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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江橪特意過來和你說他今天b賽,你不去看看嗎?」
「嗯,我不去,晚點有打工。」
蘇年早晨醒來去洗漱以後,匆匆應付蘇母幾句以後就又躲回了房間。
其實這幾天江橪和梁知南都有打過幾通電話給他,只是他全都無視了,就連訊息也一概都沒有看。
他再次拿起手機查看訊息時,最新的訊息停留在江橪幾日前傳給他的。
「我希望你能來看周末的b賽。」
下一秒,他把屏幕關上放在了一旁,強迫自己不再去想。
自從他把自己的感情全部說出口以後,他就知道江橪永遠也不會接受他,這份感情是沒有結果的。
蘇年一直都知道,所以他想著,至少不要讓自己太過於難堪。
可是梁知南的出現(xiàn)就像一場命中注定的意外,他也曾被她的那份率真x1引,所以當他意識到江橪對她的感情時,他才會更加掙扎。
蘇年忽然又想起了被揭穿以後蘇父的神情,羞愧、難堪、憤怒的情緒交雜在了一起,讓他一瞬間明白,蘇父享受著被江父捧在手心的感覺,卻不愿意承認這份感情。
這難道是報應嗎?蘇年忍不住悲哀的想。
他就這麼在房間里又待了一會兒,直到時間差不多了這才出了門。
前一天臨時收到了廠商的工作消息,蘇年不知道該說是巧合還是老天有意的,在接收到江橪的訊息以後沒多久,正巧有了打工這合理的理由可以名正言順的逃避。
然而他沒想到的是,上了車以後,還有梁知南的身影。
「嗨,我們很久沒見面了耶?」
「……這是怎麼回事?」
「我也接到了拍攝工作,所以才會在這啊。」梁知南眨了眨眼。
可蘇年總感覺事情有點奇怪,直到車子行駛的路徑和平日不太一樣,他才後知後覺的明白,自己大抵是被騙出來了。
沒有什麼拍攝工作,這只是梁知南為了讓他出面的理由而已。
當他抵達市區(qū)的t育中心時,里頭正如火如荼地進行b賽。
「我沒想到你居然會用這種方式把我騙出來。」
下了車的梁知南迅速到了蘇年這一側的車門,聽見他的話也只是微微一笑。
「這是善意的謊言喔,你把真心話都告訴江橪了,也該聽聽江橪的真心話吧?」
蘇年靜默許久,最後才終於踏出了一步。
前幾年他也來過這t育中心b賽過,所以對館內的路線還有一點記憶,他很快地就找到了正在b賽的區(qū)域,撲面而來的是熟悉的消毒水味,周遭全是嘈雜的聲音。
目光迅速審視了下周圍,卻始終沒看見熟悉的身影,蘇年在最後頭張望了好一會兒還是沒能找到,是梁知南一把牽著他的手,兩人艱難的擠進早已坐滿的觀眾席,想要再靠近一點找。
「他快上場了,等等下一組就是了。」梁知南提起微笑,在蘇年還未開口拒絕以前搶先說道:「其實江橪已經(jīng)b完個人組的部分了,但他說想讓你看看以前的回憶。」
「走吧,那是江橪替我們留的位置,他一直都在等你出現(xiàn)。」梁知南溫聲道,指了指前方的位置,那里的確是離泳池最近也是看得最清楚的地方。
蘇年看著已經(jīng)往前走的背影,最後還是跟著往前了。
這時候廣播聲響起了,通知接力組選手準備進場。
蘇年在那瞬間一愣,渾身不自覺的繃緊,接著就看見江橪的身影出現(xiàn)在入口的地方,他走在隊伍的後方,接著抬起頭時,正好對上了他的目光。
「……這是什麼意思?」他沉著聲音,卻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跟我說過他不再游接力的。」
