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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為什么此時跪在中間的只有他一人,并且喊了那么久也不見他的同伴來救他
虞聞寒平靜地垂下眼眸。
大抵是已經先死了吧。
他心想道。
這在深淵之地實屬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
虞聞寒的心底絲毫把這件事情給放在心上。
場上的哀嚎也漸漸衰弱了下來,那名玩家被分成了十幾份,其中尚在跳動的鮮活心臟被舞姬們用托盤盛著獻給了坐在主位的鬼皇帝。
而剩余的則由各位鬼侍按照地位的高低分發給了在場赴宴的鬼王。
虞聞寒得到是肝臟。
血淋淋的人類臟器被擺放在精美的白瓷盤上,血色的紅與瓷白的底在這一刻形成了鮮明而又殘酷的對比。
虞聞寒看了只覺得惡心,甚至可以說這場宴會處處都讓他厭惡。
“拿下去。”他冷聲開口。
端著瓷盤準備要放下的鬼侍頓時就愣了。
還是裘音輕笑著出面打了個圓場:“相公已經吃飽了,這盤美味你端去給熾麟君吧,就說是我相公感謝他今日幫忙引路,一點心意還莫嫌棄。”
鬼侍哪里見過這樣的美人,何況美人還溫聲細語地在跟他講話,他的臉色瞬間就紅了,整個鬼被迷得三魂五道,樂滋滋地就端著瓷盤去找了熾麟君了。
而收到了來自‘聞陵君’的禮物,熾麟君也一時間頗為受寵若驚。
“這家伙的臭脾氣也終于知道改改了。”
坐在他身旁的鬼王聞言挑了挑眉:“我倒覺得聞陵君變化也太大了。”
“你不懂,這娶了親的男人跟沒娶親的男人是不一樣的。”熾麟君搖搖頭,一副你不了解成家男人的好。
生前孤寡死后也單身了上千年的鬼王:
媽的,忽然間就好氣!
宴席的氛圍不知不覺又重新活絡了起來,只有地面上殘留的那攤血跡證明著這里曾經發生過什么。
有了前車之鑒,在場的玩家紛紛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生怕下一個被擺上餐盤的就是他們。
而在這時,原本侍奉在鬼皇帝身邊的紅衣掌事施施然走下了階梯。
他手持浮塵,另一只手卻托著一個木盒。
看見這個木盒,大廳內還在尋歡作樂的鬼王頓時全都安靜了下來,他們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了紅衣掌事手里的木盒上,眼神隨著對方的移動而跟著移動。
這一幕是極為古怪的。
但在場卻沒有一個人亦或者是一只鬼敢笑得出來。
玩家雖然不知道這木盒里裝的是什么,但他們害怕暴露了身份,一個個只能不懂也跟著裝作一副吃驚的模樣。
至于那些鬼魂,此時都恨不得把眼珠子給黏到上面去。
紅衣掌事顯然很享受這樣被鬼矚目的感覺,他故意拿著木盒晃了晃,在吸引了一眾目光之后才慢悠悠地打開了這個盒子。
而被放在那木盒里的,是一朵金色的蓮蓬。
當它展露出來的那一刻,眾鬼的呼吸聲都變重了,只有玩家還一臉懵逼。
不是,這啥玩意?說詞啊!不說詞他們咋知道這到底是啥寶貝?
