍昂然挺立,頂端滲著一點白濁,身后的小穴嫣紅,被他的體液潤過,水光瀲滟,美不勝收。
“來~”
李承澤勾勾手指,范閑跪趴在床上,挪動膝蓋湊近他。
“看仔細點。”
李承澤拿過他手中的緬鈴,在他的注視下,抵在自己后穴處。
食指用力,緩緩推著一顆葡萄進入體內。
“哥哥好厲害。”
李承澤閉眼輕喘,額頭浮起細汗,手下用力,再次推著一顆葡萄塞入體內。
“嗯哼~”
“兩顆就不行了嗎?”
“閉嘴……”
李承澤斜他一眼,喘息著把最后一顆葡萄塞進去。
就這一眼,風情盡顯,瞪的范閑身子都軟了半邊。
李承澤勾唇一笑,扯著絲帶又將兩顆葡萄從體內拽出來。
他仿佛得了樂趣,將兩顆葡萄從體內扯出來,再塞回去。
范閑看的眼睛都直了,喘著粗氣,就這么看著李承澤自己褻玩自己。
“嗯啊……哈……”
一滴汗順著鬢角滑落,范閑也在此刻爆發,撲上去舔掉他鬢角一滴汗,又尋到他的唇,和他舌尖勾纏。
“哥哥,我把自己嫁給你好不好?”
“嗯?”
李承澤沉溺在快感中,雙眼空洞盯著頭頂紅帳,根本聽不清范閑說了什么。
范閑低頭,懲罰性在他唇上咬一口,逼他回神。
“嘶~”
李承澤吃痛,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不疼,用力點。”
范閑歪一下腦袋,壞笑著拉過李承澤的手,把他的手指卷進口中。
舌頭裹著他的手指,模仿性交的動作不斷吞吐。
李承澤反手扣住他的上顎,就著這個姿勢拉下他的腦袋。
另一只手抓住范閑的手,帶著他探向自己身后。
“你去儋州,就是為了這個?”
“京都魚龍混雜,我這張臉也算是人盡皆知,若是在京都找人做這個,怕是會傳進宮里。”
“也是,京都遍地都是陛下的耳目,怕是一聽見葡萄二字,他就要懷疑到我頭上了。”
“哥哥真聰明,獎勵哥哥娶我。”
范閑的吻自腳踝往上,在李承澤大腿根留下一個又一個曖昧的痕跡。
李承澤難耐地夾腿,把他的腦袋困在自己雙腿之間。
“哥哥別急。”
范閑說話時呼出的熱氣噴灑在李承澤性器上,換來他帶著哭腔的呻吟。
“哥哥,我都求你那么多次了,你也求我一次好不好?”
李承澤張嘴,那句“求你”卻是怎么也說不出口。
他高傲慣了,在與范閑的相處中也是占據上風的時候多,盡管會被誘哄著說出各種不堪入耳的話,可是他從來不曾對人說出過“求”之一字。
“范閑……范閑~”
他一聲聲叫著范閑的名字,范閑懂他,知道他說不出服軟的話來。
不忍再逗他,范閑張口,含住他的性器。
李承澤身上無一處不精細,一身瓷白的肌膚情動時會泛著淡淡的粉,就連他的性器,也是肉粉色。
舌尖舔舐掉頂端的一點白濁,慢慢將整根都含進口里。
小心避開牙齒,免得牙齒刮傷他,范閑輕輕吞吐他的性器。
范閑的口腔溫熱,舌頭綿軟,盡管牙齒不小心碰到會很疼,李承澤仍是從中體會到了不一樣的快感。
他伸手抓過范閑的卷發,隨著范閑的動作頂胯,在他口中抽插。
喘息聲混著粘膩水聲,聽得李承澤面紅耳赤。
后穴越來越癢,他一手伸下去,手指纏繞著緬鈴的絲帶,拉扯著緬鈴在體內進出。
“啊……哈啊……”
最敏感的兩處都被照顧到,他喘息著,不多時便丟盔卸甲,射在范閑嘴里。
范閑含著他的精液,湊上來和他接吻。
“不……”
不容他拒絕,范閑把口中的精液渡一半到他嘴里。
李承澤來不及吞咽,點點白濁順著他的下巴滴落,打濕他胸前的衣服。
剩下一半被范閑盡數吞下,李承澤愛吃水果,精液沒有奇奇怪怪的味道,反倒讓他品出一絲甜味來。
“哥哥舒服了,該我了。”
范閑三下五除二把李承澤身上衣服脫了個精光,看見李承澤手指還纏著那根絲帶時,范閑登時被他氣笑了。
“這么喜歡我送的葡萄?”
“那你呢?對你的禮物還滿意嗎?”
“哥哥說的是葡萄,還是你自己?”
不等李承澤回答,范閑一把抽出他體內的緬鈴,動作間帶出幾滴體液,惹來李承澤一聲嬌喘,身子軟倒在床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