「江橪跟我說,你是因為游泳練習過度加上為了替他和他爸爸勸架時,肩膀也因此受了傷才不再游泳,所以你們約定好了,沒有你以後他也不再游接力了。」梁知南看著江橪已經(jīng)收回了目光專注在b賽了,開口解釋。
蘇年想起他們一起拿下接力冠軍時的場景,也是在那一天江橪和江父徹底決裂,他護著江橪的同時卻也害了自己的肩膀再也無法繼續(xù)游泳,也意味著自己再也不能和他共同進退。
他其實也不知道江橪是怎麼想的,或許是愧疚,或許是看出他的不甘心,所以江橪再也不游接力了。無論後來他勸說了多少次,他始終都沒有改變過心意。
場內的哨聲響起,接力的第一bang是仰泳,已經(jīng)在水里準備好了,接著聽見哨聲時便立即游了出去。
江橪擅長的是蝶泳,等到第二bang碰墻的那一瞬間,幾乎沒有分秒之差的跳進了水里,在各方萬眾矚目的視線下都在期待著他的表現(xiàn)。周圍的歡呼聲高漲,眼看著他漸漸和其他人拉出了一段距離,直到交給了最後一bang時,幾乎已經(jīng)替下個人贏取了好一段時間。
「游泳的江橪看起來閃閃發(fā)光,對吧?」
蘇年呼x1停滯,他咬了咬牙,不發(fā)一語。
他看著螢幕版上顯示的成績,江橪他們隊拿下了第一名的好成績。
其實這幾天冷靜下來以後,他并不是沒有想過自己或許是做得有些過於幼稚了,可能是那陣子眼看江橪的情況越來越糟,江父和蘇父的關系又讓兩個人的心里都留下了疙瘩,所以他們一直以來都閉口不談。
可是蘇年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眼看著江橪距離自己越來越遙遠,當他開始走向另外一個人的身邊時,他有多嫉妒梁知南的同時,就有多討厭自己為何是蘇年。
梁知南偷偷瞧了他一眼,看著他的眼神似乎不再那麼冷淡,鼓起勇氣又繼續(xù)說。
「江橪已經(jīng)決定要往前走了,那麼你呢?」
蘇年愣了愣,最後無奈地嘆了口氣。
在b賽那天下午,梁知南當面祝賀江橪以後就準備離開了,留下了空間讓兩人談話。
「我們也走吧。」江橪率先開口,示意他跟著走。
走在他身後的蘇年一時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他用拙劣的方式表達了自己的感情,也傷害了梁知南,但是這兩人卻好像都在極力當作沒有發(fā)生過事情一樣,平淡地面對他。
他們沉默著,直到江橪走進了一家冰店,再次出來時手上拿了兩根清冰,遞給了他。
蘇年愣愣地接下冰bang,忽然想起這是他們以前游完泳以後都會來吃的冰店。
只是沒有想到,過了幾年以後,在他以為自己放棄游泳以後就不會再有這種時候了,江橪卻帶了他來到了這里。
「你還記得那天b賽完,我們兩個人跑來這里吃冰吧?老板得知我們贏了b賽也很高興,直接又送了我們一人一支。」江橪找了個階梯直接坐了下去,隨意的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坐啊,距離我這麼遠,你還怕我對你做什麼不成?」
「……我倒是希望你對我做些什麼啊。」蘇年低聲說了一句只有自己聽得見的音量。
但江橪卻彷佛知道了他的想法,眼底含著笑意。
「我什麼也不會做的。」
「喔。」蘇年悶悶的低頭吃著冰。
「你生氣嗎,我擅自破壞了約定參加了接力?」
「沒有。」蘇年道,嘴里的冰化了一絲清甜,彷佛也消了一些在他心頭上的難受。
「其實我本來就希望你繼續(xù)游泳的,也不應該要有限制,所有人都認為你天生就該游泳,我也是這麼認為的。」他低斂著眼,看著冰散發(fā)著絲絲白霧。
