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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銳點點頭:“我幾年前去過費城,住在第34大街。”他也用費城口音把street說成shtreet。他故意模糊了他在費城停留的時間長度,好像只是去那里短暫地觀光過,這樣即使他說不出這個年代費城的細節,哈羅德也不會覺得奇怪。
事實證明,攀老鄉這一招放之四海而皆準。兩人從獨立廳、老鷹隊直到奶酪牛排三明治聊了一大圈,當車隊抵達德國邊境小城蓋倫基興之時,他們已順利發展成為勾肩搭背的好基友關系。
不知該說幸運還是不幸,盛銳初出毛坯,就趕上了一場規模不算小的作戰。英國第30軍團和美國第84步兵師對蓋倫基興進行了一次聯合進攻,名為“快船行動”。
不過鑒于“文物兵”這個名不正言不順的臨時工身份,盛銳不必參加實際戰斗,只跟在別人身后跑腿打雜傳傳話,實際上成了個勤務兵。
十一月二十三日,盟軍占領蓋倫基興,“快船行動”結束。84師重歸美軍指揮,準備離開此地,繼續麾戈北上。
按道理,從一個地方撤走時,當初架設的電話線應該被回收,到下一個地方繼續使用。
但是有錢任性的美軍不高興這么麻煩,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根電線。
雖然不帶走,但任由它們原樣留在那里也是不行的,萬一落到德軍手里,白白便宜了敵人。
剪斷電話線的任務被交給了盛銳所屬——或者說所“掛”——的這個排。
一大早,綽號“大棒”的排長就帶著自己的三個班加一個“臨時工”,四十個人來到了蓋倫基興東北郊的烏爾姆河畔。
通信兵首先把架設在高處的電話中繼器拆下來。這個大家伙是要帶走繼續用的,還沒任性到這個地步。
他一完事,其他人爬上樹去,抄起剪線器,嘁里咔嚓。
沒花太長時間,幾公里內的電話線都被咔嚓了。四十個人集合起來,準備返回營地。
騷動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
走在最前面的人突然停下,混亂像潮水般蔓延開來,許多人在大喊著什么。盛銳聽到了一個他最不想聽見的詞:“狙擊手!!”
德軍狙擊手是噩夢一樣的存在。看不見的敵人最可怕,因為避無可避。光是聽到這三個音節,盛銳就覺得自己已經被人瞄準了,下一秒就會有一顆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子彈穿透他的腦袋。
有這種感覺的顯然不止他一人。在他周圍,一些新兵立即驚惶失措地臥倒。這是沒有經驗的人在遇到狙擊手時最容易犯的錯誤,讓自己成為狙擊手的活靶子。幾個老兵想把他們拽起來,但因為前天下了場大雨,地面泥濘不堪,拉拉扯扯之中噼里噗喳滑倒了一片。
“娘的,都起來!找掩護!”嘈雜之中傳來大棒的怒吼。他挨個兒薅起臥倒的新兵,踹進路邊的灌木叢。
盛銳躲在一棵樹后,小心翼翼檢視周圍的地面。他曾聽說,有的狙擊手會在地上挖個坑,上面鋪設一些偽裝,只留一道縫,神不知鬼不覺地射殺附近的人。
等了許久,沒有任何動靜。
“真有狙擊手?別是哪個菜鳥的槍走火了吧?”哈羅德小聲嘟嘟囔囔。
沒人接他的話。空氣凝滯著,像暴風雨前的寧靜。
突然,一聲信號般的迫擊炮打響,緊接著暴雨般的子彈傾瀉在他們附近的地面上,泥水四濺。從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