或許是玩家們的怨念太深,又或許是紅衣掌事很滿意自己帶來的效果,于是,在玩家們抓心撓肺的目光中,他就像是個介紹產品的npc一樣,詳細地把這東西的來歷和功能都說了一遍。
這蓮蓬有個很高大上的名字,叫轉世金蓮。
它唯一的作用就是能夠洗清身上的罪孽,不論是人還是鬼。
要知道在酆都,有罪者必須先贖完罪孽才可以輪回轉生,不然就得在十八層地獄里苦熬。
這是酆都誕生以來就有的規則,哪怕是寧璋公主也必須遵從這一規則。
而在場的鬼王生前多為王公貴族,死后又成為了一方惡鬼,他們生性淫逸,行事無縱,手里有著不少人命鬼命,論起罪孽來他們恐怕有一個算一個都是罪孽滔天的存在。
這樣的情況下,他們就算是在十八層地獄里滾上一圈出來也只能投身于畜生道。
嘗過了無上的權力之后,這些鬼王當然不樂意自己以后會變成卑賤的畜生。
于是,他們想盡辦法,終于搞出來了個能夠洗清罪孽的轉世金蓮。
但這個東西的數量稀少,培育不易,只有在中元節鬼皇帝設宴款待的時候才會賜下那么一兩朵。
物以稀為貴,這樣珍貴且稀罕的轉世金蓮當然受到了酆都上上下下的追捧,就連鬼王們也
對它趨之若鶩。
而玩家聽了也都瞬間就雙眼發亮。
他們的通關要求是得成功投胎轉世,這金蓮的功效恰好吻合了這一點。
畢竟放眼整個深淵之地就找不到一個干干凈凈、手里沒有罪孽的玩家,哪怕是看著柔柔弱弱的妹子也可能是在副本里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
——所以這金蓮他們想要,也必須要!
一時間,在場的人和鬼都詭異地達成了這統一的共識。
“你想要嗎?你想要的話它就是你的。”
裘音蹭了蹭男人的胸膛,似笑非笑地看著虞聞寒說道。
看著懷里美人的神情,想起對方索要的那些‘表示’和‘賠償’,虞聞寒想都不想,下意識就脫口而出:“不用,我會自己把它拿到手。”
“噗嗤~”
眼見對方這避退三舍的樣子,裘音忍不住勾了勾唇,語氣卻故作傷心。
“難道我不美嗎?還是說你更喜歡那些舞姬放蕩的模樣?”
這么說著,裘音當即就要伸手去扯開胸前的衣領。
“不可!”
虞聞寒的眉心一跳,連忙握住了裘音的手腕。
“這里還有那么多人”
“那你的意思是咱們私下就可以了?”裘音眨了眨眼。
“不是”
虞聞寒想要出聲解釋,然而裘音卻不給他這個機會。
“那么說好了,等到私下的時候我脫了給你看。”
身著華服的美人掩唇輕聲笑了笑,容色灼灼明艷。
虞聞寒的目光微微怔了怔,他隨即低下頭,不知是心慌還是緊張,冷淡的嗓音帶著一股啞意。
“隨便你。”
見狀,裘音唇角邊的笑意不由地又加深了一些。
真不禁逗。
系統默默圍觀著這一幕,它看著笑得一臉妖孽的自家宿主,又看了看雖然冷著一張臉,但耳尖卻悄悄泛起了紅意的虞聞寒嘆了嘆氣。
用時還不到一天,這在深淵之地冷情冷欲的酷哥就已經開始道心動搖了。
——可憐的孩子。
還不知道后面等著你的是什么呢。
系統頗為有些憐憫地看了虞聞寒一眼。
而后者頓時敏銳地往空中看了過來,只可惜虞聞寒看不見系統,自然也就不知道自己在系統的眼里已經是個要被裘音狠狠玩弄身心的小可憐了。
這朵含有特殊功效的轉世金蓮無疑吸引了在場所有人和鬼的注意。
紅衣掌事也沒有賣關子,他把木盒放在大廳中間的位置,確保任何一只鬼都能看得見。
“諸位鬼王暫且稍安勿躁,陛下知道諸位的心急,按照往年的規則,這金蓮陛下只賜予比賽最終的優勝者,鬼君們若是想要,不妨可以先準備準備了。”
“這還用得著準備什么?我先來!”
紅衣掌事的話音剛落,一個體型魁梧的鬼王就猛地站了起來,他扔掉手里的酒杯,再次抬手的時候掌心已經牢牢地握住了一把弓箭。
只見他輕輕松松就拉開了這張大弓,指尖一勾一放,離弦的羽箭瞬間就帶著獵獵的破風聲飛出。
——最終直直地插入了一名鬼侍的體內。
那可憐的鬼侍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它保持著端酒的姿勢,羽箭沒入胸膛的時候它還倍感疑惑地眨了眨眼,隨即反應過來卻連一聲慘叫也沒能發出就在下一刻魂飛魄散了。
“好!”
