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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發生得自然而然,就像他們天生就是久別重逢的戀人一般。
肖塵的吻總是難以維持溫柔,像是一頭饑餓已久的野獸,明明想珍惜細細品嘗這難得的獵物,卻又忍不住大口朵頤。
“你想我了嗎?你是不是盼著我來?”肖塵總喜歡問肖逸清這樣的問題,哪怕得不到對方親口說出的答案。
“唔疼”左胸的粉嫩被肖塵含入口中,用牙齒輕輕研磨著,傳來一陣又疼又爽的酥麻。
“不止是疼吧?小叔叔的叫聲騷的我下面好硬。你摸摸?!毙m抓住了肖逸清的一只手引著對方去摸自己硬如燒鐵一般的粗壯陽物。
肖逸清在指尖碰觸到那物實時,仿佛被燙到了一般想往回縮手。卻被對方強硬的緊緊抓住,逼著他握了上去。
“想要嗎?”肖塵的另一只手也探到了肖逸清的下體,將掌心包住了那柔軟的密處。
指尖隔著布料在敏感的陰蒂上反復的按壓,直到被淫液濕透。
撩開衣擺,將手貼著炙熱的肌膚摸上濕滑黏膩的穴口,輕輕的反復搓捻著滑溜溜的兩片陰唇。
“下面的小嘴兒全濕了,感覺到了嗎?”
“你啊別說了”
肖逸清羞恥至極,用一只手擋住了自己的眼。肖塵不止在玩弄著他敏感隱秘的私處,描述著他難以掩飾的反應,還用一雙仿佛著了火的紅色眸子,緊緊盯著他看。
“小叔叔的臉好紅,真美。別擋著,讓我看看你興奮爽利的模樣?!?
肖塵說著直起些身子,松開了強迫肖逸清摸自己下體的手。將肖逸清的兩條腿并在一起搭在了自己一邊的肩頭,拖著逸清的臀部扯到了桌邊幾乎懸空。
長衫被扯開,褻褲也被解了下來。最稚嫩隱蔽的部位帶著亮晶晶的淫液與被扯下的布料拉著長長的銀絲??吹男m眼底灼熱。
“你要干什么?”
肖逸清的下體現在完全被暴露在空氣中,那種脆弱部位被攤在別人視線下的感覺,讓他非常沒有安全感。
“小叔叔這里長得真漂亮,粉白嬌嫩,像三月里盛開的桃花。又像成熟的仙桃,讓人真想嘗上一口。小叔叔的人,哪里都這般好看,來,讓我看看你漂亮的臉。”
肖逸清鬼使神差的,就拿開了擋著眼睛的手。
“啊!啊啊嗯,不要啊”
就在肖逸清露出那張絕世容顏的一瞬間,肖塵的兩根手指突然就順著濕滑的穴口插入了進去,手指上鉤在溫熱上壁的一處粗糙不平的軟肉上用力的按壓著,抖動著摳了起來。
酸脹感瞬間在小腹處積壓著,熱熱麻麻的快感讓肖逸清忍耐不住的大聲喊了出來。
墨色長眉緊緊簇在一起,眼尾的紅潤被淚水染濕了一片。那平日里淡漠的冰冷化作了一灘春水,被情欲攪合的一塌糊涂。
“好緊啊,里面好熱,一直都在緊緊夾著我的手指,動一動都好困難。小叔叔是不是舒服的緊?看看這表情,簡直騷透了。哪里還有昔日仙尊的模樣?!?
肖塵的嗓音干啞,望著懷里的這潭水一般的人兒,恨不得一口全都喝進腹中去。可他還想這人流出更多的水來,想看他被情欲和羞恥折騰瘋掉的模樣。
強壯有力的手臂,把兩條試圖撲騰開的腿用力的箍住,而另一只手臂則在對方的股間肆意妄為。
“啊啊啊,放手,我,我不行了,求你了。要要小解”
聽到對方的求饒,反而讓肖塵更加亢奮的紅了眼。
“尿吧,不要忍。我喜歡你這樣,尿給我看?!?