「可是當我得知你不再游接力時,我竟然還為此有點開心。」思及此,蘇年忍不住苦笑了一聲。「我很卑鄙吧?」
「如果你這麼說的話,我也很卑鄙吧,拋下你一個人,卻無法放棄游泳。」
江橪看著眼前正在緩慢下沉的夕yan,眼眸染上了橘se的光,嗓音低沈。「沒有誠實面對你的感情,我很抱歉。」
蘇年一愣,冰bang融化的水珠滴落在他的手指上。
「江策的所作所為都讓我無法釋懷,所以得知他一直守著的人是你爸的時候,我根本無法對你說出口,我更加不想成為像江策那樣的人。」
「其實我早在很久以前就明白,我媽的si是她自己的決定,并不能怪罪於任何人,可是他無動於衷的態(tài)度都讓我替我媽感到很不值。但是人已經(jīng)走了,在我能夠搬出來以前他也多少做到了扶養(yǎng)的義務,除了我和他不合以外其余的都挺好的,或許這也要歸功於你爸吧。」
江橪其實看得很清,他知道蘇父無法承受別人的異樣眼光所以一直以來都沒有辦法接受江父的感情,所以即使到了現(xiàn)在,蘇父已經(jīng)有了家庭的情況下更不可能接受江父。
「你和你爸都是很好的人。」
在江父對他不聞不問的時候,是蘇父的堅持,江父才肯把他接了回來。
蘇年的眼淚忽地就這麼掉了下來,在江橪說出這些話的時候,他彷佛看見了江橪小時候瘦弱的背影,很堅強很倔強,他從來都不肯說以前的事情,可是他就是好像能看見他心底的傷口,一直以來都沒有好起來過。
「……對不起。」他微微顫抖著嗓音,緊咬住了唇不哭出聲。
江橪愣了愣,無奈一笑。「你怎麼自己哭了啊,我說這些不是要讓你哭的。」
「我害怕你就這麼離我越來越遠,我也害怕當我說出我喜歡你的時候,你會覺得我很奇怪,我……」
「你不奇怪。」江橪打斷他。
蘇年被眼淚模糊的視線里,隱約看著江橪的眼,聽見他沉著聲音十分認真的說:「我從來都沒有覺得你奇怪,相反的,能被人喜歡是一件很榮幸的事情。所以是我要謝謝你啊,蘇年。」
江橪的幾句話好像一瞬間將他所有的不安都給徹底撫平,他的眼淚失去了控制,在他的面前哭得毫無防備,好像要將這所有日子以來的委屈給發(fā)泄出來,直到他握住了自己哭得發(fā)顫的手。
「不要覺得我會離開,我已經(jīng)把你當作家人了,又怎麼可能輕易離開?」
蘇年哭哭啼啼地x1了一口氣
,不si心地說:「可是你不會喜歡我的對嗎?」
「蘇年。」他無奈地喊。
「我知道了,所以你不要把話說得那麼清楚。」他用空出的手一把抹去了眼淚,悶悶的道。
蘇年回握住江橪的手,感受到了他手心的溫度這才終於有了一點實感。
自從發(fā)現(xiàn)喜歡江橪以後,他的生活就充滿了不安感,害怕說出去江橪會用異樣的眼光看他甚至疏遠,得知梁知南就是江橪一直掛在心里的那個人,也害怕他會就此走向另外一個人,再也不會回頭看一眼自己。
江橪看他止住了眼淚,低著頭紅著眼眶不知道在想著什麼,無奈r0u了r0u他的頭發(fā),ch0u走了他手里早已融化的冰bang棍。
蘇年抬頭看他,有些疑惑。
「你中獎了,看來今天是個好日子。」江橪晃了晃手里的冰bang棍,笑了一聲。「你在這等我,我去跟老板再換一支。」
蘇年就這麼愣愣地看著江橪走下樓,身影消失在了店里頭。
他忽然就覺得好奇怪,明明他被江橪拒絕了,但他們之間的相處卻好像沒有太大的變化。
原來一直以來他的不安和擔憂,江橪全都明白,可是他什麼話也沒有說,只是任由他撒野。
他可不可以擅自地想著,他也是被江橪保護著的呢?
