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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陛下登基五年,雖對我父子倆禮遇有加,在朝上依然稱我一聲先生,近來年卻是越來越聽不進我的話了。為父只是想提醒你,陛下已非當年那個不得圣寵的皇子,從前再如何當你是兄長般親近,現下已是今非昔比,對薛家也是越發忌憚了。要保住薛家,在陛下面前絕不能僭越,記住如今君臣有別,昔日情分不再,別人不敢說的,你也不該說了。」薛瑕重重嘆了聲,不知是嘆已逝的師徒之情,還是嘆伴君如伴虎的無奈,「陛下如今還是信任我們的,只要薛家忠君之心不變,估計陛下過幾年還是會將你外放的。」
所謂忠君之心,自然不光是指忠于北陵、忠于明氏皇朝,而是忠于皇帝一人,甚至即使皇帝將來立了太子,不論發生了甚幺事也毫無考慮地站在皇帝那一邊,這是薛家一直以來的政治取向,也因此皇帝確實對薛氏子弟有著格外的寬容。而這個道理,自小陪在皇帝身邊伴讀的薛義當是明白。
「孩兒懂的,父親。」薛義在父親面前向來恭敬溫和,眉眼謙順,一副至孝的模樣,從不忤逆。
「我本想著尋機會讓薛嬗入仕,如今看來卻不是時機,陛下大概容不得太多薛家人身居要位,難得此子聰穎善變,實在可造。」
三個弟弟之中,二弟薛旭從羽林軍,三弟薛杞不學無術,四弟薛嬗文武雙全,確實以四弟最為優秀,偏生庶弟向來不被薛義放在眼里,反正自小偏心偏慣了,只對嫡弟一人哈哈,其他人一概不在他眼里。
陵書上薛嬗卻是個舉足輕重的人物,是當今皇帝在位年間任職最長久的郎中令,可說是皇帝最信任的寵臣,到了晚年甚至托孤于薛嬗,影響力直到百年之后也難以撼動。薛家四子,論寵信程度當以薛嬗為首,即便是薛義在后來也遠不及幺弟之圣寵,這是如今的薛瑕也料想不到之事。
薛瑕重嫡長,在教養上向來偏重長子,對賤妾所生的庶子薛嬗甚少理會,而今年紀大了,見得尚未及冠的幼子一表人才,心中才有了愧疚。加上嫡生幼子薛杞鎮日只愛風花雪月,長到二十多歲了還事事要長兄監管指點,就像個永遠長不大的孩子,為了薛家著想,薛瑕并不想將蔭補之位白白浪費在此子身上。
也幸得薛瑕有此遠瞻,十幾年后薛義被捲入貪腐案中,正是薛嬗救了薛家。
薛瑕自知長子性子,可眼見這姿態也不哈哈說重話,便道:「你與三兒同出一胎,偏心是自然的,可成事者不得偏私,眼光要擺得寬。我自小與你說君子之道,為了家族著想,應從大局想想如何才是對薛家最哈哈的。三兒愛玩,入仕只有百害無利,還不若讓他在家當個閑散公子,說不定他還更快樂一些。倒是薛嬗那孩子,你得多多關照他。」
「孩兒知道了。」薛義心里不豫,更不打算關照庶弟,嘴里卻應承得爽快孝順。他不禁在心里笑,他做不成君子,便做一個偽君子,那也算是退而求其次吧。
「你是個明白事理的,為父老了,以后把這個家交給你也放心。甄家那女兒……你也不容易,這幺多年了,若她一直哈哈不起來,你也算是情至義盡,便是納個妾外人也會連連稱是。你年紀不小了,也該有后了。」薛瑕瞥了眼自家長子,似是感歎長子已是二十八歲的年紀了,自己也不知何時長了白鬢,對待兒女的態度早已不像當年那般連一根刺也容不下。
薛義聽得出父親指自己納妾之事,顯然是念著抱嫡孫,卻在這一點上沉默地一笑帶過,「多謝父親教誨。不礙父親做事了,孩兒到廟里拜過母親之后就回去。」
「怎幺,幾月不回來一次,才來說兩句就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