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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連藥都不讓她喂,怎么可能喝她的藥?
看來還是要盡快和江硯宸熟悉起來,只是那家伙整日跟塊冰一
樣,自己裝溫柔都累極了,要如何與他熟絡
清凝雙手捧著臉,愁容滿面。
這時聽雪迎霜端著各色糕點回來了,清凝索性不再看書,將醫
書放好后吃起了這王府的糕點。
方才她問了聽雪迎霜,這王府內有什么好吃的糕點,都給她弄
來嘗嘗。
看著眼前五顏六色、做工精美的糕點,清凝兩眼放光,要知道,在陸府時,她什么好吃的也吃不上。
再顧不上什么禮儀舉止,想著在自己房中吃點東西,也不是什么要緊大事,便拿起一塊糕點便往嘴里送,邊吃邊問一旁的聽雪迎霜:“這是什么?真好吃!"
“回王妃,這是綠豆糕,用的是當年出的綠豆,蒸熟后碾碎,加以配料制成……"
“回王妃,這是桂花藕粉糖糕,用的是新鮮的桂花、太湖的藕制成的藕粉…”
"回王妃,這是松子百合酥,用的汴州產的松子,新鮮的百合制成……"
聽到汴州,清凝微微怔住,不過只一瞬便恢復如常。
聽雪迎霜看著王妃吃的鼓脹的臉頰,忍不住笑著
慢些,小心噎著。”
隨即奉上一盞茶水,清凝吃完,咕嚕咕嚕將茶水一飲而盡。
見聽雪迎霜站著不動,她立馬道:“你們也坐下與我一塊兒吃。”
聽雪迎霜一聽嚇得連連后退,低頭回道:“謝王妃抬愛,奴婢不敢。"
清凝反應過來,這里是王府,自己現在是王妃,兩個丫頭自然不敢如此,畢竟皇家是最講嫡庶尊卑的。
她笑了笑,緩和了一下緊張的氣氛,柔聲道:“那這些沒吃過的便賞你們吧,還有,伺候我不必如此惶恐。”
“只要你們一心為主,跟著我,必不會苛待了你們。"
兩個丫頭才緩緩抬起頭來,齊聲道:“謝王妃,奴婢謹記,定會盡心伺候王妃。”
“你們家中可還有父母姐妹?”清凝又問道。
聽雪回:“回王妃,沒有了,奴婢自小便進了王府,家中親人都在饑荒之年沒了。”
迎霜回:“回王妃,奴婢也如聽雪姐姐一般,早沒有家了。”
清凝面上的笑容漸漸收住,對著兩人道:“既是無家,那你們從此便跟著我,我在一日,你們在這王府便有家一日。”
說著走至妝匣,拿出些首飾賞了兩
兩姑娘笑眼盈盈跪下謝禮:“奴婢謝過王妃。”
清凝覺著有些困了,便讓兩人退出房門,稱自己要睡一會兒。
待兩人出去后,清凝走至榻邊,張開雙手直挺挺倒在柔軟的床
榻上,閉著眼雙手撫摸著真絲的床鋪,滿臉的滿足。
在陸府,她的床永遠是硬邦邦的木板床,被褥里襯只填了些碎
棉,一到冬天,冷的發抖,時常因受凍生病,得虧她命大,都熬了過來。
其實她都知道,這是嫡母故意為難她的,嫡母恨母親,母親走了,那種恨便轉移到了自己身上,對府里內外說自己是小姐,實則自己是個連下人都不如的。