圍坐在那鬼王身旁的舞姬們見狀,不僅沒有一點害怕,反而還紛紛拍手叫好。
“大人厲害!”
“聽說大人最擅用弓了,每回射箭都是百發百中,真真是讓我們姐妹們佩服不已。”
這些嬌滴滴的女鬼口若含蜜地大肆夸贊著,直接就給最開始射箭的那個鬼王把情緒價值都拉滿了,讓對方不由地在一眾鶯鶯燕燕的笑聲中有些飄飄然了起來。
而眼見對方這樣大出風頭,一些看得眼熱的鬼王當即就坐不住了。
“好你個懈牙!去年你已經拿了朵金蓮了,怎么今年你又要來跟我們搶?”
對此,那名叫懈牙的鬼王卻是毫不在意地冷哼了一聲:“好東西自然是不嫌多的!”
這金蓮不但可以自己用,也可以拿去拉攏下屬,他又不傻,這種東西當然是多多益善了。
想到這里,他又拉開了弓箭,這一次對準的還是那群低眉順眼的鬼侍。
這下子原本還一臉狀況外的玩家們也全都回過味來了。
很明顯,紅衣掌事口中獲得金蓮的比賽就是這群鬼王們在比誰射中的鬼魂要多,而作為射箭需要的靶子,他們所偽裝的這些鬼侍就是最好的獵物。
這是一場狩獵一場以供上位者玩樂的‘比賽’。
想清楚了這些之后,玩家們不禁在心底又把深淵之地給痛罵了一遍,媽的!就知道這主神偏心偏到狗肚子里去了!整天就愛搞這種npc和玩家不公平的對立!
無緣無故被罵的主神:它發誓!這個副本它真的沒有插過手!以上全都是npc的個鬼行為!
臣妾冤枉啊jdp
然而不管主神到底是不是無辜的,被當作獵物射靶的玩家確實是很想罵娘,這大殿的位置說大也大,但說小也小,一群驚慌失措的鬼侍四散逃開,空間一下子就變得逼仄了起來。
玩家們混在其中,卻也難免有幾個倒霉蛋會被流矢給射中。
“我靠!這箭上有毒!”
有人不幸被射中了手臂,拔下箭頭后整個手都黑了,流下來的血液也摻雜著絲絲縷縷的陰氣。
“不行,這樣躲不是辦法,不然等那些鬼侍死完了咱們也活不了。”
“奶奶的!老子就沒受過這樣的氣!當個龜孫伺候這些鬼玩意我也忍了,現在還得被他們拿來取樂,這副本到底講不講鬼權啊?”
“底層鬼的命也是命!兄弟們,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講人話!”
“講人話就是咱們把這群npc給剁了吧!!!”
正在嘻嘻哈哈射箭的鬼王們萬萬沒有想到這些原本被他們當作獵物的‘鬼侍’會忽然反抗。
“你們——!”
“打得就是你這個老鱉孫!”
決定反抗之后,這些玩家也不再掩藏自己的身份了,他們掏出各式各樣的道具和武器,五顏六色的光芒瞬間就充斥了整個大殿。
“”
“好像跟在看魔法片一樣。”
裘音幽幽地吐槽了一聲。
他和虞聞寒自始至終都沒有摻和進這些鬼王的行動之中,此時眼下的混亂也并未能波及到他們倆。
有玩家倒是注意到了他們,但他還記得宴會剛開始時這位聞陵君一出手就制服了好幾個鬼王,實力異常強悍,雖然不知道為什么對方沒有參與進來,可只要對方不動手,他們也沒必要去再去招惹一個勁敵回來。
于是,躲在角落里的裘音和虞聞寒就這樣成為了大殿內為數不多可以慢悠悠坐在原位上看好戲的人,啊不,是鬼之二。
然而他們這么悠哉清閑的模樣也引來了一些鬼王的不滿。
“聞陵君!你還坐在哪里干什么!還不跟著我們一塊殺了這些膽敢混進來的老鼠?!”
