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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然睜眼,趙思悟眼中的恐懼卻久久未散去,她額頭布滿冷汗,嘴唇微微打顫,顯得心有余悸。
又…夢到這夢了
心好痛…可不知道為何
今日夢到的,是她最害怕夢見的場景。
自她十二歲起,便時常夢見這一千年前玘川國公主孟若安與灃國皇子尹潣的nve戀。
她看了他們相識相知,相遇相戀,後卻情深緣淺,雙雙赴si。
而每每在夢境中看見孟若安與尹潣在韶yang0ng斷魂,她的心彷佛被針扎般難受。
錦帳外,春燕拿著洗漱用具,聽見帳內的主子有動靜,趕緊行禮道「主子,您可要起身了?」
「嗯,今日要去相府拜見夫人,可別誤了時辰。」說完,她掀起牡丹紫紗簾,緩緩起身。
崔長旭之父為當朝丞相崔景之,雖大雍規定同系一脈需同住一府,但崔長旭為長公主心腹,且又需時常出入皇g0ng,長公主便在近皇g0ng附近替崔長旭蓋了一尚書府,方便崔長旭理事也彰顯對他的器重。
nv子一舉一動,儀靜t閑,舉手投足間,盡顯優雅端莊,若非自幼教養出的禮儀,旁人想後來學習,倒少了那天生的儀態。
看見起身的思悟眼神憔悴,頭上布著冷汗,發生何事了然於心,不禁中皺著眉拿著帕子擦著思悟的汗水,擔憂道「主子可是又夢到那夢了?」
「是啊,尋無傷,尹潣,崔長旭倒沒一個是好東西。若那一日崔家倒了,我定會是第一個落跑,si也不回到這地方,每日幫姓崔的端茶倒水,笑臉盈盈,他又何時給過我好臉se。」她冷笑道,但眼神卻也哀怨。
若旁人今日聽著這對話,定會嚇的瞠目。崔少夫人乃整個望京出名的溫婉柔善,端莊賢淑,嫁與權傾天下的望京崔氏嫡子,當今吏部尚書崔長旭,兩人相敬如賓,琴瑟和鳴,外人皆贊嘆這郎才nv貌的盛世姻緣。
可知曉些故事的都明白,崔長旭心悅當朝長公主君丹雪,可憐衛家nv郎暗自垂傷,縱使貌美懂禮,卻始終得不到夫郎垂ai。
至於夢境中千年前的灃國皇子尹潣,與她今生的夫君崔長旭,有著一樣的容顏。不只容顏一樣,就連左肩下那墨se蛇形圖紋,也如出一轍;而她,與孟若安,在右耳上,也有一樣朱砂se的痣。
但崔長旭趙思悟與尹潣孟若安除了長的相像,其余卻什麼也不相同。
從夢境看得出,尹潣ai孟若安入骨,孟若安亦是;但崔長旭與她,兩人恪守己分,無人敢越雷池半步。
因著她夫君,自他們尚未成婚前,已有心悅之人,而那人,就是長公主君丹雪。
故思悟夢了這夢無數次後,便悟了:她的前世,或許就是這玘川國公主。而今生,便是老天對她的懲罰,因為她殺了尹潣。
她算了算,尹潣唯一做錯的,就是殺了孟若安的昏君父皇。其余的,尹潣攻打齊國,不傷百姓一毫、不坑殺降兵、不j1any1n擄掠、不燒毀城池;占領之地,皆發放物資糧食,攻占之城,除改旗易幟,人民生活依舊不變,甚至更為和樂安寧。
?而尹潣睚眥必報,再孟若安一刀殺了他後,由ai生恨。定會在閻王面前告他千百個狀,讓她生生世世不得安寧,而之所以讓今生的她夢到這些,定也是尹潣設下的計謀,要讓她日日縈繞著恐懼。
哎,造孽,造孽啊。
也罷,她今生就好好償還這債吧!?
