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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一句禮節性的招呼也沒有,他直接蹲在那些箱子旁邊,開始著手整理那些殘損的書卷。
盛銳猶豫了一下,還是覺得應該簡單地道個謝。
“呃,昨天……謝謝你拿來的東西。”
小默點點頭,依然什么也不說。既沒有擺出有恩于他的姿態,也完全不打算借此跟他拉近關系,仿佛一切理所當然。
盛銳隱隱感覺,他這樣拒人千里的態度,除了本身的性格之外,似乎也是為了隔絕別人的窺探和詢問。
畢竟,身處這滄海橫流的亂世,很多人都不得不懷著各種各樣的秘密孤獨生活,盛銳自己其實也是。
這個人,應當同樣如此吧。
整整一上午,幾乎沒有交談。
兩人的分工很明確:盛銳登記條目,對方修補殘損。登記當然比修補來得快,所以盛銳大部分時間很閑,看著對方工作。
一部七零八落的脫頁殘本,先拆開書脊,把修補帶裁剪到與書頁相同的長度,沿著紙張纖維的紋理方向黏合在訂口處,另一面與書脊固定,慢慢刮平氣泡。再稍加整理,一本書就整整齊齊訂補好了。
小默效率很高,沒多長時間,手邊就擺出了一片修復好的書。他停下來四處看了看,問:“修補帶還有么?”
“在那邊的箱子上。”盛銳指指自己的“床頭柜”。
等小默走過去了,盛銳才突然想起,自己每晚臨睡前涂的那些畫也都隨手放在那兒,沒有收起來。他趕緊回頭,只見小默正在看那只綠眼睛的小黑犬。
“這個……那個……那是……”盛銳囧囧地思索著要不要解釋什么。如果單是小黑犬,倒是還沒什么,可那雙綠眼睛實在是太明顯的昭告,幾乎等于在旁邊寫上了“這就是你喲~~~”
小默看了一會兒,什么話也沒說,拿起了修補帶。正要轉身,他忽地頓了一下,目光投向一旁攤開著的幾本書。那些書有點受潮,盛銳把它們揀了出來晾著,等待做下一步處理。
小默拿起了其中的一本。
那是一部泛黃的手抄卷,不太厚,上面寫滿看著像是拉丁文的字母。因為年代久遠,字跡模糊不清,紙邊磨破了,有幾頁已經散落。他小心翼翼地翻看它們,眼睛里慢慢出現了一種異樣的神采。
過了一會兒,他轉向盛銳,展示了一下那本書:“這個,我晚上拿回去修,明天再帶過來。”
因為神父交待過,什么事都可以放心交給他,盛銳點點頭不加過問。
小默用戴著手套的指頭很珍愛似地摩挲著封皮,忽然說了一句很古怪的話:“Ray,你是一個能給別人帶來好運氣的人呢。”
聲音很輕,幾乎是嘆息般的自語。
更為古怪的是他的神色。
那像是一種……
一種終于解脫了似的釋然。
盛銳摸不著頭腦。不過他習慣了小默一直以來神秘的作風,他不解釋,他便不追問。
這一天小默臨走,也給了盛銳一個裝滿食物的紙包。此后的每一天,也都是這樣。
面包,奶酪,巧克力碎塊,偶爾還會有肉醬。每次的分量都不多,作用卻不可估量。盛銳的低血糖癥被治愈了,精神也越來越好。
但兩個人的關系卻依然如故,一點都沒有變得稍微熟絡起來。只要習慣了這種相處方式,反倒會覺得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