“不??!我不要,啊啊”
咕嘰咕嘰的水聲突然大漲,肖逸清的下體在肖塵抖動的手中噴出了許多的水液,稀稀拉拉的沾了肖塵滿手都是,又淌了一地。
“不是尿哦,我的寶貝,你好棒。你噴了好多水。”肖塵興奮極了,他舔著手指間的水澤,看著肖逸清紅透了的臉頰,感覺自己身上的每一滴血液都在沸騰。
肖塵握著自己已經繃到極致的肉棒,雞蛋大小的龜頭在高潮后濕漉漉的穴口處上下擠壓磨蹭著。
“你混蛋!??!”
破開花蕊的軟肉,將碩大緩緩擠了進去。里面滾燙柔軟,潮濕滑膩,舒服的簡直如登極樂仙境一般。
肖塵微微挺動勁腰,再送入一寸,感受到收縮的內壁有些阻力后,又抽出了一些。接著用力一挺,整根沒入。
“啊嗯好舒服你舒服嗎小叔叔,清兒,寶貝。”
肖塵俯視著緊緊閉著眼咬著唇的身下人,勾唇一笑。探身下去,在對方咬著的嘴唇上吻著,用舌尖挑開對方的牙關,長驅直入,吸吮,肆虐那滿含甜蜜津液的口腔。
舌頭仿佛跟著下身的抽插形成了默契,如同也在模仿著肉刃一般侵略著肖逸清的口,舌頭一次次的插入進去,攪出對方的陣陣嬌喘。
肖逸清被整個人抱了起來,肖塵怕桌子太硬硌了他的背,就那么插在里面抱著人往床邊走。每走一步,體重都會壓著肖逸清往肉棒上狠狠坐下去,引得他腰臀如
竄過一陣電流般的震顫。
因為緊張,下面也夾得更緊了。爽的肖塵就那么在床邊抱著肖逸邊走邊插了好一會兒才終于把神智渙散的人兒放到了床榻上。
這一夜纏綿了很久,兩個人都仿佛久逢甘露的癮君子,翻過來倒過去的折騰。
肖逸清被肖塵邊插邊攥著陽根把玩,粉嫩的雞巴都被揉搓成了淡紅色,什么都再也射不出來了。如果不是有不死草,他簡直以為自己要被肖塵給活活玩廢了。
“求你了,求你了,放過我。我真的不行了?!?
肖逸清最后幾乎沒了神智,渾身酸痛,下面更是酸麻不已,床單濕得一塌糊涂,精液尿液淫液全都混在了一起。
他真的除了求饒,求憐惜,再不知該如何,肖塵像是永遠也不知停歇,在他身上索求無度。
“小叔叔真會撒嬌,這怎么就不行了。再噴一次我就射給你好不好?!?
“不!噴不出來了,出不來了,求你嗚嗚嗚”
肖逸清崩潰的哭了出來,眼睛都哭紅了。嗚嗚咽咽的哭喘聲,簡直成了另一種催情藥。
肖塵知道自己對這個人好像永遠也要不夠,恨不得整個人都鉆進他的身體里去,在他溫暖的包容里和他永遠融合在一起。
他把哭泣的人抱在懷里,溫柔的哄著??裳鼌s動的更猛烈了,一下下往深處用力的頂撞著。
“你愛不愛我小叔叔,你愛不愛我,說你愛我我就饒了你,說呀,你說呀。”
“饒了我,放過我吧,我我愛你。”
“你愛誰?我是誰?”
“肖肖塵”
就算不是真心的,就算只是情與里的一時情迷,就算這一切都會隨著明天的日出而消散掉。
肖塵還是抱著肖逸清,流下了眼淚。
“我也愛你,我愛你小叔叔,這個世界上,我最喜歡你,最愛你?!?
那一夜瘋狂之后,肖塵就開始頻繁的于午夜出現在肖逸清的竹舍。
而每當日頭高懸,肖逸清醒來,床邊又總是冷的。
就像見不得光得法咒,瘋狂,熱情,情欲和愛,只在深夜里才得以重現。
白天的肖塵和夜晚的肖塵如同分裂出來的兩個人,對他的態度非常冷淡。
而沙琪娜依然出入肖塵的寢宮,偶爾還是在清晨十分,裸露出的肌膚上甚至帶著一兩個顯眼的痕跡。
那痕跡就像是打在肖逸清臉上的巴掌,火辣辣的疼。
明明肖塵昨夜還與他在竹舍里放肆縱情,耳鬢廝磨。
男人低沉的愛語仿若還回蕩在耳邊。
卻其實是從自己身上發泄了欲望之后,又趁著夜色回到寢殿,寵愛了留宿在那里的沙琪娜嗎?
