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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媽媽心疼兒子,問:“他站了幾天沒吃沒睡,怎么能獻血?讓他爸爸去行不行?”
聽到這話,一臉憔悴的南奶奶對坐在身邊的南爸爸說:“你親生的女兒,你去獻。”
第59章
聽到這句“親生的女兒”,被南阮勾起了二十五年前的傷心事的南爸爸不明所以地看向南奶奶。即使南阮的情況已經穩定了, 南奶奶仍舊為孫女受的罪心疼不已, 經歷了這一場, 對她來說, 之前不敢面對的事根本不值得一提。
她簡明扼要地把當年的事告訴了兒子,跟和賀憲說起時不同, 面對兒子的愕然, 南奶奶沒有為自己的行為辯解一句。親孫女遭遇過同樣的事情后, 她才完全理解阮家人知道兒子再婚后的不平和怨氣。
南阮媽媽的意外雖然不是兒子的錯,雖然兒子的頹廢讓人痛惜,但她當年的做法對南阮和她媽媽太不公平——南奶奶是無神論者, 等在醫院的這六十個小時卻無數次地想,孫女遭遇這樣的事,是不是上天在懲罰自己。
這件事對南爸爸的沖擊遠遠比對南阮大, 他不知道該擺什么表情, 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氣憤,平靜了片刻, 對南奶奶說:“你怎么能……”
瞥見老母親臉上的哀泣, 南爸爸沒有說完, 煩躁不已地起身去了別處。
當天傍晚, 南阮從icu轉入了普通病房, 她的意識已經恢復了,見到家人,甚至還笑了笑, 只是太過虛弱,嗓子發不出聲音。
icu病房沒有家人在,除了冰冷的儀器、忙碌的醫護工作者就是病重的患者,接連見到同病房的患者離世被拉出去,獨自躺著的漫長時間里南阮很是無助,清醒的時候更難免胡思亂想,一被推出icu,她就抬起手,緊緊地握住了賀憲的食指。
賀憲想替她拂去額前的碎發,可明明虛弱成這樣,南阮的力道卻大到他抽不出手指。瞥見南阮眼中還未褪去的驚恐,賀憲的眼眶酸得不行,怕被她看到眼中的淚光,他把臉別到了一邊。
把南阮推上電梯后,賀憲才調整好情緒,他顧不上家人都在,俯身吻了吻她略微浮腫的臉頰。南阮想說話,努力了半晌卻發不出聲音,賀憲看了片刻她的嘴型,才弄明白她說的是“icu可怕”。
他沒忍住,眼淚終于還是掉了下來,臉上卻是在笑:“咱們再也不去了。”
一回到病房,南阮便用口型問:“寶寶呢?”
做過全面檢查后,孩子確認是健康的,發抖完全是因為沒吃飽,血糖偏低,屁股紅腫是換尿布時沒有仔細清洗。
賀憲怕南阮著急生氣,沒敢說孩子因為餓到發抖,一出生就做了腦ct,只說:“怕孩子的哭聲會影響你休息,送別的病房了。”
南阮就是這間醫院的醫生,賀憲自然蒙不住她,見南阮著急了,賀憲怕她胡思亂想,只好說實話。
聽到寶寶一出生就吃不飽,南阮果然生氣了,非要賀憲抱自己去看他。
觀察室不能進,只能隔著玻璃遠遠地看一眼,從觀察室回來,南阮就不理賀憲了,直到隔天早晨寶寶被送回病房,她才愿意和他講話。
寶寶被送回來的時候,南阮已經能發出聲音了,只是嗓音很啞,聽到她叫兒子“棉花糖”,賀憲忍不住提醒道:“這是男孩兒。”
“可是已經叫了半年‘棉花糖’,我都習慣了。而且他白白軟軟香香甜甜的,就是很像棉花糖啊。”