「蘇年。」
江橪的身影出現(xiàn)在階梯口,他的背影隱約還有著夕yan的光,透著他整個人溫暖和煦許多,眉眼間也帶了一絲溫和。
「我們回家吧。」
蘇年的心微微一動,起了身跑了下去。
他沒有被丟下,他說了,一起回家。
游泳隊獲得冠軍的消息很快地就傳回了學校,并且因為江橪個人組的部分也都獲得了十分亮眼的成績,公布欄上和屏幕上也都打上了江橪的名字,一瞬間他又成為了學校的焦點人物。
全校在開朝會的同時,校方也特意表揚了游泳對此次的佳績,也點名了江橪這次在個人組也都拿下了優(yōu)秀的成績。
回到t育館後,有不少的t育記者先後來采訪過,又過了一陣子,游泳隊里不少人都出現(xiàn)在了t育月刊上。
唐啟生迫不及待翻著雜志時,卻發(fā)現(xiàn)有整整一頁全是江橪,而自己卻只占了半頁的二分之一,頓時臉都垮了下來。
「怎麼每次都被你搶盡風頭啊?」
在一旁正喝著水的江橪不明所以的看了他一眼。
「喏,我知道你一定沒興趣看,但上面說已經(jīng)有不少學校在關注你之後的表現(xiàn)了。」唐啟生將手里的雜志塞給他,還很好心的指了指重點部分。「說真的,還好我不游蝶泳,我才不想和你成為競爭對手。」
「自由式你也不一定贏得了我。」江橪看了一眼就把書闔上了,輕笑了下。
「我的專業(yè)是仰泳好嗎。」唐啟生哼了哼。
「是是是。」他心不在焉的回。
時間很快的就過去,到了期末考以後,少了拍攝行程的梁知南全神貫注地在期末考上。
她是個沒有辦法一心二用的人,做一件事情就會專注在那,攝影是這樣,現(xiàn)在把時間全拿來讀書也是。
所以這次的期末考成績有很大幅度的提升,著實是讓身邊的親友吃驚了一把。
而蘇年依舊穩(wěn)居年級第一的位置,看見在布告欄上的名字時,大家都忍不住嘖嘖稱奇著沒有人能把他從第一名的寶座上拉下來。
江橪在聯(lián)賽以後緊接著在寒假還有個人組的b賽,所以當梁知南和蘇年都開始享受假期時,江橪這人依舊每天到學校的泳池報到,練習一刻也沒落下。
這段期間,梁知南和蘇年總會不約而同的一起出現(xiàn)在t育館,雖然兩人之間還是存在著一gu距離感,但蘇年總歸是沒有那麼排斥她的出現(xiàn)了。
他們三個人就好像有種全新的相處模式,就這麼一直到江橪的b賽,這一次梁知南和蘇年一同到了會場,在距離他最近的位置,看著他在水里自由發(fā)光的身影。
江橪這次b賽實力發(fā)揮依舊,在個人組眾多的成績里脫穎而出。
這次賽事有不少人前來觀看,在江橪完賽以後梁知南依稀都能聽見周圍的人正在討論江橪的表現(xiàn)。
她忍不住彎唇,心里好替他高興。
梁知南和蘇年在江橪退場以後才真正放松了神經(jīng),一直在等江橪洗漱過後回來觀眾席上,然而等了半個小時過去,他們卻沒看見人影。
「江橪是不是有點久?」她問。
「是有點久。」蘇年微微皺起眉,說。「我打給他看看。」
梁知南看著蘇年準備拿起手機要撥出的那一刻,看見了正往這里走來的身影,便立馬又拍了拍蘇年示意他不用打電話了。
「抱歉,讓你們久等了。」
「沒關系,怎麼了嗎?」她搖搖頭,仔細端詳他的樣子似乎是沒有發(fā)生什麼事情。
「就是賽後采訪花了點時間,所以慢了一點。」
「
那你和我們一起離開這樣好嗎?有沒有跟隊上說一聲?」蘇年看對面似乎游泳隊上一群人要去聚餐,他有些擔憂地看向江橪。
「已經(jīng)提前告知了,不用擔心。」江橪笑了笑。「好了,為了感謝你們今天特意來現(xiàn)場給我加油打氣,走吧,我請你們吃飯。」