只是這樣想象了一下,肖逸清都感到心里痛的難以承受。
他分不清自己是惡心多一些,還是傷心更多一些。
可他能抱怨嗎?
他是個令肖塵成為孤兒失去雙親的罪人,是個在肖塵還是孩童起就以刻苦修煉百般折磨他的小人,還是個曾把年少的他騙進魔域,設計想害死他性命的仇人。
他沒資格。
如果不是肖塵年少時曾對他情根深種,最終舍不得對他下手。
他哪里還有性命在這里傷春悲秋。
他可能早就死在了魔獸的口中,亦或者依舊被當成狗一樣受盡折磨羞辱的被迫活著。
難道他還指望肖塵會真的心無芥蒂,和他結為道侶或是迎他做魔域的帝后?
沙琪娜才是他的帝后人選。
而他是一個曾經得不到的執念,一旦得到了,滿足了,也就放下了。
肖塵應該也是這樣想的,所以他沒有說要把他永遠留下來,而是定了個贖罪的期限。
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機會,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肖逸清心中的戾氣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淡,被冰封已久的情感,就像是漲潮的海浪,一波一波的洗滌著他荒漠一般的靈魂。
坐在寢殿外的花圃前,手中水壺淋灑的水滴被日頭耀出晶瑩的光。
肖逸清望著寢殿關閉的門,他想,這可能就是他的劫。
回顧自己這一生,先是為了得到母親的關注,后來為了舍情棄愛不再受苦,他一直在拼了命的修煉冰攻術法。可卻在逐漸被術法掌控的過程中,失去了更多寶貴的東西。
父親曾經說過,原始仙族擁有強大的法力,卻大多冷漠無情,最終因為一場浩劫而隕滅。
凌云仙山的創建者是原始仙族即將寂滅的最后一位仙人,他用余下的時光為后世留下了一套金木水火土五系術法修煉冊,其中四系三到五重就難再有進展,九重為最高。
只有水系冰攻可達十重。
突破重數越高,對萬事萬物的興趣也就會變得漸漸寡淡下去,失去追求與執著,失去熱情與同理心,逐漸接近原始仙族。
只有第十重,是真正突破成仙的關卡,可獨獨留下了兩個字——舍棄。
肖逸清練到第九重的時候就已經頗為吃力,無論怎么再繼續修煉,也悟不出第十重舍棄的意義。
他曾經認為按照冰修一直以來淡漠情感的修行方式,應該是自己七情六欲斷的不夠干凈,心里雜念過多才總是達不到十重舍棄之境。
他以往的每一次突破,都來自于割舍。
他越是讓自己的心變得冷硬,不與人過多接觸,封閉內心,禁止對他人投放情感,越是可以突飛猛進。
然而重數越高代價越大。
母親的死讓他突破了六重。
而突破第七重,是在肖逸天死后的第二天。
沒有人知道,就連他自己也都故意去忽略的,是他的第八重突破和第九重突破。
第八重是在他把肖塵送去了魔域之后。
而第九重,則是決定將肖塵與魔域一起埋葬。
冥冥之中,也許曾經的那個少年早已在他心里埋下了種子,是他人性最后的救贖。
他會變成如今的下場,雖然跟冰攻本身的修煉有關,卻也和他自己自私的選擇脫不了關系。
他也許永遠也悟不出第十重舍棄的含義。
如今也再不需要去悟。
肖逸清沒有去問肖塵從他床上下去去了哪里,會了什么人,或是做過什么事。
他選擇了逃避,也選擇了接受。
他每天在寢殿前的花圃忙碌完,又回來打理好自己的小花園。
然后就坐在樹下的躺椅上,等著那個踏夜而來的人。