「真有那時,主子想離開,倒會念著侯府的公子小姐們,舍不得離開吧。」聽著思悟的抱怨,春燕收拾著東西,笑著調侃道。
思悟也笑了,是呀,嫁給崔長旭,她也是為了自己。
思悟自幼勤學nv德,鉆研詩書,十歲時便是望京出了名的才nv,之所以如此勤勉,并非她天生多喜ai這些圣賢書,為的便是不要讓沒落的衛國公府被旁人嘲笑,弟弟妹妹遭人白眼,她自懂事時便只有一個目標:嫁與一有權有勢之人,讓衛家有個強大的高山,讓妹妹們之後嫁個好郎君,沒襲爵的弟弟們可以在官場上受人照料多些。
而崔府若真倒,她定會回國公府善後,斷然不會,讓家族落得凄慘的下場,就和夢境中,玘川國的孟氏一般。
「好了,快些梳妝吧,別誤了時辰。」思悟回過神嗔道。
她今日選了件湖藍se的曳地望仙裙,頭戴碧玉蘭花琉璃釵,簡單的衣衫首飾,卻不失典雅大方,她出身在江南水鄉,本就生的柔和婉約,一顰一笑,盡顯靈瓏剔透。
望向鏡中的自己,思悟動了動唇,揚起一抹笑容,後似嫌這笑不好,斂下神情,眼波流轉,淺淺一笑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甚美。
內心得意片刻,她轉過身,帶著那溫婉的淺笑,款款走出寢殿。
殿外候著的文姨見思悟出來,福了福身,道「夫人,今日湯品已經熬好了。」
「今日是什麼湯?」
「回夫人,大人這些日子皆處理政事至子時,難免夜晚涼氣入t,奴
婢備了一紫蘇湯,有防治風寒之效;至於相府,備著今早便頓好幾個時辰的g貝烏骨j湯。」
「好,那便先去書房給大人,姨母辛苦了。」思悟看著文姨溫聲道。
「為夫人分憂,是奴婢的本分。」文姨帶著些皺紋的面容露出一慈藹的微笑。
文姨是思悟從衛國公府帶來的老奴,她思悟生母的百八里遠的遠房親戚,早年來投奔,雖說與侯夫人有些親故,但她也自知身份,不敢白吃白住,便在衛國公府的灶房待了十幾載,廚藝jg湛了得,後思悟出生後便被安排進順園照顧思悟,思悟自幼失母,文姨與其母年紀相仿,故而於思悟而言,文姨b起仆人,更像親人,故而總親昵的叫她姨母。
華yan閣離崔長旭的書房不遠,大約一炷香的時間便可抵達,侍衛長清彥看見思悟前來,連忙上前,行禮道「給夫人請安,夫人今兒來,可是送湯品的?」
只要崔長旭當日不宿在華yan閣,每早辰時一到,思悟就會出現在靜安院書房門口,替崔長旭送上她「親手」熬煮的湯,偶爾也會送上幾樣小菜,替崔長旭的早膳加菜,她這個妻子,做的可謂挑不出錯。
「是,大人若在忙,我也不打攪,最近聽聞這些日子大人處理政事都到子時,夜晚寒涼,怕大人染上風寒,這紫蘇湯,加了當歸、生姜、杏仁、訶黎勒皮,有防治風寒之療效。」思悟拿了食盒上前,柔聲道。
「夫人有心了,屬下這便送進去,大人今日休沐,夫人可要進去向大人請安?」
「無妨,大人日理萬機,即使休沐,必也有要事要處理,我一無知婦人,還是別去擾著大人清凈。」思悟笑著道。
「晚些我還得去向丞相府向母親請安,前幾日煥頤請我幫她縫補她那件如意月紗裙,還得趕著給她呢,就不叨擾清彥侍衛了。」後望了一眼書房緊鎖的門,微微福了身,轉身離去。
雖不明白夫人為何要幫煥頤小姐縫補衣物,這應是繡娘的工作。但他一小小侍衛,主子的事也輪不到他cha嘴,趕緊行禮恭送,看著思悟離去的背影,再看了看沈沈的食盒,不禁感慨自家主子娶了這麼個蕙質蘭心,t貼入微的夫人。
就連他們幾個侍衛,誰不羨慕主子有這麼個得t溫順的夫人。
可他家主子,哎,一心都撲在g0ng中那位身上,縱使夫人有千百個好,主子卻連瞥一眼都不愿。
拎著檀木食盒,清彥輕聲推開房門,將食盒的湯盅小心拿起放置書桌旁,行禮道「主上,夫人送湯品來了。」
坐在書桌前的男子一襲月白衣衫,微微倚在椅上,單手持著書,看著漫不禁心,他的雙眸狹長深邃、鼻梁挺立,因著是文官,長年待在書房而顯得皮膚白皙,而這散漫隨意的坐姿,換在他身上倒變成從容瀟灑,平添了一分意境。