梁知南和蘇年相視了一眼,總覺得江橪好像有什麼話要說,然而這兩人還是沒有問出口,跟著江橪已經(jīng)逐漸走遠的身影,追了上去。
他們三人來到了一家小餐館,也是江橪和蘇年曾經(jīng)來過的地方,梁知南是第一次來這里,看著另外兩人熟門熟路的樣子只是傻傻地坐在位置上,直到他們迅速點完菜。
江橪和蘇年兩人之間的相處就像是回到最初,她剛開始認識他們兩個時候的樣子,她忍不住彎唇笑著看著眼前互動自然的兩人,心情很好。
「你怎麼自己在傻笑?」
點完菜的江橪回過頭,就發(fā)現(xiàn)梁知南一臉笑意地盯著他們。
「就是覺得我們好像很久沒有一起三個人出來了,有點懷念。」
梁知南依稀想起最後一次三人待在一起,應該是在攝影棚的那時候了,現(xiàn)在想想,時間好像很快就過了。
蘇年備著餐具,不輕不重的補了一句。「如果只有我跟江橪就好了。」
「你好過分!」梁知南鼓著臉,下一秒就忍不住笑了一聲。
「笑什麼?」
梁知南笑著搖搖頭。
接著菜很快地就上了,三人沉默了一下,接著在服務員離開以後,江橪才驀地開口。
「我有點事情想和你們說。」
江橪平淡的眉眼看著眼前的兩人,才又繼續(xù)說:「其實剛才在會場里,碰巧遇見了以前的教練,他看了我這次的b賽以後向我介紹了他有個在美國任職教練的朋友,說是想邀請我過去訓練。」
梁知南第一個反應是驚訝,隨之而來的是驚喜,幾乎連想都沒想到就說:「這不是很好的機會嘛!那你是怎麼想的?」
蘇年默默地看著江橪的神情,然後聽見了他說。
「……我想去。」
「去啊,肯定要去的!這是多好的機會啊,你說對不對啊蘇年……蘇年?」她雀躍的聲音在看見蘇年沉默不語的樣子以後降了下來,她這才恢復了些冷靜。
「嗯,是挺好的。」
江橪注意到了蘇年的情緒變化,緩了緩聲音又道。「但我跟教練說先考慮一下子,這事情還沒決定好,而且還得跟美國那方商量一下,沒有那麼快的。」
梁知南見蘇年低著頭吃飯,大概也猜想得到是因為什麼原因。
「那……這件事情你會和你爸爸說嗎?」她想了想,還是問了出口。
「還是要吧,不過我打算事情都確定了再和他說。」江橪的話里聽不清什麼情緒。
梁知南想了想,這父子雖然感情不好,但起碼江父還是給了江橪一個衣食無憂的環(huán)境,如果江橪真的去了美國練習的話,總得還是要提一聲b較好的。
「那你最快什麼時候確定消息啊?學校呢?」
她一連提出好幾個疑問,江橪忍不住失笑。
「也就是教練今天和我提了一聲,後面的事情都還沒確定呢。」
「啊……我不小心太開心了。」梁知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想起了什麼似的說。「那如果有好消息的話一定要跟我說啊!」
「好,一定。」
而在這過程中,蘇年明顯有些沉默,不過梁知南很快地就轉移了話題,這才見蘇年的臉se好了許多。
梁知南忍不住想,如果江橪真的去美國了的話,那麼這頓飯很有可能就會成為他們三個人的最後一頓了。
想想的話……真的還挺寂寞的。
在那之後又過了一段日子,高三的學生們已經(jīng)考完試了,剩下的就是等成績出來。
官翊純偶爾還是會和梁知南聯(lián)絡,尤其在得知官翊純當天考完試以後,她便傳了訊息恭喜她脫離苦海。
再過一兩個月,高三的學生們就要從這里畢業(yè)了,而她也不知不覺要升上高三了。
後來過一陣子,梁知南趁著假日出門了一趟,想著要給官翊純買份畢業(yè)禮物。
畢竟自己在校營社時,官翊純十分照顧她,而且就算在她離開以後,也還是持續(xù)著和她聯(lián)絡。有時候知道在校園中聽見她的輿論時,也會悄悄地傳訊息告訴她,要她不要放在心上。
