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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大家都在持續失去種種寶貴的東西。寶貴的機會和可能性,無法挽回的感情。這是生存的一個意義。但我們的腦袋里有一個將這些作為記憶保存下來的小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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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9日,德軍最后的防線被突破。
4月20日,柏林被從地面上封鎖。
4月25日,美蘇易北河會師。
4月26日,凌晨的空襲過后,蘇軍發起了最后的總攻。
4月30日,蘇軍推進到了柏林市中心,希特勒自殺。
這是蘇軍和德軍最后的激戰。
整個城市被三百米高的煙塵遮蔽著。每一條街道、每一棟房屋都在發生戰斗,柏林就像一口煮沸的大鍋,被烈火和濃煙全方位籠罩。蒼穹傾圮,熾焰如鏑。
具有諷刺意味的是,在蘇軍以鋪天蓋地之勢席卷而來之前,柏林當局就已經早早開始撤退了。政府一邊高喊著“戰斗到最后一個人”,一邊七手八腳地分行李散伙吹燈拔蠟。這就好比一艘觸礁的輪船快要沉沒之時,船員們率先跳進救生艇跑掉了。
而真正戰斗到最后的,是外籍黨衛軍。
此時身在柏林的外籍黨衛軍大都被重新整編入第十一“諾德蘭”師,奉命堅守市中心國會大廈所在的第9防御區。
對這些外籍黨衛軍來說,德國眼看即將到來的敗局,把他們置于尷尬的境地。
一方面,他們的祖國以黨衛軍為恥,他們成了不被接納的人,已然無家可歸。
另一方面,他們亦有足夠的理由相信,投降蘇聯絕不是個好辦法。蘇聯沒有簽署,沒有保護戰俘的義務,尤其不接受黨衛軍的投降,黨衛軍會被從戰俘的隊伍里拖出來直接槍斃。
對于他們當中的大部分人,只剩下苦戰這一條渺茫的出路。有人半是自愿半是無奈地把自己用鎖鏈緊緊鎖在重機槍的底座上,誓與柏林共存亡。
柏林城西郊,一輛美軍吉普車在疾馳。
盛銳是從療養院偷跑出來的。因為他的傷勢較重,醫生說什么也不肯放人,最后他只得故伎重演,伺機逃跑,想方設法搭車北上。盡管他連滾帶爬、用生命在趕路,終于來到易北河時,柏林戰役已近尾聲。
“Ray,我還是覺得,你就這么跑過去實在不是辦法。”開車的哈羅德說,“就算你找到了他,老天保佑,你們逃出來了,然后呢?你們一個是逃兵一個是戰犯,怎么生活下去?你有什么計劃嗎?”
“沒有。”盛銳實話實說,“往后的事往后再考慮。”到底會在什么樣的境況中遇到祁寒,以及遇到之后又該怎么辦,現在全然無法預估,只能見機行事。他下定了決心,假如最后實在無法活著離開,他情愿和他死在一起。
哈羅德長嘆一聲。他原本一直很期待戰后和盛銳一起回費城,盛銳這一跑,身份就成了逃兵,以前的種種努力全都白費了。
到了離柏林還有幾公里的地方,盛銳說:“哈爾,就在這里停下吧。”這里是安全距離的邊緣,再往前走,就會遇到出城的難民和軍隊了。
推開車門之前,盛銳回頭說道:“哈爾,雖然說這些是沒什么用,但我一直都相信,這里不是唯一的世界。在某一個世界里,我們肯定會一起回費城,住鄰居,一起在公司上班。”
“是啊。上班一起遲到被罰錢,下班一起看球,聊聊老鷹隊。”
盛銳繞到駕駛室那一邊,隔著車門擁抱哈羅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