有時候在躺椅上睡著了,會被溫柔的抱起,放在屋內的床榻上,親吻,擁抱,纏綿。
而有時候,他會在清晨的鳥語花香中醒來,依舊還躺在樹下的椅子上。
因為他沒有來。
就這樣平靜的度過了一段時光。
當肖逸清發現自己身體異樣的時候,他給自己把了脈象,竟然有孕了。
難以形容該是什么樣的心情,他沒想過自己真的會懷孕,畢竟他那里算不得一個完全的女人,也算不得一個完全的男人。
可無論他到底喜不喜歡肚子里這個生命,他都慶幸的發現,自己和母親是不一樣的心情。
他不恨,也沒有什么怨。
他甚至覺得,這樣也不錯,如果肖塵喜歡,會對這個孩子好,他愿意把孩子生下來。
他曾經讓肖塵失去了所有至親,那么這個孩子將會是肖塵在這個世界上即將出世的第一個親人。
于是,他在肖塵到來的又一個深夜,毫無保留的告訴了他這個消息。
他預料到肖塵應該會很開心,可是他沒有預料到,肖塵哭了。
“這里真的有了小叔叔和我的孩子嗎?是小叔叔和我的骨肉,是你和我的”
肖塵從背后摟著肖逸清的腰,寬大溫熱的手掌摸在他的腹部一遍遍的摩挲,臉埋在他的頸窩里,濡濕了他的發。
在得知了肖逸清身體有孕之后,圍繞竹舍外五米的距離被設了天魔結界,任何人都不得出入,除了肖塵自己。
自此,肖逸清也不用再去寢殿前的花圃勞作。
肖逸清其實不明白為什么肖塵要這么做,怕他逃嗎?先不說自己也已經沒有了逃跑的能力,就算是有,他又能逃到哪里去。
直到某一天,他看到了沙琪娜站在結界外惡狠狠的看著他的樣子,和很快趕過來的肖塵摟著她的肩膀哄勸她離開的背影,他才恍然大悟。
原來是怕沙琪娜知道了,看見他不高興嗎。
肖逸清依然每晚等著肖塵的到來,只是他變得越來越沉默。
“小叔叔,你不開心嗎?我最近新得了妖族北境戀夢幽蘭的種子,明天就送來了。我拿來給你好不好?”
“好啊。”
肖逸清已經習慣了對肖塵說“好”。他找不到拒絕的理由,可是卻也沒有什么更多的再想和他說了。
肖塵也沉默了,呼吸吐在肖逸清的唇上,然后突然就狠狠的吻了上去,在對方的嚶嚀喘息聲中把人摟在懷里,摟的更緊。
又過了三個月,腹部已經微微有一點隆起。
而肖塵帶來了一個讓肖逸清意想不到的訪客,陳星。
肖逸清見到陳星的腿已經基本上養好了,只是走起路來還有點一瘸一拐??蔁o論如何能重新長出那條腿就已經是萬幸了。
兩師徒坐在一處,彼此都有些沉默。
如今他們修為盡失,又都成了魔族權貴的男寵,對于曾經是仙族名門的他們來說可謂算是巨大的恥辱。更何況彼此受過的羞辱和苦楚也早已是數不勝數。
“師尊,你你現在過的如何?”
肖逸清不知道該怎么答,要說過的不好,那總歸是比先前那般活在地獄一樣的日子是好的多,要說過的好卻也好像并不是。
他現在心里裝的東西復雜了,七情六欲在一點點恢復,血肉之軀又在那擺著,總歸是和曾經那個無情無愛的肖逸清想要的東西不同了。
無情雖是一身輕,但是肖逸清每每想起曾經那樣的自己做過的事情,只會越發后悔自責。
一身輕,他不配,也再不會。
見肖逸清不答,陳星也道自己問的多余。
怎么可能會好,肖塵恨透了師尊,那日在大典的宴席上對師尊那般羞辱,又怎么可能會讓師尊的日子過得舒坦。
他其實理解肖塵對師尊的恨,畢竟過去師尊針對肖塵的那是日子,他都看在了眼里。
可是再恨,師尊也曾經救了肖塵的命把他帶回凌云養大。
就算再恨,給個痛快也好過這樣折辱他。
“師尊,你想想離開這里嗎?”