虞聞寒聞言,卻連眼皮都沒有抬,甚至都沒有想過要編造個合適的借口,隨隨便便就用一句“夫人膽小,我需得在旁邊保護著她。”把那個鬼給打發了。
而聽到這話的鬼王氣得差點沒把血給嘔出來,什么叫作夫人膽小,你需要待在旁邊保護她?!這句話是你聞陵君的風格嗎?!
他有理由懷疑虞聞寒這就是故意在敷衍他!
裘音憐憫地看了這鬼王一眼,心想道:傻孩子,他就是在敷衍你呀。
虞聞寒又不是真的鬼王,他怎么可能會幫這些鬼去對付玩家。
他的目標只有一個。
——那就是紅衣掌事手里那朵能夠消除罪孽的金蓮。
彼時玩家們已經殺紅了眼,但在最開始的熱血上頭過后,有些人的心思也慢慢轉移到了金蓮上。
“別忘記了我們的目標不是這些大鬼,把金蓮先拿到手才是最重要的!”
有個能召喚狼群的女玩家最先朝著紅衣掌事的方向跑去。
其余玩家見狀,也趕忙想辦法脫身往那邊趕。
紅衣掌事瞇起眼,他根本就不躲不避,手里的拂塵一抖,上面的白毛轉瞬間就變成了一條條吐著信子的細蛇。
這些細蛇迎風而漲,脫落下來掉在地面上眨眼就成了幾米高的大蛇。它們盤纏在一起,頭挨著頭,尾巴挨著尾巴,遠遠看上去就像是黏在一塊似的。
“咦!好惡心啊!”
“媽的主神又搞這種精神攻擊!”
看著這一幕的玩家紛紛面露嫌棄,想到待會還要這坨惡心玩意打架,他們的臉上就恨不得戴起痛苦面具。
“去吧,殺了他們。”
紅衣掌事看見玩家們這幅樣子還以為是他養的小寵把這些人給震懾到了,他滿意地甩了甩手里只剩下個桿子的拂塵,尖細的嗓音還透著一股得意。
“那么多的活人也該夠陛下吃上一陣了,想必陛下一開心,興許會把這朵金蓮贈給我”
“可是,我的夫君也很想要這朵金蓮呢。”
就在紅衣掌事以為萬無一失的時候,他的身后忽然就傳來一道嬌軟的輕笑聲。
他回過頭,只見那位始終安安靜靜待在聞陵君身邊的美人此刻就站在他的身后,見到他看過來,對方還舉起袖子掩唇彎了彎眉眼。
美人一笑百媚生。
縱使紅衣掌事并不能算是個健全的男鬼也忍不住為此心神恍惚了一瞬。
而等他清醒過來,一條漆黑的鎖鏈已經無聲無息地絞纏住了他的脖頸。
“你、你!”
紅衣掌事自然不會認不出這是虞聞寒的武器,畢竟就在剛剛,聞陵君還用這條鎖鏈打
傷了好幾個鬼王。
只是讓他想不明白的是為什么聞陵君會突然對他動手?!
“聞陵君你要造反嗎?”
