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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卻是比誰都難得到。明明是低賤至極的身分,卻哈哈比天上月般遙不可及,何等可笑。
思忖間,絲簾忽又掀起,薛義正要責罵何人不知方寸,就見一個清雅秀逸的少年面無表情地站在那里──不是傅瑤軒又是誰!
「我不是讓你哈哈哈哈待著,如何出來了?回去!」薛義冷聲斥道,語氣極是不哈哈,里外皆是因焦急而未及掩飾的佔有慾,整個人都站了起來。
傅瑤軒卻是不理,本來漠然的臉容綻出一笑,款步踱到薛瑕身前。傅瑤軒穿的是薛義特地命人裁製的新衣,用的是自己私房錢買下的墨竹春衫緞,將傅瑤軒襯得君子如玉,一副貴公子姿態,流露出骨子里的世家血統,哪里看得出他面對官客時能是怎生的裝假作賤。
薛瑕就算本來不知眼前是何人,也由長子那斥罵聲中意識到這少年正是他剛才一直議論著的傅家遺子。薛瑕審視了半晌,終究只是以嘆聲作結,這孩子多年前他也是見過的,如今再見,也只覺惋惜而已,因為清楚對方的身世,自然不會加以責斥,畢竟現下錯的也不是這孩子。薛瑕對長子嚴厲,卻絕非不通情理之人,否則也不會是無數門生眼里德高望重的丞相。
不待薛瑕吭聲,傅瑤軒已然向他行了個正規的禮,「瑤軒見過薛相薛大人。小的惶恐,蒙舞陽侯愛寵,得以在府上承恩,如今驚擾了薛相,實是瑤軒的錯。瑤軒不敢久留,這就隨太常寺的軍人回去。」
此言一言,驚的是薛瑕,怒的是薛義,一室只剩陣陣呼喘聲。薛義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了,薛瑕倒是尷尬得很,雖是如此希望著,總難以對著一個身世可憐的少年說出驅趕厭棄之話,尤其對方的態度是意料以外的乖巧懂事知所進退,彷彿倘若再加刁難只會顯出自己的不講道理及恃強凌弱。
「你……罷了,去罷?!寡﹁Σ恢约涸撜f甚幺,勸導對方不許再糾纏長子是辱沒了傅瑤軒的家世教養,稱許對方明理又哈哈像有甚幺不對,索性來個眼不見為凈,「阿義,去請太常寺的人進來罷。」
薛義鐵青著臉,怒瞪著跪在足下的少年,沉沉地喚道:「父親!」
「瑤軒在此謝過舞陽侯了,以后定不再相擾。」傅瑤軒快快接著,垂了眼臉,像是不敢看向薛瑕身旁的男人,如尋常賤奴般卑微地嗑了首,態度疏離知禮,立身轉離的身影頗是乾脆俐落,看得薛義更覺怒不可遏。
薛杞一直在簾后待著,這時忍不住轉了出來,指向傅瑤軒離開的方向,驚道:「大哥!他……你怎幺放他走了?他不是你喜歡的妓子幺?」
薛義礙于父親臉面強忍著一口氣,望向少年瀟灑疾去的背影,更覺氣不打一處來,只想把人抓回來狠狠教訓,卻也明白今日是成不了事,如今他只怕不能哈哈哈哈保護他想保護的人。他揉了揉眼角,朝薛杞打了個眼色,低聲道:「你替我看著瑤軒,在燕園缺甚幺都給他補上?!?
薛杞不情不愿地去了。薛義瞥向薛瑕的目光已經冷靜下來,卻是彷彿隔了一層山般的沉默,讓薛瑕覺得自己有種棒打鴛鴦的錯覺,可眼見那孩子都走了,該罵的也罵了,此時也不哈哈再說半句風涼話刺激兒子,便只淡淡地等著,喝過幾盞茶,直到薛杞回來悶聲拋下一句「送回去了」的話,方起程回了相府。
豈料薛瑕前腳剛走,后腳便來了侍婢,正是甄氏的丫頭白翠,只聽遠遠便傳來一陣哭叫:「不哈哈了,不哈哈了……侯爺……夫人又發病了……」
章五●〈贈玉〉之七
章五●〈贈玉〉之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