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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日不見,沉淵來了的第一句便是問這個。陳星沉吟片刻還是答了他:
“師尊不愿離開。”
腰上的手松了開來,連帶著身后的溫度也散了去,沉淵繞到桌邊,手指沿著桌邊劃過。
“這不可能,他怎么會不想走。你跟他說了我們的計劃了嗎?”
“師尊他有孕了。”
陳星躊躇片刻,還是說了真話。此時關系到他們是否能夠救出師尊安全離開魔域,他不得不說。
何況雖然師尊言語間說什么贖罪,因果,報應這些。可是在陳星看來,師尊雖然算計了肖塵,可也救過肖塵,把他帶來了凌云讓他學了仙法可以自保。師尊這些時日里受過的苦也算是補償了對肖塵的罪孽。
還能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讓師尊用一輩子去償還。
砰的一聲巨響,剛才還在沉淵指下的那張木桌頓時碎成了粉末。陳星繪制了幾天的兵器圖紙,也裂成了兩半掉落在地上。他睫毛微顫,望著那破碎的圖紙,心瞬時像是失了重向下一墜。
“這狂妄野種,他怎么敢的!”
沉淵面具下那雙眼睛憤怒的赤紅,原本一向沉穩自持的男人,現在就像是暴露了野性獸,讓陳星有些陌生。
短暫的失控之后,沉淵也像是感受到了陳星的詫異和沉默,他穩住情緒再次摟住了陳星的腰,卻是感覺到了對方突然的身體一僵。沉淵的手掌在陳星僵硬的腰身上緩緩撫摸著,一點點向上推,指尖隔著衣服蹭過胸口下的微突輕輕的揉,直到那柔軟越發硬挺凸起小小一粒。
“星兒,師叔是不是嚇到你了?”
沉淵的音色很潤澤,如果他想對一個人溫柔,那么他的嗓音就像是溫泉中的水流充滿了迷惑性,好像是擁有可以治愈一切的療效令人沉迷。
陳星從在凌云上見到這位仙風道骨,面色溫潤柔和的師叔第一眼起,就不由自主的想要親近。也可能是已經失去了所有的親人所致,他本能的就想要找到新的家和家人。所以他傾心于溫和的師叔,也敬仰著自己的師尊。他們是長輩也是他單方面的一種心靈寄托。
胸口酥麻的感覺像是微小的電流一直電到了他的尾椎骨。而沉淵的聲音還貼在他的耳畔:
“星兒,是師叔太心急了。我怪自己沒能力光明正大的立刻就將你們師徒救出去。你師父明明是這世間重現
仙族輝煌的希望,卻被那魔族用骯臟的手段毀了修為還辱他至此。而我日日思你念你卻又不能和你相守,只能偷偷與你私會,再眼睜睜看著你回到別人的懷抱。你可知道我心里的苦?”
沉淵的幾句話,讓陳星的身體柔軟放松了下來,心中隨之也生出了絲絲苦澀。他想到了師尊那天對他說的那些話,那些因果糾葛,又想起他與血魔的那些算不清的緣與債。
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想對沉淵說,不若就這樣依了師尊的意愿,只他們兩個人離開吧。師尊有他自己的債想要還,而他與血魔已經談不上相欠,過去祖父欠了血魔的那些他也都還了。
而血魔與他曾經年少的那點情分,也已經磨滅在了在魔域的這些折磨里。
如果每個人都有了自己的選擇,那么他們又何必非要強求,不如選擇那條最簡單輕松地路。
在這些繁亂的思緒中,他迎合著沉淵的動作在他手中放縱情欲滋長,被男人褪去了身上的衣物推倒在一旁的臥榻上。
“唔嗯師叔”
沉淵的動作很溫柔,并不像曾經的血魔那樣粗暴殘酷,也不似現在的血魔那樣失控激動。他就像是永遠都那么平靜自持,哪怕是與他做著這樣親密淫靡的情事兒。
陳星的身體是舒服的,也本應該很滿足。
可是腦海中卻不合時宜的浮現出剛才沉淵因為得知師尊有孕時的樣子。
“師叔,啊師叔,我喜歡你,你喜歡星兒嗎?”