肖逸清抬起眼來看著陳星,當看到對方眼神中的認真時,不由勸道:
“莫要魯莽行事,這腿好不容易才長好。
陳星,你再忍一忍,有不死草頂著,你不會出事。
肖塵與我有四十年之約,到時候我與他說說,帶你一起離開。
雖說你我這樣仙門是回不去了,但是在人界找一處地方安身還是可以的。”
陳星看著現在的肖逸清,只感嘆對方真的在這場變故中改變了很多,與記憶里曾經那個冷漠的師尊判若兩人。
“師尊,我不覺得他到時候會履行約定放你離開。特別是”
陳星不知道該如何說出口,于是意有所指的看了眼肖逸清的腹部,因為肖逸清現在清瘦的身子,腹部的異常隆起也更加的明顯。
陳星在來之前就已經被肖塵告知了肖逸清有孕的事情,并要他對他人保密,哪怕對血魔也不得提起。
起初陳星很是震驚,一個男子如何可以懷孕的。但是當親眼所見師尊隆起的腹部后,也不由他不信了。
肖逸清對此倒是很平靜,經歷了這么多,再加上心性大變和孕期影響,他好像被人磨平了利刃的觀賞劍。當真心去接受了自己身體的這種異常之后,反而卸去了不必要的包袱,輕松了很多。
他現在身子常常覺得乏力,每天都有大把的時間坐在樹下躺椅上心平氣和的想過去的那些事,想現在的這些事。
他想清楚了很多過去想不明白的困惑,這也包括他自己的身體。
其實一直以來讓自己最痛苦的根本不是他的身體畸形本身,而是不能接受事實的他自己。
他不過就是身體多長了一樣東西,不疼不癢,毫無影響。他一樣成為了仙族之首,受人敬仰。
往往人活得痛苦,都源于自己的想不開。
他曾經因為身世而自卑,因為失去母愛而不甘,因為身體畸形而自厭。他選擇了用冰系修為的無情道去逃避,卻終究迷失了自己,鑄成大錯。
“放不下就放不下吧。
陳星,為師做錯了很多事,害了別人也害了自己。
這世上確實有人欠了我的,而欠我之人又被他人所虧欠,我又因自己受苦而自以為是的去虧欠了別人。是非對錯,前因后果本就是個說不清楚的亂麻。
過去我總覺得我也情非得已,我也曾是個受害者。
但現在我想清楚了,無論我遭遇過什么,也不該是我傷害無辜的借口。我本也可以種下善因,收獲善果。
今日我所遭受的果,皆是多年前種下的因。
然而這惡果卻并不止報復了我一人。看看如今的你,想想這次仙魔之戰中死去的那些仙門弟子。你們淪落至此都與我曾經自私的決定脫不了關系。
其實如今這一切,都是每一個人曾經種的因,只是有的已經了然,有的還在深埋?!?
陳星好像聽懂了,卻也好像聽不懂,如果按師尊這樣說,那么他如今這些遭遇也有他自己種的因?或者就如師尊說的那樣,是因為師尊得的惡果所牽連?
這世間萬物萬事,好像都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哪怕吹過一陣風,一粒沙,一場雨都有可能是因之一,是果之一。
太復雜了,陳星無法做到這樣釋然又豁達,他想起血魔還是恨的。
臨走之前,他還是將遇到師叔,和師叔計劃救他們出去的失去告訴了肖逸清。可是肖逸清卻對此并不熱切,也勸他們有機會的話就自行離去吧不用管他。
他們并不知道,在竹林的暗處,黑衣紅瞳的男人一直都未曾離去,他監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對他們所說的話也都一字不漏的聽在耳中。
肖塵在聽到肖逸清拒絕跟著陳星一起逃離時不由的勾起了唇角,可是卻也對肖逸清這種看似單純只是為了贖罪的態度心有不甘。
他要他贖罪,也確實希望他愧疚??墒?,他更想要的不是這個。
他最想要的,不是這個。
陳星出了竹舍小院后,見到了等在外面的肖塵,肖塵對他很是冷淡,早不似幾十年前那般還會喊他一聲師兄。
他沉默的撕開了結界的一條縫隙讓陳星出來之后,又快速的將結界合起。
肖逸清站在被封印的院內,表情淡淡的和肖塵對視著,隨即又像是逃避一般先挪開了視
線。
陳星跟在肖塵的身后,在竹林的小徑上行走著。
他看著前面肩背寬闊,身量高大的男人,卻并沒有生出什么怨恨的情緒。
自己在凌云時,最后一次見肖塵,他都還只是個十幾歲的少年。那時的他沒有現在這樣高挑,身材清瘦,雖然過得辛苦,卻眸色清澈。
肖塵在凌云同輩里仙法修為算是一等一的好,可是修練時間太短,年紀也太小了。去魔域當探子這種事如何也不該落在他的身上。
所有人包括陳星都知道,肖塵其實是被肖逸清以一個看似合理的理由,派去魔域里送死罷了。
然而他們都對此保持了沉默,他甚至親自送的肖塵出凌云。
也許對于變成如今這樣的肖塵來說,凌云的每一個人都不無辜。
剛到了寢殿的前院,一頭火紅色頭發的男人就立刻繞開了肖塵,對著陳星迎了上來。步伐焦急的就像是在外面等急了主人的狗子。
肖塵看血魔嘴角都要咧到耳朵去了的不值錢模樣,嘲弄的輕哼了一聲,也不與他計較對自己這個尊主的無禮。
畢竟他的人都在策劃著怎么跑路了,而這個傻子還什么都不知道。
“星星,我讓人族廚子給你做了銀耳蓮子羹,你回去嘗嘗味道?!?
