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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名氣最大的修真門派之一,玄天門的山門。每隔兩年,玄天門都會派遣長老或是掌門的親傳弟子,到蒲蘭鎮(zhèn)挑選弟子,因而這里常有想要投入玄天門的普通百姓。
玄晏出示了將軍近侍的腰牌,借了匹好馬去往蒲蘭鎮(zhèn)。
今年正逢玄天門遴選弟子,蒲蘭鎮(zhèn)內(nèi)人山人海,比之京城不遑多讓。有的坐在街邊,擺出世外高人的模樣,還有的坐在客棧窗邊吟詩作對,絞盡腦汁各出奇招,都是為了吸引不知隱藏何處的玄天門人的注意。
他沒有顧及那些一心想修真的人,竭力回想蒲蘭鎮(zhèn)的藥鋪所在,牽著馬挨個找過去。
玄凜挑在今年叛變,大概是掌門師兄一句“須得有潛質(zhì)之人”為弟子,貴精不貴多,意圖在明年洞天大會上奪魁。等他們收了厲害的弟子,玄凜積攢的爪牙就成不了氣候,便趁遴選新弟子之前叛了。
他一拍額頭,揮開那些事情,集中精力回想藥鋪的位置。
曾經(jīng)他作為長老,主持過前三百年的遴選,后來都將事情交給了玄凜。雖然時日已久,但還是沒忘,便忍著身上傷痛,找去了蒲蘭鎮(zhèn)最大的金玉藥鋪。
在那間藥鋪里,玄晏看見了秦石的人影。
同是大半夜沒睡,秦石也比他好不到哪兒去。深邃的雙眼下是濃墨重彩的黑影,整個人倚在長刀上,打不起精神來。
金玉藥鋪里抓藥的人很多,隊伍已經(jīng)排出了鋪門。玄晏穿過厚重的人群,輕手輕腳地走向秦石。
“哎,你做什么?”
隊伍里伸出一只長毛手,啪地拍在他背上,揪著他衣服不讓他繼續(xù)往前走。玄晏惱了,臉色也不好看,指指沒發(fā)覺這邊動靜的秦石:“找我家大人。”
抓住他的是個高大如熊的男子,聞言不禁狐疑地瞅著他,“這么胖的侍衛(wèi)?刀也沒帶?你家大人腦子沒問題吧?”
玄晏一噎,不想再與他糾纏,告了聲罪就走。男子嘖嘖兩聲,依舊扯著他不放:“先別走,鬼鬼祟祟的,進去偷錢袋的吧?”
這話一出,藥鋪里起碼一半的人都下意識地捂向錢袋所在,紛紛看著他們。玄晏更惱,只是依舊壓著聲音:“你這人好生無禮,我找我家大人,與你何干?”
“那行,叫你家大人來領走你。”
玄晏本想偷偷扯走劍穗,頓時一滯,沒有說話。那人洋洋自得:“你們看,果真是來偷東西的!”
這回連藥鋪伙計都走過來詢問二人,玄晏不知如何解釋,男子卻猛地慘叫一聲,捂著被砍斷的手臂,滾在地上扭動,連連哀嚎。
玄晏驚住,身后卻響起個柔軟如蛇的聲音:“擋道的狗都該死。”
人群霎時分出一條通路,或驚或懼地看向來人。玄晏被人群擠壓著后退,只從縫隙中看見了一方月白色的衣袖,和那人腰間微微晃動的藍底白字、金邊篆體的腰牌。
玄天門清字輩。
金玉藥鋪的伙計顯然與這人很熟,派了個小藥童扶走被砍斷手臂的男子,便有打扮精致的伙計迎了上去,一邊問道:“清寂道長,您要的傷藥都準備好了。”
“嗯。”那人隨意應道,“我要的天材地寶呢?”
“也都備好了。”
那人笑著往伙計眉心按了一道,伙計原本擠滿笑的臉頓時僵住,捂著眉心長出的狗尾巴草鬼哭狼嚎地跑走了。
是個木靈根的好苗子,可惜了。
玄晏沒有急著出頭,而是踮起腳,在人群中尋找秦石的影子。與此同時,另有兩個伙計不停地將藥柜里的傷藥取出,分別裝好,畢恭畢敬地遞給那人。
滿滿當當?shù)乃幑耥暱涕g空了,一根草也沒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