等她挑選好禮物以後,卻在回去的路上接到了江橪的電話,她剛好在市區(qū),因此他們便約在了上次的公園里。
江橪來得很快,手里還提著一個寵物外出箱,梁知南一見到檸檬就迫不及待地蹲了下身和牠打招呼。
「好久不見呀。」
「喵嗚!」
檸檬t1an了t1an她的手指,惹得她癢得咯咯直笑。
她逗弄著檸檬,開口問他。「已經(jīng)決定好了嗎?」
「……嗯。」
從上次江橪
提到去美國的這件事情,到現(xiàn)在也已經(jīng)過了要四個月了,她知道分別是早晚的事情,可是當全部事情都確定下來以後,她才真正有了實感。
「蘇年也知道了嗎?」
「他知道。」
想起蘇年悶悶不樂的樣子,江橪其實花了不少時間在和他做心理建設,也在知道他確定要去美國以後,這才終於露出這段時間以來最真心的笑容。
梁知南大概也猜想的出來這兩人之間的事情,只是點了點頭,隨後轉移了話題。
「那麼檸檬是不是也得帶過去啊?」
「我是這麼想的,所以才想說先帶牠去做個身t檢查。」江橪提了提手上的箱子,檸檬也很配合的在這時候喵喵叫了兩聲。
她忍不住彎唇笑道。「你們現(xiàn)在真的親近了好多啊。」
想起一開始江橪對檸檬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樣,在看看現(xiàn)在這一人一貓的,再過段日子就都要去美國了,她不免心里也有些失落。
「時間也確定了嗎,什麼時候離開?」
「這學期結束,暑假就得到那邊去提前適應了。」江橪低歛下眼,似乎是感覺到了她有些低落的情緒。
「梁知南,你覺得我現(xiàn)在做的決定是對的嗎?」
她愣了愣,隨即抬頭對上了他的眼,很堅定的說:「當然是對的啊!」
隨後她聽見江橪笑了一聲,接著低低說了一句。
「謝謝你。」
梁知南并不明白為什麼他要突然向她道謝,但很快就有了解答。
「其實一開始被接走迎接新生活的時候,我是很想要好好生活下去的,只是到後來逐漸開始沒了目標,那時候的我其實是有點恨你的吧?」江橪深沉如海的眼眸帶著溫和,卻讓她有剎那的心酸。
「如果我沒有被你救下的話,這些痛苦早在當年就會停止,可是……當我重新再次真正遇見你的時候,我感受到了你對攝影的熱忱,也從你身上找到了溫暖的地方,然後想著,啊,原來我也能這樣做嗎?」
梁知南停下了腳步,抬眼看著他,抿了抿唇後說。「大家總是說救人哪有什麼理由,只是因為看到了所以必須去做,可是我并不知道,原來這樣真的帶給你的并不是幸福,而是更多的痛苦而已。我不是什麼大好人,可是江橪,即使你恨過我也沒關系,因為我真的很慶幸當時的自己救下了你。」
因為只有這樣,江橪才會像現(xiàn)在這樣,完好無缺的站在自己眼前啊。
「嗯,所以b起喜歡你這件事情,我更多想要說的其實是謝謝你。」
她看著江橪的眼眸,視線忽然模糊,不知道為什麼聽見他說謝謝的時候會有gu想哭的沖動。
梁知南又哭又笑的表情讓江橪忍不住伸出手,抹去了她眼角的淚。
「謝謝你出現(xiàn)在我的生命中。」
「……哪有人把告白的話講得像發(fā)好人卡的?」她x1了x1鼻子,無奈笑道。
「但是江橪。」
「嗯?」
「我希望你能去更高更遠的地方去看看,去發(fā)現(xiàn)更多會讓你覺得會心一笑的事情,不管是悲傷還是快樂,這些都是你生活過的證明。所以我們可以做個約定嗎,如果你去了美國以後,一樣要好好生活下去。」
「好。」
梁知南破涕而笑,朝他伸出了手心,明媚的yan光灑進她笑眼彎彎的眼眸哩,一如當初的璀璨。