見崔長旭毫無動作,清彥趕忙道「主上,這是夫人特意熬煮的,說是這紫蘇湯能替您去除寒氣,您這些日子日日忙著燕王回京之事,早出晚歸,每日都只睡兩三個時辰,夫人擔心您的身子,才送這上好之湯的。」
崔長旭狹長的雙眸掃過那青花瓷湯盅,原想命清彥拿走,但一想到趙思悟那清幽恬淡之人每日都去灶房忙前忙後為他做湯品,忽生出一抹異樣。
於是便將手中的古書拋至桌上,將湯盅移到眼前,緩緩將湯蓋打開,熱氣冒出,清香四溢,里邊的配料也絲毫不含糊,se香味具,他雖說不餓,但這時卻有了食慾。
過了半晌,這湯碗也見了底,不得不說,趙思悟的廚藝實在了得,每日的湯品皆能不重樣且獨出心裁,偶爾做給崔長旭的小點也甚至合胃口。崔長旭拿起手帕仔細擦過唇畔,後又細細拭過修長的指節,「今日我在府,她為何不親自來送?」他擺擺手命人撤下湯碗,漫不禁心的問道。
「夫人知曉您處理政事辛苦,不敢冒昧打擾,送完湯便已去丞相府給丞相夫人請安了。」
「母親不是讓她初一十五去請安便可?」
「夫人深得丞相夫人疼ai,便想常去請安替主上盡盡孝道。且夫人才德兼備,丞相夫人便想著讓煥頤小姐多多和夫人學習,方才聽夫人說,煥頤小姐請夫人幫她縫補一件月紗裙,夫人正趕著給小姐送去呢。」清彥恭敬道,因著夫人對府里上下皆施恩德,他也對夫人頗有好感,故盡可能在主上面前幫夫人多多美言。
月紗裙?應是是江南的水云樓新裁制的款式,江南水云樓乃天下第一織品樓,繡藝皆不外傳,將水云樓的衣物損毀,便只能去水云樓縫補,即使盛京最好的繡娘也無法縫補的完好無損。崔煥頤粗魯,定是將這裙子損毀,能請趙思悟幫她縫補也是聰明,他只知趙思悟不僅詩樂jg通,繡藝nv紅也甚是出se,倒不知她的nv紅竟出se到可以將水云樓的月紗裙修復好。
崔長旭不再言,輕啜一口茶。
忽然,似是想起什麼,敲了敲桌緣,沉聲道「赤焰丹心簪,可有著落了?」
清彥趕忙跪下,道「那丹心簪是千年以前熙禹國圣物,要找著實屬不易,不過千影衛已經打聽到,聽聞其在決
水南方的平和都,現已命人去尋。」
千影衛乃是崔家與長公主勢力聯手組建的暗衛,負責打探情報、暗殺、搜索重要資訊,乃大魏第一暗衛。
崔長旭眸se一暗,看向清彥道冷聲道「不管用何方法,這簪必須在殿下生辰之前拿來。」
「是,屬下定不辱使命。」清彥行禮後,戰戰兢兢的離了書房。
崔長旭看著清彥離去,不由嘆了口氣,隨手拿起書桌旁掛著的玉筆隨意把玩,這玉筆他記得,是他二十二歲生辰時趙思悟贈給她的生辰禮物,這玉筆質地溫潤,寫起來行云流水,他甚是喜ai。
而這赤焰丹心簪,是他想尋來贈給君丹雪的。
每每見君丹雪,他總覺得世上任何的朱釵都襯不上她風華分毫。而唯有這號稱四海八荒第一簪的赤焰丹心簪,才配得上君丹雪。
萬年以前大陸尚混沌,金、木、水、火、土五大始界之祖經過萬年修煉韜晦,終ren形,在九州大陸分地建國,五元素相生相制、相輔相克。
而千年以前屬火的熙禹國開國nv君照煙命殞前,用盡一生修為煉化出這赤焰丹心簪,赤焰丹心簪是用照煙的一半元神,用圣凰之火冶煉四十九日,最後等四十九道天雷降下時為其鑄形,可保此簪受水刑時不受其害,赤焰丹心簪有著照煙的元神加持,可以世世代代保佑熙禹國。八荒五國史史書上曾言,浴火丹心簪上鑲的照煙珠旖麗yan紅,有如照煙nv君的一滴血淚,世上珍寶不能及;簪身乃用東海圣水下的琉璃水仙之骨制成,水原克火,但這赤焰丹心簪以琉璃水仙仙骨制成,水火共融,可保水族不敢貿然來犯。這簪素有四海八荒第一簪之稱,而唯有這種稀世珍寶,才襯的上君丹雪分毫。
但這簪子自從五界殞落後便失了蹤跡,數千年間無數人想探得這赤焰丹心簪下落,往往空手而歸。但崔家暗衛既已知曉它在平和都,想必,很快就有下落了。
只愿她收到時,能喜ai。