賀憲聞了一下,只覺得這個一會兒拉一會兒尿還渾身奶腥味的小東西臭得不行,而且一個男孩子叫棉花糖,長大了變娘娘腔怎么辦?不過只要南阮高興,他兒子叫水果糖、棒棒糖、小甜心、小甜橙都沒有關系。
從南阮入院起,賀憲連著五夜沒睡,前面兩夜她在icu,轉入普通病房后,明明情況已經穩定了,賀憲仍是不肯回家休息,也不愿意睡陪護床,南阮每次夜半醒來,都能看到他坐在床邊,一瞬不瞬地望著自己。
直到出院前一天,南阮才終于把賀憲趕回小公寓睡覺。賀憲剛離開半個鐘頭,韓樂怡就來了。韓樂怡一放下手中的東西就去抱寶寶,南阮嫌她冒冒失失,沒等她抱到兩秒,便示意阿姨接過去。
被嫌棄的韓樂怡“切”了一聲,說:“你兒子長得和賀憲一模一樣,我抱著他簡直就像在抱賀憲,這感覺太可怕了。”
“他也有點像我的。”
“哪兒像?連半點你的影子都沒有好不好。你冒死生的兒子完全不像你,也太虧了。”韓樂怡坐到南阮的床邊,摸起一只橙子剝了起來。
“男孩子像我不就成娘娘腔了,像賀憲剛剛好。不過我還是想要個像我的女兒。”
聽到這話,正吃橙子的韓樂怡差點嗆到,她咳了一聲,說:“您可別再生了,想把我們都嚇死嗎?”
南阮情況不明的那兩日,韓樂怡也請了假一直等在外面。
“我的身體沒什么問題,就是當時太緊張了。我說說而已,賀憲肯定不同意再要一個。”
“自己把自己嚇到大出血,你也太沒出息了。我現在也有陰影了,看到你這樣,等以后我自己生孩子,肯定也會特別緊張,就說你怎么賠我吧。”
“還能怎么賠,到時候我幫你接生唄。”
韓樂怡正要說話,就聽到了寶寶的哭聲,見南阮叫他“棉花糖”,韓樂怡問:“他都變成男孩了,怎么還叫這個名兒?你之前查了幾次都說是女孩,要不是長得和賀憲一模一樣,就該懷疑是不是抱錯了。”
“這種女翻男的情況還挺多的,男翻女倒是比較少見。有的男寶寶丁丁小,又被手啊,腿啊擋住了,所以容易弄錯。”
聽到“丁丁小”,韓樂怡立刻來了興趣,面露八卦地問:“你家棉花糖和賀憲那么像,他的丁丁小,賀憲是不是……聽說個子高的男人丁丁大多都很小。”
“……”南阮臉上一紅,嗔怒道,“你說什么呢!”
韓樂怡一臉坦然:“我就是好奇,想知道身高和丁丁的大小是不是真成反比。這有什么,我家寶寶就……”
韓樂怡正要透漏她男朋友的尺寸,賀憲就黑著臉進來了,韓樂怡從小就怵賀憲,不確定他聽到了多少,尷尬地笑了笑,很快就逃走了。
因為兒子,自己被質疑尺寸,賀憲有些氣憤。他本就嫌他臭嫌他吵,這下就更不愿意抱他了。
南阮看了下時間,問:“你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前后才一個小時。”
“只洗了個澡,我被你這么一嚇,好像睡眠出了問題,完全沒法睡覺。”
“誰嚇你了?我才不會真的有事。要是我死了,你傷心個兩三年就另娶別人,把棉花糖扔到一邊怎么辦?想著這個,我怎么都能挺過來。”
“……”賀憲簡直不知道該說什么好,氣得伸出手捏她的臉頰。
南阮正喊疼,南爸爸就進來了。瞥見他臉上的尷尬,南阮知道,自己剛剛的話八成是被他聽去了,她卻絲毫都不在意,只當沒看到他。
經歷過這一場,她更加不想和爸爸重歸于好。
南爸爸放下手中的飯盒,說:“賀憲爸媽忙了這么多天,都累壞了,今天明天我過來送飯。”
南阮轉入普通病房的當天,南奶奶就住院了,八十幾歲的人,根本經不住這樣嚇,怕南阮著急,家人一起瞞著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