江橪牽住了她的手,感受到了她的溫度,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去到那里如果累了一定要好好休息,不能因為沒有人照看你了就拚了命的練習,適時的休息是為了走更長遠的路,我相信你可以走到更遠的地方的,所以千萬不要過度練習了。」
「好。」
「還有,你去了那里一定要經(jīng)常和我還有蘇年聯(lián)系,我們都會很擔心你的。」
「好。」
「還有……」
江橪無奈失笑,搖了搖牽著她的手。「我還有兩個月的時間呢。」
「對喔,我一不小心就把想到的就先全說了……」她微微尷尬的笑了笑。
「不過這些我都會遵守約定的。」
兩人將檸檬送到了診所以後,陪同著做一系列的檢查項目,而檸檬在這過程中始終表現(xiàn)得十分乖巧,也不鬧,非常撒嬌,看見有人手上拿著零食就沖著那人甜甜的叫,倒是非常惹人喜歡。
最後在醫(yī)生的講解下,大概就是檸檬的身t狀況非常好,但是如果貓咪要去一個新的環(huán)境生活的話,最好是帶著幾樣牠熟悉味道的物品過去,然後那幾天也要多注意貓咪的身心狀況。
除此之外,或許是因為檸檬貪吃的關系,這一年的時間也胖了不少,也特意叮囑了江橪要稍微控制一下牠的t重。
檸檬像是知道自己被說胖了,不服氣的喵喵叫,惹得一時間診間里的人哄堂大笑。
再一次的夏日來臨,今天是一個重要的日子,也是官翊純從學校畢業(yè)的一天。
學校外頭的拱門是很
多的氣球組成的,在附近周圍也有不少正在賣畢業(yè)小花束之類的物品,遠遠看起來既繽紛又歡樂的模樣,又因為天氣yan光好,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淺淺的笑容。
接著在早晨的朝會里,全校都得到室內的t育館里集合,接著會在那里舉行高中三年級的畢業(yè)典禮。一二年級只參加了一小部分,選出了部分班級表演了一些節(jié)目,還有一些b較趣味x的小游戲,接著便只留下了三年級的學生進行頒獎典禮。
蘇年作為全t二年級的代表上臺致詞,溫文爾雅的聲音回蕩在整個空間里,坐在臺下的每個人都很仔細地在聆聽,接著在他說完鞠躬以後,最前排的三年級們首先爆出了最為熱烈的掌聲。
梁知南坐在下面,總覺得畢業(yè)這件事情好像不管經(jīng)歷幾次,都會覺得既開心又有些惆悵。
致詞結束以後便是娛樂x的節(jié)目。
一二年級的部分班級是被校方ch0u選出來的,幸運的是,梁知南和蘇年的班上都并沒有ch0u到,但是江橪的班上倒是中獎了。
一開始說起這事兒的時候,江橪的神se有些尷尬,因為他們班決定跳目前最為流行的韓國nv團舞,而梁知南和蘇年聽完以後稍微想像了一下他跳舞的畫面,接著忍俊不禁。
蘇年偶爾賴在江橪家時,會調侃著要他跳個一小段,但無奈本人堅持不跳。
至於梁知南雖然也想提前看一下江橪的舞姿,但又想起他僵y的神情,為了保護他小小的自尊心,她很有耐心的等待著真正演出的這一天。
結果當主持人喊到江橪的班時,一群人上了臺,在人群中還能看見唐啟生的身影,卻唯獨沒有江橪的。
梁知南迅速來回掃了好幾遍,就是沒有看見,索x直接偏頭問吳千帆。
「你有沒有看到江橪?我怎麼看了好幾遍都沒有?」
「嗯我看看……好像是沒有,喔、還在自己位置上坐著呢,沒上臺。」吳千帆眼尖,伸出食指指了右斜前方的位置,果然看見了一個挺拔的背影。
她當下就悄悄的0出了手機,傳了訊息問他。
「為什麼你沒有上臺?」
「我手受傷了。」
