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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聲凄厲的慘叫,陡一分神,那邊楚三又重新在箭筒中拿了箭,楚三大笑著吟道:“我本楚狂人,鳳歌笑孔丘!”
蕭青行被這笑聲一震,內心又是一陣寒意,正準備再與他纏斗的時候,卻發現丹田一陣絞痛,再使不上勁來,竟是眼睜睜看著楚三又是三箭連珠射了出去,隔了十多丈的距離,一絲未偏的將身手千挑萬選的暗衛牢牢釘在地上,神情從容的像是在獵場狩獵一般。“手持綠玉杖,朝別黃鶴樓!”
這個人……怕是瘋了。
腹中劇痛愈演愈烈,他中了毒,何時中的,竟然一點都沒看出來,也許最開始那個女子勸他解劍的時候,沾衣一摸,就已墜入甕中。蕭青行額頭上隱隱布滿冷汗,只能咬牙硬撐著看著眼前這個瘋子,一邊吟詩一邊射殺,整個耳膜里轟響的都是那人狂狷肆意的笑聲……楚家書香門第,怎么會出了這樣的人?‘天下文采占一分,武藝占三分’,這傳言,他一向只當笑談,從未放在心上,到頭來只能是一招不慎,滿盤皆輸。只是蕭青行仍是不懂,常言圖窮匕首現,這人為什么甘愿受盡冷眼,忍到此刻才動了殺意,他不怕大軍壓境?為什么孤注一擲?
“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百年三萬六千日,一日須傾三百杯!”楚三箭筒已半空,卻行云流水般又拈了三根羽箭瞄準射出,他所吟的詩古往今來,雜糅不堪,這詩變成了那詩的頭,那詩變成了這詩的尾,每個字都帶著笑音,伴隨著弦聲呼嘯,箭羽破空的輕響,暗衛慘死的悲鳴,越發讓人覺得可怖。弓弦連響,箭法如神,樓下已經橫七豎八的躺滿尸首,剩下的四五個人再不敢前沖,只是拿著寶劍挽起朵朵劍花,拼死護住周身。楚三彈琴一般在箭筒里輕點了五下,摸出五支羽箭,搭上弓弦,似乎是殺的盡興,又是一陣大笑:“欲飲琵琶馬上催,古來征戰幾人回!”
蕭青行咬著牙閉上了眼睛。
“蕭大人,沒有礙事的人了。”楚三笑瞇瞇的看著他,蕭青行需要用全身的力氣支撐著身體,才能讓自己不跪倒在地上,這毒……好生厲害。“我學箭的時候,開頭的三個月,連弓都沒摸,老師只教了我一首詩,大人要聽聽嗎?”楚三噩夢般的吟詩聲又悠悠響起:“挽弓當挽強,用箭須用長,射人先射馬,擒賊定擒王。”
“蕭大人,你說這詩說的好不好?”楚三笑嘻嘻的走了過來,手拍上了蕭青行的肩膀,逐漸用力,想讓他跪在地上,但這蕭青行性子極硬,竟然按不下去,于是伸腿朝他腳彎了狠踢了一腳,男子這才單膝跪地,但很快又想掙扎著站起來,楚三又是一腳踩下,咯吱咯吱的碎響,竟把蕭青行右腳腿骨硬生生踩斷了,男子的慘叫被自己忍在喉嚨里,只是無聲的喘息,和大汗淋漓扭曲的臉孔,顯示他并非無動于衷。
楚三大笑著鼓起掌來:“好!好!大人果然硬氣,楚某其實萬分仰慕大人高名,舉國上下,提起用兵如神的攝政王大人,誰不是欽佩的緊,沒有大人,又哪來的蕭國大好河山?怪只怪你想搶小景的位置呢,這可不行,我第一個不答應。偷偷告訴大人一個秘密,我那死去的二哥五年前其實是想輔佐大人您登上王位的,可我不答應,我生氣了,他如果是打我罵我傷我辱我,我還會一樣的敬他愛他,可他要欺負的是小景,這可不應該。您看,二哥尚且是這個下場,大人你就別有怨言了。”
蕭青行臉色慘白,那雙眸子卻越發如寒冰般無情清冷,盯著他,一字一字的問:“事到如今,我只有一事不明白,你為什么挑在此時殺我……”
楚三歪著頭笑著,把箭筒解下來,和長弓一起放在桌子上,輕聲道:“殺大人的時機很容易把握,這要有兩件事情做成,就足夠了。”他看著蕭青行,把一根手指放在唇前:“第一,要找到能夠代替大人的人。大人勢力如盤根錯節,一弄不好就是朝局動蕩,那可就麻煩了。”
蕭青行用力握緊不停流血的傷處,強忍劇痛,勉力保持清醒,冷笑著問:“你找到了?”
楚三笑起來:“楚三名滿天下,總得有些過人之處吧。先母精通此道,一把小刀,剪子,羊筋線,芙雪膏,麻沸散,還有些奇奇怪怪的東西說了你也不懂,我耳濡目染,自然學的也不差,只要身材仿佛,無論是什么人,我都能讓他們長得像蕭大人。”他說著,竟是眉飛色舞起來:“我怕我技藝不好,還特意送了一個成品給大人鑒賞呢,如何,我送的那個女人,像琳瑯郡主嗎?”
蕭青行良久才苦笑出來:“像,像極了。我此刻倒有些欽佩起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