他拼命抓著脖頸上的鏈子,一雙吊梢眼往后翻著,就像是死魚在翻白眼一樣,一點也看不出之前那股傲氣凌人的模樣。
虞聞寒再次收緊了鎖鏈。
這會紅衣掌事連話也說不出來了,只能啊啊啊地嘶啞著張大了嘴巴。
虞聞寒沒有理會對方的這點掙扎,他上前走了幾步,蹲下撿起那朵掉落在地的金蓮。
可就在他準備起身時,一股危險的預感涌上了他的心頭。
虞聞寒當機立斷側過身,剛好一只龐大的蛇頭與他堪堪擦肩而過。
襲擊他的鬼正是紅衣掌事。
千鈞一發之際,對方變成蛇從鎖鏈的束縛中掙脫了出來。
他現在雙眼都化作了蛇類的豎瞳,肩膀兩側更是各矗立著一只倒三角的蛇頭,模樣有著說不出來的詭異。
虞聞寒卻并沒有被他這幅樣貌給嚇到,他冷著臉,漆黑的鎖鏈再次朝著紅衣掌事的方向襲了過去。
然而變成這鬼模樣的紅衣掌事似乎也有了蛇一般的柔軟,他身體近乎扭成了麻花,幾下就躲開了甩過來的鎖鏈。
而那雙腿也猶如靈活的蛇尾,在地面上蜿蜒蛇行,頃刻間就來到了虞聞寒的面前。
虞聞寒反應迅速地掏出了一把匕首,抬手就扎了一只蛇頭的眼睛里。
紅衣掌事似是感同身受地發出了一聲慘叫,他的面目猙獰,看著虞聞寒的目光恨不得想要拔下對方的皮!
虞聞寒絲毫不受影響,轉手又給另一只蛇頭也扎上了一把匕首。
這下子也算是左右對齊了。
只有紅衣掌事感覺自己快要瘋了,他從來沒有這么狼狽過!他是鬼皇帝身邊最受寵的親信,無論是生前生后都有著超然的地位,甚至那些鬼王都得來巴結他。
這還第一次,有鬼竟然敢打傷他!
不可饒恕!
他要聞陵君死!
怒火瞬間就充斥著紅衣掌事的胸膛,他紅著眼,身體周身的陰氣暴漲,隨即全都朝著虞聞寒壓了下去。
能夠在酆都作威作福了那么多年,紅衣掌事的實力自然并不弱,全力一擊的情況下就連虞聞寒也不得不先暫避鋒芒。
“你去死吧!”
滾滾的黑霧中,一只枯瘦的手從里面伸了出來。
它揪住了虞聞寒的衣領。
隨即紅衣掌事的頭顱也從黑霧中探出。
看見被擒住的聞陵君,他臉上剛剛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然后他就看見了虞聞寒脖頸上的那朵牡丹花印記。
一瞬間,紅衣掌事臉上的笑容頓時就凝固住了。
牡丹花。
在整個酆都里面能夠有資格用得起這紋樣的有且只有一位。
——那就是貴為酆都之主的寧璋公主。
作為中宮皇后所生的帝女,寧璋公主生來便集萬千榮寵于一身,而牡丹花象征高貴雍容,是名副其實的百花之王,在當時的太宗看來,唯有這樣寓意極好的花朵才能配得上自己的女兒。
于是他下令全國上下只有寧璋公主才可以使用牡丹花圖樣的東西,直到寧璋公主進入到酆都,這個規定也伴隨著寧璋公主日益壯大的權勢而一直流傳了下來。
因此,酆都的眾鬼都知道,凡是打上了牡丹花印記的東西,那就意味著這樣東西是寧璋公主看上了的。
而烙印在虞聞寒喉結下方的那朵牡丹花,幾乎也就是在明晃晃地告訴著大眾,他是屬于寧璋公主的。
見狀,紅衣掌事哪還敢繼續朝著虞聞寒動手?
他不僅不能動手,還得開始反思自己有沒有在剛才的戰斗中不小心把對方給傷著了。
這小子還真是走運!
偏偏被公主給看上了。
虞聞寒不知道紅衣掌事為什么忽然就停下來了,但他已經拿到了金蓮,接下來該想的是要如何從這兒脫身。
想到這里,他上前幾步,薄唇微微蠕動。
一個‘起’字落下,整個大殿的地面都開始搖晃了起來。
嗡嗡——
地面震動,無數根粗壯的鎖鏈從地底沖了出來。
在場的無論是玩家還是npc,這一刻都紛紛選擇了主動停火來躲避這些突如其來的鎖鏈。
但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這些鎖鏈就跟長了眼睛似的,專門就挑那些鬼王來揍。
這些鬼王徹底懵了,他們懷疑誰也沒有懷疑過同為鬼王的聞陵君,自然也就沒有想過要去防備后方。
而結果就是他們在前面打得正嗨,后頭虞聞寒就猝不及防地將他們給背刺了。
被鎖鏈刺穿身體的那一刻,熾麟君仍然還不敢相信地大聲質問道:“聞陵君!你這是在干什么?!”