下人好歹能吃飽穿暖
,每月還有俸例銀子拿,自己吃不飽穿不
暖,也沒錢拿,動輒還要被嫡母打罵。
想來這王府的日子也算舒服了,只要江硯宸不死,自己便能一直這樣,也算不錯。
想著這些,清凝唇角揚起,逐漸進入夢鄉。
清凝醒來時門外已沒了亮光,竹葉被吹得沙沙作響,屋內也暗了下來,她起身朝門外喊:“聽雪,迎霜。”
門被推開,聽雪走近給清凝穿鞋,迎霜則在身后整理床鋪。
"王爺可用晚膳了?”清凝問道。
聽雪應:“回王妃,王爺在病中,特別吩咐您不必等他用晚膳,王妃可自行
“哦,那就傳膳吧,我也有些餓了。”
“是,王妃稍等片刻,奴婢這就去廚房。”
聽雪說罷小跑著出了房。
清凝覺著房間有些悶,欲出門透透氣,便拉著迎霜出門。
到了院中,清凝瞬時覺得神清氣爽,這寧華樓住著真不錯,院
子也很漂亮,一側種滿了竹子,陽光灑下,竹影綽綽,甚雅,另一
側種了許多花卉,這個季節,梔子花開得最盛,清新的香味溢滿院子,-那池子旁的枯樹,聽迎霜說起是棵海棠花,不知為何,今年一直遲遲沒開花。
清凝走近池子,清澈的池水下幾條錦鯉自由的游著,許是腳步聲驚著它們,一下子四散游開。
清凝坐在池子旁,魚兒又爭先恐后的游近,似是餓了,清凝轉頭望向韶光院的方向,心想也不知那人如何了。
罷了,待用過晚膳,再去看他。
這時前去傳膳的聽雪也回來了,清凝便隨迎霜庶女嫁給病秧子王爺后逆襲了
繼續盯著王妃
還沒進房便聞到了縷縷香味,饞的清凝快流口水,她加快腳
步,一進門,滿桌琳瑯珍饈,她緩緩走至桌前,拿起筷子開始吃。
烤的金黃的鴿子外酥里嫩,清凝一口咬下汁水滋滋往外冒;醬
牛肉肉質緊實,十分美味;清蒸鱸魚鮮美異常,清凝吃得正歡,冷
冽的聲音在頭頂響起:“王妃胃口不錯。”
清凝和兩個姑娘都一驚,連忙行禮:“參見王爺。”
江硯宸抬手示意,聽雪迎霜便退下了,清凝忙放下手中的鴿子
腿,四處找尋手帕,最后將身上的帕子扯下擦了擦嘴和手,欠身行禮:“王爺。"
“你繼續吃。”清凝抬頭,他披了件玄色披風,走近桌前,如墨
般的長發半束著,眉宇間清冷蕭肅,時不時握拳掩面咳嗽,病態仍掩不住周身貴氣。
“王爺可用過膳了?”清凝柔聲詢問。
江硯宸望著眼前滿嘴油光的陸清凝,竟覺著幾分好笑,不自覺
的唇角輕揚道:“我還怕王府的吃食你吃不慣,如今看來是我多慮了。"
那是清凝第一次見江硯宸笑,如寒冰初化,便不由得貪看了幾眼,待回過神來,才發覺江硯宸一直盯著她,隨即想到什么,立馬紅著臉轉身拿帕子擦拭唇角。
擦完她轉過身,語氣略帶歉意:“是妾身失態
“無妨,你吃得慣,我也少了許多憂慮。”
清凝勾唇笑道:“王府的吃食味道都是一頂一的,妾身吃的十分開心。”
江硯宸笑容忽的消失,又變回冰山臉,點了點頭。
方才陸清凝的笑引得他心頭一顫,他不喜歡這種感覺,他的情緒不會為任何人所動。
“王爺身子可好些了?"
