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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險和游戲。
巡夜兵的腳步聲遠(yuǎn)去了。兩個人依然誰也不說話,誰也不動,聆聽著對方的呼吸。時間的水流在黑暗里潺潺湲湲。
不知道祁寒后來睡著了沒有,但盛銳困意全無。就這么在黑暗中凝視著虛空過了一整夜,直到清晨到來。
走廊里開始有人活動,房門遠(yuǎn)遠(yuǎn)近近地開開合合。從樓下什么地方隱約傳來類似大食堂準(zhǔn)備開伙時的嘈雜,鍋碗瓢盆叮當(dāng)碰撞,腳步聲忙碌地進(jìn)出,似乎有人說了幾次“Eier(雞蛋)”。這里畢竟是后勤營,生活氣息相對濃郁一些。這多多少少給了盛銳一絲寬慰——畢竟,畢竟他們也是人類。
感覺到旁邊的人動了一下,盛銳趕緊閉上眼睛假裝睡覺。
祁寒摸著黑悄悄爬起來,點亮一盞光線微弱的小燈,忽然低聲罵了一句“Scheie(靠)”。不是罵盛銳,是對著他的制服。因為一整夜和衣而臥,外套皺巴得不能直視。
德軍有極其嚴(yán)格的制服條例,不少軍官因為害怕弄皺制服,常常連坐都不敢坐。倘若帶著這么一身褶子喜氣洋洋出去晃悠,后果會很悲涼。
他把外套放在椅子上,打開墻角的立柜,取出一套折疊整齊的黑色制服。
他最初加入黨衛(wèi)軍時,因為物資緊張,分到的是一套別人穿用過的黨衛(wèi)隊M32制服。后來有了新的,這一套也沒被收回。雖然按規(guī)定現(xiàn)在已不應(yīng)再穿舊款制服,但他只有兩套M40,那一套昨天送去洗了,還沒取回來。
他不喜歡M32。這一身黑色和單肩章,令他回想起“深空騎士團(tuán)”的制服和X徽標(biāo)。有時他會覺得,他就像一個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死去的幽靈,依然忠實地執(zhí)行著生前未完的任務(wù)。
或許,那的確已經(jīng)是隔世之事了。
盛銳聽著祁寒在房間里走動。不多時,門被輕輕關(guān)上,鎖簧“喀”一聲絆住。外面的走廊不知何時已重新變得一片寂靜,就好像剛才還在這一層活動的那些人全都一瞬間消失到了什么地方。
盛銳趕緊起來鋪床,以免突然有人闖進(jìn)來衛(wèi)生檢查什么的。
被子和床褥都整理妥當(dāng),猶豫了片刻,他掀起枕頭瞄了一眼下面的紙。
并不是想偷看內(nèi)容,只是想確認(rèn)一下那究竟是不是信。睡覺時還壓在枕頭下面的,一定是祁寒非常非常在乎的東西吧。
出乎他的意料,那并不是德文的信箋,而是兩張稿紙。一張上抄錄著拉丁文,另一張上則是密密麻麻的0和1,看起來很像是ASCII編碼。
……這是啥?
他把枕頭重新放好,拿起椅子上的制服看了看,把它平鋪在桌面上,用軍用飯盒燒了一盒開水,用盒底當(dāng)熨斗,試著一點一點熨平那些皺褶。
祁寒很快回來了,給他拿來了早餐。面包,煎蛋,土豆泥,還有一杯熱牛奶。
和昨天一樣,他依然坐在旁邊看他吃飯,但不知是否那一身黑色制服的緣故,今天的他看起來稍微有點陌生。
若是一直這樣沉默著,恐怕會想起昨晚的尷尬吧。
盛銳試著挑起個話題:“我鋪床的時候,看見枕頭下面的稿紙來著。那些數(shù)字是ASCII碼么?”
祁寒點點頭。過了一秒鐘,才像忽然想起應(yīng)該多解釋兩句似地說:“我的存儲器只能輸入0和1,所以得把字母轉(zhuǎn)成二進(jìn)制碼?!彼糁路噶酥缸约盒厍暗牡鯄嫛D莻€很像十字架的東西,功能之一是讀寫器。
“你可以讓我?guī)湍愕??!?
“沒關(guān)系,已經(jīng)完成了?!彼叩酱策叄瑥恼眍^下面抽出那幾張薄薄的紙頁,很珍惜似地以手輕捻:“說起來,還是托了你的福。這是在羅馬找到的?!?
盛銳忽然想起,有一天祁寒曾經(jīng)把一個抄本拿走了一晚上,說是需要修補(bǔ)。
“這就是的拉丁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