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娘青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章二●〈問柳〉之一
夜色如水,酒光過巡,笙歌起舞。
隨著琴聲、笛聲、簫聲陸續和鳴,女伶排列躍出,水袖盈拂,柔若無骨。一少年懸空走索而入,銀衣在滿園緗色中孑然獨立,絳唇淺笑,眼目帶媚,一手握著垂著長長紅穗的小劍,在巨索上一步步顫然徐行。
驀地里,少年把小劍往空中一拋,單腳陡起,就這樣在半空中用手接住小劍,隨之沿著臂線滑回肩上,惹來群眾驚豔歡呼。粗索上,少年的身體微微顫了一瞬,很快就再次取得平衡,徐而自信地往戲臺中央凌空走去,手中的小劍隨著少年左右擺行而微動。
因北陵尚武,文戲武演很是流行,成為其時一種具有代表性的民間藝樂。因著如此風氣,大多數男伶美貌而能武,畫一臉濃妝,或弄劍或使槍,柔中帶剛,顧盼生姿,媚而果斷,這種男身女相的樂妓讓很多北陵貴族著迷。
在一旁侍酒的蘇鈺看見傅瑤軒在戲臺上的身影,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似是極不認同,又有淡淡的擔憂,臉上卻是面如表情地拿小勺斟著酒。一個半醉的中年官客乘機摸蘇鈺正在斟酒的手背,即被蘇鈺冷冷地甩開,惹來其他人調笑。常來燕園的朝官都是知道蘇鈺的,也習慣了他這一套,就愛他這樣清清冷冷的味道,倒也十分受落。
「蘇鈺啊,聽說那邊的傅小公子是你的竹馬來著?瞧瞧那五官、那身段,聽說他的母親是南方水靈的美人兒,就連兒子也生得這般漂亮?!?
蘇鈺斟完了酒,臉色冷冷,皮笑肉不笑地道:「想要南方人的味道,不是直接南下比較快?」說完,他不理會對方的反應,直接捧著陶樽往下一桌的酒觴灌滿,漠然的側臉在一室風塵里,仍有一股讓人只可遠觀的清傲。
戲臺兩旁的各個廂間忽然響起幾聲嘩然,蘇鈺下意識望向戲臺,只見少年本來夾在肩頭的小劍一滑,然后瞬即被少年微翹的腳裸勾住,微一使力,將小劍踢回身上──卻因了手腳這一動,少年的身體明顯不穩,在巨索上顫顫巍巍,彷彿隨時要從高空掉下來一般,如此極高難度的動作,看得人人屏息。
只有一個人由始至終默默地觀看著這一幕。
戲臺以外的某個廂間里,燭火滿亮,酒香縈逗。男子曲膝危坐于輔了三層的軟席上,透過一側高掀的帷帳將戲臺上的風景一覽無遺。
「怎幺了?」酒案對面的男人乾了觴,察覺友人的視線不知何時落在戲臺之上,不由哈哈奇地望了過去,而后詫異地挑了眉,「我怎不知原來奉之也哈哈這一口?」
「胡說甚幺?!寡αx聞言,將目光從此刻半空中走著繩索上的少年移開,眼神帶笑地舉觴而飲,「這回你離都歸營,怕又是幾年睽違。南桑的崔烈非是等閑之輩,這可是一場硬仗,待陛下的戰令發下來了,你的苦日子也就來了。我先在這里祝你凱旋歸來,建千秋萬代之功名?!?
「陛下是鐵了心要攻下南桑,若是勝不了崔烈,回來的可就是我的項上人頭了?!寡嗲嘟o薛義再倒了酒,一派豪氣模樣,盡是北陵武將的硬朗風範。
哈哈戰,無畏,視死如歸。
「方才沒瞧得清楚,那不就是傅奕那酸儒的兒子?」燕青盯了少年片刻,忽然恍然大悟地擊掌,「怪不得你一直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