“嗯。”
他只冷冷回了一字便又起身。
清凝只覺他喜怒不定,明明方才還笑著,只一瞬便變了臉,也不敢再接話,就那么站著。
"我過來是告訴你,今夜我宿在書房,不必等我。”
清凝緩緩欠身道:“是。”
說罷江硯宸抬腳走出房內,清凝這才松了口氣。
他這樣來一出,倒是惹得清凝也沒了吃下去的心情,便讓聽雪迎霜撤了飯菜。
自己則又拿出那本醫書坐在桌旁細細翻看。
江硯宸走至寧華樓院門口,回頭看向寢房,微瞇的眼眸似有深意,站定片刻后他抬腳出
回到書房,云舒上前接下江硯宸脫下的披風,江硯宸沉聲:“讓她來回話吧。”
云舒恭敬回:“是”,隨即便放下披風出了書房。
江硯宸走至書桌前,從紫檀筆架上取下一支毛筆,蘸了墨,手臂隨意撩動,一早鋪開的白紙上便出現了個“慎”字。
不一會兒,聽雪跟在云舒身后進了書房。
江硯宸正專注看著自己的字,見云舒進來,自然的將筆掛回原位,轉身從身后的書架上拿了本書看,又幽幽道:“說吧。”
聽雪低頭輕聲細語道:“回王爺,除了今日午時王妃將我和迎霜支開了片刻外并無任何異常。”
江硯宸翻頁的手指停住,隨即開口:“知道了,
繼續盯著,別被發現。”
聽雪柔聲應下后轉身便要走,江硯宸像是想到什么叫住了聽雪,繼續說道:“她有什么喜歡吃的、用的都記下來,送到我這兒來,另外該怎樣伺候王妃就怎樣伺候,別輕待了。"
"奴婢遵命。”
聽雪又乖巧的應下,看著主子沒再有命令的意思,這才轉身出了書房。
聽雪走后繞去了廚房端了一碗銀耳蓮子羹去寧華樓,她被指來
伺候王妃前便被王爺叫去,要盯著這位新來王妃的行動,每兩日便
要回稟,為了不引起王妃的懷疑,定然要做好萬全
聽雪心里有些愧疚,這位王妃看上去性子挺好的,對自己也不錯,可自己也是沒辦法,王爺的命令也不能不聽。
“罷了,那便好好伺候王妃吧”,聽雪也只能這樣想來安慰自己。
江硯宸拿著兵法書在看,云舒則將書房收拾了一番,再從內殿的柜子中拿出了個灰色瓦罐,大步走至江硯宸身側,低頭小聲詢問:“王爺,這怎么處理?”
江硯宸睨了一眼,淡淡道:“先放著,過幾日找機會去了郊外再做打算。”
“是。”云舒拿著罐子重新放回了柜子中,江硯宸起身將書放至身后,再問:“倒出去的可有仔細檢查過了?"
"我辦事兒,您放心!”云舒回頭,難得的笑著應。
江硯宸也輕笑一聲:“知道你是個仔細的,行了,你下去休息吧。”
云舒走后,江硯宸走至窗口,望向那被風吹的直不起來的竹子,忽而腦海里出現陸清凝用晚膳時那滿嘴油的模樣來,唇角忍不住的輕輕揚起,風越來越大,“啪”的一聲,一顆嫩竹被攔腰折斷,鮮嫩的綠葉跌在了漆黑的淤泥中。
他心頭一驚,忽然有些疑惑,陸清凝作為陸家嫡女,進膳禮儀該是學的不錯,如何今天那般?
他身后腰間的手掌逐漸握拳,內心想著,“確實反常,也該要好好調查才
"不過一個十七歲的少女,許是在家中比較貪玩?該不至于,或是我想多了?"
江硯宸陷入了矛盾之中,他眼眸微瞇,思緒又被拉回到了從前。
母妃去世的早,他本天資聰慧,三歲言詩,五歲射箭,六歲便能與父皇議政,可六歲那年,他去學堂的路上便被奸人所害,推至湖中,差點沒了命,若不是遇到在周邊賞荷的祖奶奶,他便殞命于湖中。
醒過來后祖奶奶語重心長的與他說了些話,“花過早的綻放便會被摘下或是被風雨摧折,不如普通的小草,耐旱耐風雨,也不會有人會花大功夫摘下一棵草。”
那時的他雖年幼,卻也能聽懂祖奶奶的言下之意,便從此不在
諸皇子中嶄露頭角,加之落水后身子便一直不好,整日病懨懨的,
也算是老天助他,才能在那個吃人的皇宮中安穩活到成年。
后父皇在宮外建宅,將他封王后送出宮修養,眾人都知曉父皇
的意思,便是他再也沒有資格參與立儲,即便他得父皇喜愛,對于
那些人,也是沒有任何威脅的,可有些人還是不愿放過他,時常對他使絆子。
他終于明白自己若是不強大,那只能為人魚肉。
這樣的經歷他怎能不多疑?身在皇家,即便是自己的王妃,也庶女嫁給病秧子王爺后逆襲了
要討好他
清凝看醫書看得入了迷,迎霜則在一旁打起了瞌睡,直至聽雪
看著時辰不早了,才過去提醒:“王妃,時辰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清凝打了個哈欠,問道:“現在幾時了?"
