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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緊不慢地答道:“人活世上,不自信點,怎么活得暢快?”她勾上他的胳膊,一本正經地告訴他:“你喜歡我,不虧。”
少年哼一聲,“朕不會上你的當,朕知道,你只是想從朕這里拿到那兩樣東西而已。”
言婉親昵地靠在他的肩頭上,柔柔媚媚地朝他耳邊吹氣,聽得人酥酥麻麻:“到底怎么做,你才肯給我?”
他應該義正言辭地切斷她所有希望,可是他忽地生出另一種念頭來,痞聲痞氣地說:“如果你能讓朕開心,朕覺得滿足了,說不定就會將東西給你。”
她立即應下來:“好。”
少年提醒她:“朕這個人,很難討好的。別看朕平時嘻嘻哈哈,其實內心特別陰暗……”
話未說完,耳朵邊一陣濕熱。她親著他的耳朵,一點點沿著耳廓含住,開門見山:“喜歡嗎?”
少年全身僵硬,呼吸滾燙。
她又捧了他的臉,親了親他的臉頰,問他“這樣呢?”
他緊緊盯著她的唇,腦子一片空白,四肢乏力,唯有兩顆眼珠子尚能轉動。
香軟的女孩子,此刻正殷勤地向他獻上自己。頭上晴空燦爛,他們坐在高高的屋頂上,風溫柔地吹過衣袍,她的唇隨風一起,眼見就要吹到他的唇邊。少年一顆心提到嗓子眼,嘴唇微微顫栗起來。
一個做過四世帝王的人,怎能在這種時候退縮。
少年嘗試著嘟起嘴,嘟成一個圓了,她的吻還沒有落下。
“算了。”她停下來,貼心地用帕子擦他臉上那些她親吻過的痕跡,沮喪地嘆口氣:“我不是你喜歡的姑娘,不應該強人所難。”
少年:“這個……”
她:“過去你也輕薄過我,這下就算兩清了。”
他呆呆地愣在那里,臉上被她親過的地方,滾滾發燙。待他回過神,她已經順著梯子爬下去。
言婉站在地上,“圣上,我先走了,公主還等著我呢。”
少年一懵,意識到他自己現在是一個人坐在高高的屋頂上時,他猛地一下就慌了:“你倒是扶朕下去啊!”
她已經走遠。
少年在屋頂上煎熬了一個時辰,總算有宮人路過,將他救下來。
白日里在屋頂上受了驚,夜晚做夢,也夢見了屋頂。
是他第一次傻乎乎跳下去的那個屋頂。
屋頂上有言婉,她問他:“再活一世,你想做什么?”
他告訴她:“繼續做皇帝。”
她問:“不膩嗎?”
他覺得好笑:“怎么會膩?”他又問她,“你呢,重新活過來,想活成什么樣子?”
她告訴他:“活得肆意,活得幸福就行。”
他沒有多想,將心里的話如實交代:“你在宮里也能肆意幸福,朕好不容易找到個同伴,已經做好決定,絕不會放你出去。”
他撅了嘴,這一次不再等她的吻落下,他主動湊過去,摟住她親起來,親著親著,就從屋頂滾落下去。
沒有摔死,只不過是從夢里跌醒而已。
窗外天空泛起魚肚白。少年打了個哈欠坐起來,放空自己坐了一會,而后聽見殿門口一陣動靜,小黃門輕手輕腳地進屋稟話:“圣上,言四姑娘來了。”
他一愣,以為是自己的夢被人知曉,慌張過后,很快鎮定下來。
原來是她親自煲了湯,想來討好他。
她沒有忘記昨天他說過的話。她討他歡心,他就將東西給她。
他盤腿坐在床上,得意洋洋地張開嘴,享受她喂過來的濃湯:“不是說算了嗎?”
她一勺又一勺地喂他,細聲道:“反正在宮里閑著也是閑著,討好你,我也不虧。”
她總喜歡用虧這個字眼,當真勢力。
從這之后,她果然比從前殷勤許多。天天都煲了燙來送他,每日一問,問他今日高不高興,他吃飽喝足,甩手不認賬,“還差點。”
他這一世重活,最大的樂趣與盼頭,大概就是遇到她了。
她什么都好,就只一點不好,沒有什么耐心。才討好他半個月,轉頭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他心有怨氣。他在她的算計之中,她怎么著也該對他多上點心,怎么可以就此作罷。
不知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少年對外封鎖消息,不讓言喻之知道她的事,但凡問起,一概只說不知道。他將她身邊的人都換成他自己的人,夜里他悄悄跑過去,也無人敢說半個字。
他已經習慣了她天天往他跟前湊,一天沒見到,他心里還真有點難受。喝不到煲湯的第二天,少年立刻就裝起病來,拖著病怏怏的身子,夜里爬進了她寢殿的窗戶。
他穿了小黃門的衣服,她一眼認出,喊了句:“圣上。”然后再也沒搭理過他。
少年自顧自地往她榻上躺,她坐在榻邊看書,也不知道在看什么,看得全神貫注。
他伸手去搶,奪過來一看,原來是詩經。她正讀到《株林》一篇。
“胡為乎株林?從夏南。匪適株林,從夏南。駕我乘馬,說于株野。乘我乘駒,朝食于株。”
少年百思不得其解,“讀這個作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