“如你所見,殺鬼。”
虞聞寒嗓音淡淡地回了一聲,無數根漆黑的鎖
鏈環繞在他的身后,而他穿著一身繁復莊重的玄色袞服,頭戴冠冕,神情冷肅漠然,就像是從尸山血海的煉獄中走出來的殺神,那周身冰冷沉重的煞氣讓一眾鬼王都下意識地感到心驚。
玩家們此時也被眼前的這一幕給搞蒙了。
“這是啥情況?npc自己內斗了?”
“好端端的,這劇情我咋就看不懂了呢?”
“靠!金蓮在他手上我們接下來是搶還是不搶?”
“等等!你們不覺得他有點眼熟嗎?!”
“諸位!我突然有個大膽的猜測!”冷不丁的,忽然就有人提出了自己的疑惑,經他一說,其他人也慢慢察覺到不對勁了起來。
“我好像也猜出來了”
“啊這這要真是我們所想的那樣,那我只能說牛逼!”
“恐怖如斯啊”
“什么跟什么?你們到底在說啥啊?”
就在一群人唏噓感慨的時候,也有的玩家至今還滿頭霧水,不知道大家怎么就忽然變成了謎語人。
然后他就收獲了一堆恨鐵不成鋼的眼神。
“笨啊!這聞陵君用的是拘魂鏈!咱們深淵之地就一個人用拘魂鏈是最有名的,你猜他是誰?!”
他是誰?
整個深淵之地都知道那位高高在上的榜一大神喜歡用的武器除了一把寒鐵鍛造的佩刀,就是這拘魂鏈了。
所以,這位聞陵君的真實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虞、虞神?!臥槽這可真夠刺激的,玩家扮演npc,虞神這演技也太好了!”
“關鍵是那群鬼竟然也沒有發覺不對,我感覺要不是虞神主動出手,估計我們大家現在都還被蒙在鼓里。”
“可聞陵君要是虞神扮的那他的夫人?”
“咦!樓上這么一說,事情好像忽然變得刺激了起來”
“難不成虞神繼承了對方身份的同時把對方的老婆也給繼承了?”
直播間的彈幕就這事引發了劇烈的討論,只不過討論的方向漸漸地就有些歪了。
虞聞寒并不知道他在玩家們心目中的形象已經快變成了強占人妻的曹賊,他看著這些人直愣愣地杵在哪里一動不動,忍不住擰著眉心冷聲呵斥道:“不走?”
“哦哦走!馬上走!”
玩家們這才反應過來他們這會兒還處在這些鬼怪的老巢中,眼見那群鬼王暫時被鎖鏈束縛著,都不需要虞聞寒再催,他們忙不迭就趕緊撒著丫子往外跑。
“吼——!!!”
正當玩家們跑出門外時,他們的身后傳來了一陣震天響的怒吼聲。
下一刻。
被虞聞寒用鎖鏈破壞了個七七八八的宮殿瞬間在這巨大的聲浪中倒塌了下來。
而在這漫天飛舞的塵屑中,一道巨大的身影緩緩站了起來。
“咚!咚!咚!”
肉山挪動的響聲堪比重物錘擊,一遍遍刺激著眾人的耳膜。
“不好!是那鬼皇帝追出來了!快跑!”
有玩家看見眼前影影綽綽的巨型影子似乎意識到了什么,當即大喊了一聲。
聽到這話的玩家立刻玩了命地往外跑,恨不得能趕緊多長出一對翅膀出來。
虞聞寒也混在人群之中,他回過頭往廢墟的方向看了一眼,卻沒有找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但他知道對方不會有事。
這么想著,他按了按脖頸,指腹下的印記還在微微發燙。
而就在玩家們拼命逃竄的時候,在城主府的門口,他們遇見了另一波人。
狹路相逢,雙方各自懵逼了一瞬,但都默契地選擇先跑。
“咚!咚!咚!”
