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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他:“你有什么可笑的,宣州大街小巷都貼的是你的懸賞令,你真去行刺了?”
少年笑著揉著雙眼,低聲道:“當然是真的,我下的手,我殺的人,怎么會忘了。真沒想過蕭王府的懸賞令來的這么快,這下可麻煩了。”
楚三聽了這話,后退幾步拎著他的前襟,低吼道:“蕭王府?不是,不是蕭王府發的,那是皇榜,是景帝要殺你,唐塵。”
少年良久才反應過來,河水蕩波,耳邊滿是泠泠的水聲,唐塵努力刻制著自己微微發顫的雙手,低聲道:“我已經照他說的做了,他為什么殺我。”楚三看著逐漸靠近的堤岸,輕聲說:“因為和實現你的愿望相比,殺掉你會容易的多。”
唐塵在一瞬間差點哭出來,他死死咬著下唇,肩膀顫抖了很久,才低著頭問:“你是說……蕭景心,蕭景心從一開始……就不準備理會我,我那么一丁點愿望,他也從未……”
楚三看著唐塵蒼白的面孔,幾乎以為自己學會了惻隱,那孩子眉眼低垂,只看到他抖動的長睫,那被逼到了極致的脆弱和絕望,像風中瑟縮的,嫩綠的新葉。楚三沉默了一會,還是抱起了自己的舊琴,輕聲道:“他的心思,也不是那么難以捉摸。我過去總怕他受人欺負,于是想方設法的帶壞他,想教他帝王之術,想教他玩弄人心,怎樣……怎樣算計……他原來早就學會了。大葬前朝刺客……呵,哪有你說的那么容易,梁人,投降的才算是功臣,不投降的就是賊子,定的規矩,天下人看著呢,誰敢改。”
唐塵搖晃了一下,坐倒在地上,像是有人把他僅有的那點東西,從胸腔里抽去了。僅有的尊嚴碾為塵土,也只為了那一個卑微的盼望——去殺蕭丹生,去殺蕭青行……然則,這天有人告訴他,就算殺光了他們,他那一點卑微的奢求,也全是癡望。楚三看著他,輕輕地摸了摸他的頭,低聲說:“沒有人,沒有人能幫你的,唐塵,如果你不肯忘了,倒不如聽我的,放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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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
丹青劫61[3P]
丹青劫61[3P]
唐塵像是被蝎子蜇了一口,猛地向后縮去,他看著楚三微微訝異的表情,用力搖著頭。
楚三微微蹙著眉,輕聲道:“你有這樣的性子,并不是好事。你不想想,你讀的兵書典籍,你識的字,你會的那幾套入門的劍法和輕功,是誰教你的,你哪里斗得過他們。那些人自幼淫浸在這權勢之道里,你只是個半大的孩子。”他頓了一會,突然改了口:“也對,不一定……你剛才說過了,你殺了蕭丹生。”
正說著,船漸漸的靠了岸,“走,進城。”楚三說著,卻看到唐塵越發的往后避去,不由心中火起,正要發難,突然聽到少年凄聲道:“我不要進城,再給我一天,不,一個晚上就好。”楚三哪里聽得進,伸手去拽的時候,突然發覺這孩子今天有幾分異樣,他認識的唐塵,哪里會求人,又哪里會這般……搖搖欲墜,任人宰割?
楚星河靜靜打量他,過了很久,然后用有些不可思議的口氣,低聲問:“你,該不會是真的喜歡他了?”唐塵有些無措,他并不是很明白那人在問什么,他恍惚間聽到了一個名字,然后就變得像現在這樣,失魂落魄,六神無主。眼前偶爾會浮現那些翻動的紙片,寫了很多人的名字,那人執筆的手,修長,有力,字透紙背,他的功課,就是一遍遍臨摹那人的字,隱隱的笑語,將江山染的氤氳濕潤。
他習慣在他的掌心寫字,他習慣側睡在他懷里。這一點陌上發花的情懷,還來不及隨點點碧濤流出東門,轉眼間就零碾成泥。古道長亭,如果連他也忘了,還有誰來勸君更盡一杯酒呢。楚三輕聲問他:“你不會是……真的喜歡他吧?”喜歡?曾在那人掌心摩挲過千遍的紋絡,再相逢,卻祭起寒光閃閃的匕首。
山一程,水一程,橋邊折柳如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