……騙人。
梁知南無語地盯著那五個字,內心居然因為沒能看到江橪上臺而有點小失望。
這時音樂忽然響起,她這才把視線又放回到了臺上,看著唐啟生妖嬈的身影隨著音樂擺動,竟有些意外他跳得非常漂亮。一群男生的動作整齊劃一,也都有對上節(jié)拍,肯定也花了不少時間在練習上了。
就是有人偷懶就是了。
在音樂最後落下結束以後,全t師生都忍不住熱烈拍手,還能聽見幾個男生在底下大聲告白的,惹得全場都是滿滿的笑聲。
最後節(jié)目提早結束了,梁知南也ch0u空去找了官翊純送上祝福和禮物,兩人寒暄了幾句以後就正式分別了。
一二年級下午是正常上課的,但因為提早結束的關系,所以這中間的時段就給了他們自由活動的時間。
梁知南在回去班級的路上,收到了江橪的訊息,她看完以後和吳千帆說了一聲後,便前往約定的地點了。
江橪和她約在了游泳館內,原本她以為的情景是泳池里是游泳隊的人已經(jīng)開始練習了,卻沒有想到等她真正到的時候,偌大的空間里只有江橪一個人。
「你來了。」
「我以為你們會緊接著繼續(xù)練習呢?」
江橪搖頭。「平常就已經(jīng)練得夠多了,難得教練今天給了他們一點休息時間,他們怎麼可能回來繼續(xù)練。」
梁知南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又有些疑惑的問。
「那你找我過來是因為什麼事情嗎?」
「非得一定要找什麼事情才能見你一面嗎?」他挑了挑眉。
後知後覺的梁知南這才反應過來他這句話的意思,瞬間就感覺自己的臉熱了幾分,她便隨即又轉移了話題。
「那蘇年呢?你沒喊他嗎?」
「他啊,應該還被老師叫去做苦工吧,昨晚還在我那抱怨說一整天都得待在那幫忙。」
梁知南啊了一聲,忍不住感嘆。「真是辛苦他了。」
「過來坐吧,我們好像在學校里很少有機會獨處的。」江橪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拍了拍兩下。
如此直白的話語,讓她忍不住心驚了下,但她還是乖乖走過去在他身旁坐了下來。
「這學期也差不多要結束了,你什麼時候去美國啊?」
「這個周末吧,不過在那之前還有很多行前準備要做,估計會直接忙到那天。」
「那很快了呢,我們能相處的時間也只剩下一點點了……」梁知南有點傷心,但表面上還是保持著笑容,她微微低垂著眼,想著要是時間能過得慢一些就好了。
然而江橪就好像能感應到她心中所想到,下一秒就聽見身側傳來他的聲音。
「要是時間過得慢一點就好了,對吧?」
她有些驚訝的對上他
含笑的眼眸,微微咬了咬唇說。
「嗯。」
「其實我有件事情想拜托你。」
「……什麼事?」
江橪伸出了自己的手,掌心里是一把鑰匙,他說。「這是我老家的鑰匙,每年我媽忌日的時候我都會回去看看她的,只是如果我去了美國可能就沒有辦法隨心所yu的回來了,所以如果你方便的話,可以代替我去看看她嗎?」
梁知南有點猶豫。「我真的可以嗎?」
「帶上蘇年一起吧。」他將鑰匙放進她的手心里,接著將她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手里。「我相信她會很開心的。」
她頓時就有些紅了眼眶,想起了當年那麼瘦小卻又堅忍的背影,而如今他就像是巍峨沉默的大山,不可撼動,卻無盡包容。
「那你還會回來的,是不是?」她睜著一雙紅眼睛,眼眸里有著隱隱水光,嗓音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