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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三的口氣軟下了幾分,“行了行了……那我不吵你了,你好好休息。晚上記得給我回個電話把這件事說清楚了,掛了啊。”
徐韶玨聽到嘟聲,把手機往枕頭底下隨便一塞,翻過身想繼續睡,卻突然沒了困意。他住的地方是個格局緊湊的小閣樓,除了獨立的衛生間,其他空間都連通著,頂高三米有余的落地玻璃占足了兩面墻。睡前拉上了遮光窗簾,此時房間里仍是一片黑暗,但雨滴拍打在窗戶上的聲音清晰可辨,節奏緊密得近乎催眠。
意識昏沉地躺了一會兒,徐韶玨覺得有些冷,重新裹緊了被子。
22
雖然瞿彥東習慣把盡可能多的工作放在工作日里完成,但某些不可避的飯局總會被安排在周末。自從蘇夷雪那件事之后,張亞琴悶悶不樂地抱怨了很長一段時間,仿佛也逐漸接受他們兩個人沒有發展可能的事實了。她的情緒常寫在臉上,瞿彥東不愿意一而再再而三地惹她動氣,多少有了些讓步。
沒過幾天,張亞琴在餐桌上提起某個朋友家的侄女,瞿彥東便沒怎么推卻,由著她定下了見面的日子。
瞿彥東并沒有期待意外,現實卻在他毫無防備的時候給他制造了一個不小的意外。約定的當天他在停車場里看到了徐韶玨的車,只跟他隔了三個車位的距離。
瞿彥東記得很清楚,徐韶玨走的那天把車鑰匙給了他,第二天一早徐家的司機就過來取了車。這輛轎跑是徐韶玨的私人座駕,徐韶玨寶貝得要命,徐家也不缺車開。瞿彥東實在想不到有什么人會在徐韶玨不在的時候開著這輛車出來活動。
難道徐韶玨回來了?這個猜測讓瞿彥東心頭莫名地一緊。不是說短期內不會回來么?又改變主意了?
西餐廳的優點在此刻展露無遺,沒有全封閉式的包間,整個空間都一目了然。瞿彥東有些管不住眼睛,沒等到侍應生領他入座,視線便迅速地掃過了周圍一圈的餐座。
這次見的女孩還是個大四在讀生。瞿彥東在張亞琴面前沒有表現出什么,心里卻覺得二十出頭的女孩年紀未免太小了些,七八歲的年齡差擺在那,憋得他渾身上下都不太自在。
來之前女孩顯然做了功課,幾句客套的交談下來,很快聊及了和他工作相關的問題。然而這些功課實在皮毛,瞿彥東耐心解釋了幾次,發覺她對這方面的了解著實不多,便再沒有深談的意思。只是他的目光仍然停不下搜索,尋求答案的欲望遠勝過一切,好奇心像是一只不安分的爪子,不停地在他胸口撓抓。
片刻后,侍應生過來倒酒。瞿彥東走了神,手一抬不慎碰翻了杯子,所幸他起身的速度夠快,酒液只是潑灑到了餐巾上。
侍應生忙收起餐巾向他道歉。瞿彥東說了句沒事,抬頭時角度剛好能看到角落一張原本被綠植擋住的餐桌。
那張沖著他方向的臉是薛然。對面坐著的人穿了一身黑,被葉片疏疏密密地遮擋著,只能從大致輪廓判斷出,應該是個男人。
瞿彥東忽然想起來,本市的X大距離市中心有三十分鐘車程,但到這家餐廳只差了兩條街。他之所以把這頓飯定在這里,就是為了確保今天見面對象的方便。薛然大概也是本科在讀,或許……同樣是在X大。
起初瞿彥東還在不敢確定,可是當那個男人站起來,轉過身走向洗手間,領口大開的毛衣敞露出整個鎖骨和弧度姣好的頸線,他當即就確定了答案。
瞿彥東握緊了手中的刀叉,又松開,若無其事地切下一塊牛排送進嘴里。
一分鐘后卻出現在洗手間里,盯著烘干機前的背影,一言不發。
徐韶玨干了手,一扭頭看見杵在門口的人,配著一臉不尋常的驚訝表情,有些夸張地罵了一句,“操,嚇我一跳,你怎么在這?”
短暫的沉默過后,瞿彥東開口道:“什么時候回來的?”
徐韶玨拂了下肩膀,神情又恢復了往日的不經心,笑著說:“上周四啊。”
“……”今天已經是周六,瞿彥東笑笑,“那什么時候走?下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