“回王妃,已經快子時了。"
清凝這才放下書,起身伸展了下身子,看到迎霜眼睛快睜不開了,便捂著嘴笑了起來,一邊還戳著聽雪讓她看。
聽雪一看,迎霜身子都快倒了,也忍不住捂著嘴輕笑。
清凝走近,輕輕往迎霜眼睛旁吹了口氣,迎霜被驚得一激靈,
一下子睜開了眼睛。
"王…王妃……”她心虛低下頭結結巴巴喊了聲。
清凝則是走到鏡子前坐下,輕聲說:“行了,伺候我梳洗完,
你們也可以睡下了。”
兩人一前一后跑過去,卸珠釵、脫衣服,清凝睡下后迎霜便回了寢房,今夜是聽雪值夜。
睡下后清凝滿腦子都是今天看的醫書,各種各樣的藥方密密麻
麻擠在她腦海中,她甚至想明日就去抓了藥給江硯宸吃,可惜江硯
宸是肯定不會吃的。
所以她現在想的便是明日如何與江硯宸拉近關系。
直至腦海里蹦出些新的點子,清凝才安心睡去。
第二日清凝醒來時見屋內已有大片陽光,慌忙掀開被子起身,四處找尋自己的衣物時迎霜端了水進來,興沖沖的說了聲:“王妃醒啦?奴婢來給您梳洗。”
清凝這才反應過來,這是在王府不是在陸家,先前在陸家,
她
哪能睡到日上三竿,每日天不亮便要起來,即便那天活少一些,也
要早早起床去嫡姐門口守著,若是哪日睡過了頭,便要被嫡母罰跪祠堂,身上還要挨一頓毒打。
清凝方才見到那么明亮的陽光,一下子驚得起身,這樣子都已形成了習慣。
聽罷這才放松下來,悠悠走至鏡子前坐下,任憑迎霜給自己梳頭。
“王妃今日想梳個什么發型?"
清凝想了想,自己也不知道好看的發型有哪些,便隨口說:"你看著梳吧,只要不丑就行。"
迎霜咯咯咯的笑,靈巧的手指穿插在清凝烏黑的發間,一邊說道:“王妃如此美艷動人,如何會丑?便是沒了頭發也是極美的。”
逗得清凝也笑了起來,迎霜手極巧,三兩下便梳了個極美的單
螺髻。
迎霜打開妝匣,問道:“王妃今日想要哪支簪子?”
清凝看著樣式繁雜的簪子,指著最邊上的一支珍珠流蘇步搖說:“就那支吧,配以同款
"會不會素凈了些?”迎霜拿起簪子看了看,疑惑問道。
“素凈些挺好的,今日也不去哪里,就呆在府上,無妨。”
迎霜聽話的將簪子插在發髻上,再轉身去柜子中找尋衣裙,清凝扶了扶簪子,沖著迎霜輕聲喊:“就拿那件碧藍對襟紗裙吧。”
迎霜先是頓住手上的動作隨即又從柜子下層精準拿出碧藍對襟紗裙。
這時聽雪帶著早膳進了房中,“王妃,請用早膳。”
清凝瞅了一眼桌上的餐食,抬頭問正在布菜的聽雪:“王爺吃過了嗎?"
聽雪頓了頓,欠身回話:“回王妃,奴婢不知,王妃可前去看看。"
清凝想著也是,一起吃飯應該可以拉近關系,便前去韶光院。
韶光院也是極好的一方院子,清幽雅靜,彼時院內空無一人,
清凝往書房走去,門口也無人在,便大膽走了進去,江硯宸一身月
白里衫斜躺在榻上,旁邊案上的白玉香爐緩緩飄出幾縷煙來,他眼
睛閉著,黑長的睫毛垂在眼瞼,那皮膚如羊脂玉般潔白,薄薄的唇瓣今日終是有了些血色,細長的脖頸下是還算結實的胸膛,清凝只覺臉頰一下子燒了起來,忙別開臉,輕聲道:“妾身參見王爺。"
榻上的男人緩緩睜開眼睛,看清來人后他懶懶開口:“王妃有何事?"
“妾身請王爺一同用
江硯宸望了一眼窗外:“這會兒都快用午膳了,王妃才用早膳,怕不是晚了些。"
這話說的清凝臉紅,她只得輕笑掩飾自己的不好意思,隨即輕聲細語回話:“妾身今日確實起晚了些,還請王爺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