沉悶的聲音一直緊追著他們。
別看那鬼皇帝胖得跟個球一樣,但跑起來的速度一點也不比他們差。
玩家們也不是沒有想過用道具攔截住對方,然而無論是什么東西,似乎都不能對對方那一身肥厚的外表造成損傷。
“臥槽!他怎么還在追啊?!”
看著身后那道緊緊追隨的龐大身影,跑在前頭的玩家都有點崩潰了。
眼見一時半會還甩不掉對方,他們干脆開始苦中作樂地詢問著一旁也在被追的難兄難弟。
“你們干了啥呀?”
“呃我們偷了點東西。”
“哦,那聽著還好,不過我們也是就毀了這鬼皇帝的宴會以及不小心弄壞了他的宮殿而已。”
“”
聽完彼此的理由,雙方都不約而同地沉默了一瞬。
難怪這鬼皇帝一直死死跟著他們呢。
這又是偷人家東西又是破壞人家宴會的,最后完事了還把人家的家給炸了,這換作誰誰不生氣?
陳翊也沒想到會那么巧。
他們最開始跟著鬼皇帝的座駕一路尾隨到了城主府,在這里為了躲避嗅覺靈敏的嗅奴,他們不得不東躲西藏,結果誤打誤撞走到了城主府的禁地
。
看著門口無比森嚴的守衛,陳翊知道這里肯定有著副本關鍵的線索。
事實證明他們確實沒有判斷錯。
因為就在里面,他們找到了被保護起來的金蓮。
城主府后山一塊沼澤里,都種植著大片大片的金蓮。
陳翊他們只摘了一朵就引來了那些鬼兵。
不得已,他們只能先往外撤,隨后就在城主府的門口碰見了虞聞寒等一行人。
出于謹慎,陳翊他們并沒有跟其他人說后山種植著金蓮的事情,而從宴會逃出來的人也絲毫沒有打算告訴對方他們得到的線索。
兩方人馬雖然此刻一同逃著命,但彼此卻又都在暗中小心提防著對方。
這會已經是深夜了。
離開了燈火通明的大街上,黑暗瞬間就將他們籠罩了起來。
而此時多數玩家也已經筋疲力盡了。
他們能夠跑那么遠都是腎上腺激素飄升的結果,但這樣一直跑也不是個辦法,鬼是不會感到疲憊的,他們就算跑到天亮都不一定能把那些鬼給甩開。
“不行,不能再跑下去了,得想辦法攔住他們。”
陳翊的話獲得了在場一致的認同。
他們實在是跑不下去了。
哪怕是虞聞寒也開始隱隱有些呼吸急促,一路上他還扔掉了沉重的外袍和頭頂的冠冕,這會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黑衣,與往日截然不同的穿衣風格也吸引了不少女玩家的注意。
尤其是那張沒有佩戴著面具的臉,通過直播間,深淵之地這會遍地都是關于虞聞寒終于肯摘下面具的討論。
然而在副本里,玩家們之間的氣氛卻是相當嚴肅。
畢竟他們可真的是在玩命。
決定不再跑之后,他們就開始想辦法準備反擊了。
只是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
還沒能等到他們想出對策,街道上就突然升起了一陣濃霧。
類似的場景陳翊等人別提有多么熟悉了,他們剛剛就是這樣遇到一隊陰兵。
虞聞寒的神色也警惕了起來,而隨著濃霧的擴散,他脖頸上的印記也越來越燙,像是下一刻就要燃燒一樣。
忽然,他抬起頭,目光徑直地落在了前方。
茫茫肆虐的白霧中,一道若隱若現的燭火漸漸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靠近。
與此同時,一陣他們并不陌生的樂曲聲也隨之傳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