陳星對于血魔的殷勤沒什么感覺,但是翻臉對自己也沒什么好處,何況這人在魔族的地位不低,頗有些用處,于是笑著應了一聲便欲隨他離去。
“陳星?!?
一直都沉默不語的肖塵這時候卻開口喊住了他。
陳星心里一緊,以為對方發現了自己見師尊的意圖,手不自覺的就抓緊了血魔的衣袖。血魔以為陳星是害怕肖塵,忙回握住他的手,與陳星一起扭頭看向一襲黑衣立于他們身后的男人。
“何事?讓星星去見霜風仙人可是你同意的,魔尊大人總不能現在又要翻臉吧。”
肖塵微微偏頭,像看著傻子一樣盯著血魔看,卻不欲與他說什么。
血魔非常討厭肖塵這種有話不直說,還總喜歡裝腔作勢的性子。就在他以為肖塵什么都不會再說,想要帶著陳星告辭的時候。
肖塵卻突然對陳星開口道:
“陳星,不要自以為聰明,最后讓人騙的骨頭渣子都不剩下了。”
陳星聞言冷汗都下來了,他不敢去看肖塵的眼睛,他果然知道了些什么!
“魔尊大人還是看好您竹舍里那位吧!妖族的公主也不是傻子,休要再管別人家的私事!”
血魔以為肖塵是在提醒陳星對自己多加提防,氣的恨不得上去撕了他的嘴,飲干了他的血。
奈何真的打不過,所以也只能陰陽怪氣的打打嘴仗,拿妖族也隔應一下肖塵。
然而肖塵只是不屑的冷笑一聲,轉身就朝著竹舍的方向折返了回去。
“星星,你別搭理他,他是自己朝三暮四,搞得后院起火不安寧,見你我感情好就想挑撥離間。
我把家里那些人全遣散走了,以后生生世世我都守著你一個,絕對不會再騙你欺你,你可萬萬要相信我。
我,我心里還有一樁往事,對誰也沒說過。我回去全都說與你聽,也算是和過去做個告別。
以后我心里就真真的只裝你一個人?!?
陳星對于血魔說的這些根本就沒往心里去,他敷衍著應著聲,心里盤算著肖塵究竟知道多少,會不會對他和師叔的計劃有所阻攔。
師尊不愿意離開這件事,他也必須要盡快轉告師叔,與他再商議才好。
于是,陳星扭頭看了一眼身邊緊緊粘著他的紅發魔族,升起一股莫名的厭煩感。
自從那件事后,血魔便整頓了府邸里后院養著的那些人,然后就整日里跟他形影不離的膩歪著。
他根本就沒有機會和師叔私會,商量離開魔域的計劃。
經過上一次血魔對他寵愛有加之后再翻臉無情,陳星對這個陰晴不定的魔族已經徹底失去信任。
他掌握不好該如何拿捏這個男人才是最安全的,還需要一點點的去試,試他的底線。
血魔專門為陳星抓了人族的廚子烹飪美食,然而這種隨意擄人的行為卻只會讓陳星感到更厭惡。
為了試探血魔如今對自己的態度,陳星只喝了幾口那碗銀耳蓮子羹就把勺子放下了。神情懨懨并沒有什么喜色。血魔見狀皺起了眉頭,拿過那碗粥嘗了一口,雖然他并不吃人類的食物,但也不是沒有味覺,這粥明明很是香甜。
他知道陳星自從上次那件事后,就一直心氣不順,表面上勉強配合他卻再不怎么對他笑過。他不愿意承認陳星已經對自己徹底死了心,于是就把陳星郁郁寡歡的原因怪在了廚子身上。
“味道不好?明日我再讓他們去抓個廚藝更好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