馬車上,思悟隔著紗簾看著魏都的風景,歸玉坐在思悟對面,無聊得緊。
今日春燕姊姊被安排別的差事,只有她一個人陪著小姐。歸玉是思悟的貼身侍衛,年紀b春燕略輕,天真爛漫,長得也清秀可人,臉上往往掛著一抹人畜無害的笑容,可玉歸雖如此,武功卻是出神入化,甚至超過崔長旭身邊的清彥。
歸玉是好幾年前思悟在路上救下的一個nv孩,一看見歸玉當初全身臟w,卻將一紫玉握在懷中,一問之下才知曉這紫玉是她一出生即帶的,而一見到那紫玉,思悟便知道,前世與她曾有緣分。
「原是故人啊。」這是趙思悟得知後說的第一句話。
千年前的孟若安曾有一從小長大的好友,她是玉族的公主,也是未來玉族君王,數千年前玉族歸順玘川國,玉族的皇室孩子也會送到玘川皇g0ng教養。玉族公主的名字叫瑾臨,兩人感情甚篤,瑾臨雖說是公主,但自幼長在臨水河畔,x1收萬物靈氣,武功出奇的高強,就連玘川國的大將軍也不敵她。便使得玘川國君,也就是孟若安的父皇害怕以瑾臨的能力,可能會za0f奪權,便安排人接近瑾臨,而後來,瑾臨與符歸墜入ai河,玘川國君知曉後,便命人以暗器殺害瑾臨,而瑾臨的ai人,符歸,便替她擋下了那一擊si去。而後瑾臨x情大變,叛出玘川自立為王,十余年攪的玘川不得安寧,而後在復活ai人不成後,萬念俱灰,自我了斷,灰飛煙滅。
紫玉是玉族至寶,當年瑾臨便是要拿這紫玉復活符歸,不成後才自戕。雖說歸玉與瑾臨樣貌不同,但世上能配這紫玉的,便只有玉族主君,雖說瑾臨灰飛煙滅而亡,但這紫玉蘊含x1收天地萬物之養分,又是世代玉族君主配戴的,定會將瑾臨的一絲元神保住。
是故,思悟便替這丫頭取名叫玉歸,和著她前世母族與心上人之名,望她今生平安。
瑾臨前世武藝便是曠世,今生雖沒學過武藝,但定然有天賦。於是在玉歸養好身子後便將她送到思悟自幼的青梅竹馬,明威將軍陸沖身邊學習武術。不出所料,歸玉天生便是練武奇才,陸沖甚至想求歸玉留在軍中當大將軍,但被歸玉回絕了。
「歸玉不想當什麼大將軍,只想好好保護小姐。」思悟在她快si時救下他的命,當下她便認定了,之後定會誓si保護小姐。
歸玉年紀輕,看著小臺子上有著些瓜子和點心,吞了吞口水,看著思悟正看著外邊,偷吃一兩個,小姐也不會發現吧。
正小心翼翼的伸出手,「你若要吃,直接拿便是,何必偷偷00的。」思悟轉過頭,有些好笑道。
「屬下屬下」玉歸覺得窘迫,迅速抓了兩個桃花su「謝謝小姐!」
「你慢著吃,又沒人和你搶。」坐馬車坐的有些累了,思悟靠在椅背上稍作休息。
「小姐,屬下前些日子聽到了一個好笑的事,小姐坐馬車坐的無趣,屬下替您解解悶如何?」歸玉含著桃花sesu,眼眸帶笑,看向思悟。
「好,等你吃完後再說。」思悟也笑道,拿起帕子,替歸玉擦掉嘴角
的碎屑。
丞相府其實不遠,歸玉怕她吃太慢就到了丞相府了,於是三口做一口的塞進嘴里,趕忙道「前些日子聽靜安院的人說,咱們姑爺最近動用無數崔家暗衛,去了南邊的一個都城在尋一個上古的什麼火簪呢!崔家暗衛雖說聽命行事,不過他們平日不是殺人就是放火,最近竟然被指派去尋一個小簪子,如果是我被安排這種任務,定會太憋屈si。」
思悟一愣,火簪?上古屬火之國是熙禹國,那崔長旭要的簪子,便是照煙nv君制成的赤焰丹心簪了。
可這赤焰丹心簪,思悟經歷過千年以前孟若安之夢,想起什麼,忽爾一笑「這人都si過幾輪了,心思還是一樣。」
都想拿著這稀世之寶贈與自己心之所ai,哪怕讓五域生靈涂炭。
「蛤?什麼si?您說姑爺是假借簪子的名義去南邊殺人嗎?」歸玉眼睛睜得極大,看著思悟。
差點說溜嘴,幸好這丫頭反應慢。思悟趕緊道「非也,他想要的那簪子,應是上古熙禹國的赤焰丹心簪,那簪子乃蓋世珍寶。丹字,是長公主芳名,長公主生辰在即,大人應是替公主殿下尋生辰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