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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林端著一盆清水,低頭躲避其他兵士的目光,走進營帳。
清洗傷口,換藥,鐘林的動作比之前更加小心。他不敢看玄晏:“軍醫(yī)說你的臉一定會留疤,要不還是告訴將軍,送你去別處休養(yǎng),或許能好些。”
一道猙獰的傷疤從他左頰顴骨蜿蜒到下頜,觸目驚心。玄晏搖頭:“不必。勞你費心了。”
鐘林糾結地看著他。
軍中臉上留疤的不少,也有人引以為榮。然而玄晏瘦下來后,比軍中糙漢們不知俊到哪里去,猶如投在砂礫中的明珠。他這道疤沒有損失容顏,反倒生出一種從未見過的英氣。
然而總歸是白璧微瑕,令人心生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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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處置幾個兵士,軍中主將參將意見不一。
幾個參將認為該亂棍打死,否則主將威嚴何在。干系最大的秦石卻在唾沫橫飛間沉默著。
若按照軍規(guī)杖斃,可他們潛入營帳的理由無人不知,難免讓軍中對他失望,也讓馬胖子難以自處。若不處置,那以后誰都可以潛入主將營帳,神武營軍威何在?
本來很簡單的事,反倒棘手起來。
阮參將與他最熟,知道他擔心什么,說話比較溫和。曾參將火急火燎,只因事情發(fā)生在他掌控營務期間,恨不得將幾個兵士打死喂狼。另外兩個新近提拔的面面相覷,偶爾插兩句話,并不表態(tài)。
中軍營帳沸反盈天,曾參將尤為臉紅脖子粗,外頭卻匆匆進來個小兵,對著秦石耳語兩句。
小兵說完話就出去了,秦石頂著參將們的目光,淡淡擺手。
“馬十八來歷不明,先調出我營帳,跟著鐘林。至于那幾個犯事的,由阮參將帶著,這段日子就去蒲蘭反省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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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蘭是西海原附近特殊的存在,依托著玄天門,不管是番人還是大越,都輕易不侵擾蒲蘭。外面百姓拖家?guī)Э诹魍鲋畷r,這里仍然一派平和之態(tài)。
一大早,一行三十余人輕裝簡行,離開神武營行營,去往蒲蘭鎮(zhèn)。
秦石去到西海原,并非無功而返。他與西軍主帥爭執(zhí)一番,主帥答應他暫時不動用神武營,但西軍前線的部分補給,必須由離蒲蘭最近的神武營采集。
神武營運送糧草來的,糧草基本不愁,只有傷藥和衣物略少。然而整個西軍,愿意做雜活兒的兵士寥寥無幾。這項任務,自然而然落在了挑釁玄晏的幾個倒霉鬼頭上。
幾個兵士編進了阮參將的近衛(wèi)中,一路上被嚴加看管,個個苦著臉。到了蒲蘭鎮(zhèn),玄晏與阮參將打過招呼,悄悄離隊。
為了不讓秦石難堪,玄晏退了一步,主動搬出營帳,暫時卸任將軍近衛(wèi),以換取對幾個挑釁者的懲罰。
另一個退步的理由,便是蒲蘭鎮(zhèn)的金玉藥鋪。
秦石說到此行的結果時,他就想到了這點。因為現在單純地依靠萬物靈氣,不足以支撐他的修行,他亦暫時不想動用劍穗,便換個方法,將主意打到了天材地寶上。
金玉藥鋪向外提供藥材,對內則提供各地搜集來的天材地寶。玄天山是天地清氣匯集之地,這些材料在玄天山上除了煉丹之外沒什么用處,放在凡間則是不可多得的修行助益。
金玉藥鋪里一如既往的人聲鼎沸,玄晏頂著猙獰的傷口,一路上沒有遇到任何阻攔,上次那樣拿他玩笑的更是不曾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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