沉淵的一聲帶著氣音的低笑在耳邊響起,是那么好聽。
“師叔自是喜歡星兒的。”
陳星心中一燙,輕咬唇說出了剛才那一刻所想:
“師尊說他有愧于肖塵,是自愿留下贖罪”
沉淵的身形一頓,陳星沒有太在意繼續說了下去:
“不若我們啊不要強求,師叔,我們離開這里遠離這仙魔之爭啊!唔嗯”
還未等陳星說完,他的話就被沉淵有些粗暴的吻和下身突然狠厲的動作堵在了口中。
沉淵沒有給他答案,反而像是懲罰一般開始不再管他感受的肆無忌憚沖撞,原本舒爽的感受減退,換來了些許不適與疼痛。
陳星像是從春風怡人的湖面上突然落入了狂風暴雨的海浪中,他甚至在那些痛楚里不由的猜測,也許這就是沉淵給他的回答。
這場情事很快潦草收場,沉淵坐在臥榻邊上將那身黑袍重新穿好。他的氣壓有些低,陳星感覺得到。
“剛才是我不對,這里有藥你擦一下,多休息會兒再走。”
男人把一個瓷瓶放在了陳星的旁邊,聲音雖然也還是溫柔的,卻帶著一絲冷意。
“陳星,你師尊待你不薄。我希望剛才那樣的話,你以后不要再提。我會想辦法救你們出去的,你需要做的就是說服你師尊放棄這個孩子,早下決心和我們離開。
不管他欠不欠肖塵的,仙魔不兩立。這次大戰多少仙族慘死在魔族手中。別人不知道,但你該是清楚的,逸清最終對他生出的那一絲不忍,卻給自己換來的什么樣的下場。”
陳星聞言心下一驚,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向沉淵:“師叔,你,你是如何知曉的?”
沉淵沒有回答他,只化作一縷紫煙只一息便穿門而去。
陳星心中久久為平靜,當年師尊原本計劃確實是要肖塵與魔域一切埋葬。只是不知為何在臨近仙魔大戰的前夕,某一日晨間,師尊卻讓他秘密在人界選一處仙氣充裕的山,修一個住處。建好之后師尊親自去設下了封魔結界。
師尊自始至終沒有與他說過為什么要建這么一處院落,但哪怕師尊沒有說,可陳星隱約猜測了這地方的用處。
其實,師尊當時的那個決定看似施舍了一線生機,卻也是換了一種殘忍。
肖逸清不可能留下肖塵的修為成為后患,無論是來自于仙門的還是來自于魔族的那部分法力,肖逸清一定都會毀去才能安心把人留下性命,一個失去法力護佑的魔族被封印在仙力充沛的靈山上受壓制,永生永世孤獨虛弱的活著。也不一定對肖塵來說就是一種幸運。
他不明白當初是什么讓師尊改變了原本的決定,但后來計劃再多也趕不上那些預想不到的變數。
而那一絲絲的動搖和不忍,應該在被肖塵成為天魔后將師尊踩在腳下時都變成了更深的恨意吧。
可這件事師尊是不可能會告訴師叔的,師尊對他也是謹慎到下了禁咒的,確認他無法把這件事說給任何人知道。
懷著復雜的心情,陳星坐上了回血魔府的馬車。與傾慕之人多日不見的重逢和親密,并沒有帶給陳星多少愉悅和寬慰,反而變得更是郁悶煩躁。
不知不覺馬車已經快到府門口。
陳星微微撩開簾子向門口望去,果然見到一道高挑修長的身影立在門前,火紅色的長發隨風微揚像是燃著的火。似是被這火燙到了一般,陳星心中一震快速松開簾子躲回了車內。
車子在府門前才將將停下,門簾便被一只修長蒼白的手撩
了開來,而另一只手伸向陳星。
陳星微一遲疑,傾身搭上了那只向他伸來的手,才一觸到就被猛然用力握住扯了過去。
如今沒了修為也清減了許多的身體,輕輕松松就被男人拽入懷中抱下了馬車。火紅色的發絲落在陳星的臉側和脖頸上,帶著微微涼意。可那望著他的笑容卻是萬分燦爛,連兩顆尖尖的利齒都笑的露了出來。
男人像離了主人的大犬埋在陳星的臉上脖頸上吸著聞著,嘴里暗啞的嘟嚕著:
“星星,我好想你。你今天回來的好晚啊。”
忽然,男人動作微微一頓,沉默了一瞬。
就在陳星心下一驚有些緊張的擔心會不會被發現了什么的時候,血魔卻又抬起了臉看著他,那表情說不上憤怒,也談不上開心,是陳星沒有見到過的樣子。然而很快那表情就重新化作了笑意。
“星星,我今天又學了新的手藝,西湖糖醋魚和清蒸小排!我都做好了在灶房里熱著,快去嘗嘗吧!”
陳星看著他的笑容,那雙明亮的紅色眸子里獨獨映著他自己。剛才堵在心里的那些重擔好像不知不覺的也輕快了下去,嘴角跟著勾起了一抹笑意。
“那就嘗嘗。”
“王兄為什么還不幫我除掉竹林里那個賤人!這林云把魔宮后院都清空了,偏偏留下了這一個。我問他為什么留著,他說是要那人贖罪!真可笑,天天背著我往那邊跑,今天我聽到傳言說,那男人竟然還會懷孕!怕是已經有了林云的種。”
沙琪娜暴躁的在屋子里來回的邁著步子,說到惱恨之處還順手就摔了架子上的一個花瓶。
而斜倚在臥榻上的妖王納爾伽紫色的眸子只是睨了一眼面前這個與自己同父異母的妹妹,就嗤笑一聲道:“你怎么就會覺得他是背著你往那邊跑呢?上次咱們在竹林里的那么多影子都因為你的爭風吃醋全部暴露了。那林云完全沒有質問過你在他的寢殿安插影子,你這蠢貨怕不是真的以為那是因為他已經迷戀你迷戀到成了個昏君了吧。”
“你罵誰是蠢貨!”沙琪娜是個脾氣爆的,哪怕對著自己的王兄也忍不住這脾氣。但是她也不是真的有那么蠢,之前她也覺得那魔尊對她的態度有些古怪,如今讓納爾伽這么一點,也就尋思出了點什么。
“王兄你的意思是他其實早就知道我在后宮動的那些手腳?可他什么都沒有做,也沒有說,難道不是因為迷戀我?”
納爾伽見沙琪娜終于停下無可謂的亂發脾氣,靜下來愿意好好商談了,也就坐直了身子。這個妹妹雖然驕縱了些,但確實模樣和身份上的優勢用來勾引魔尊是不二的人選。目前看來雖然并不全盡人意,但是順利的成了那魔尊后宮唯二中的一人。
而她的愚蠢也正合適為自己所操縱。
“如果他真的迷戀你,又怎么會舍不得林子里那一位。原本我想著那位雖然是仙族第一的美人,但畢竟是個男人不能延續子嗣倒也無所謂。
可是如今,這男人不但可以有孕還讓那魔尊割舍不下,那就確實不能留下。”
沙琪娜聽到納爾伽打算對肖逸清下手之后,心里那股氣惱頓時就消散了不少。到那時,林云就只有她一個人了,想到這里唇角不由得就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
而納爾伽看到她這樣,眉頭一皺。
“沙琪娜,你不要忘了我為什么要送你進魔宮。我可不是讓你來為了個男人和別人爭風吃醋的,我們要的是天魔與妖族的血脈可以成為這魔族的下一任主人。
你別還沒勾了那林云的心,反倒自己被迷的魂不守舍。”
沙琪娜被說中了心事,有些羞惱:“王兄說的好聽。王兄后宮里那些妃子也是爭風吃醋斗來斗去的,她們都只有王兄你這一個男人。有哪個又是真的能做到完全的心無雜念只求謀利。那樣的虛情假意,怕是王兄你也不會喜歡。”
納爾伽拿起桌上的一杯花茶,看著里面粉色的花瓣,短暫的失神了一下后眸中逐漸變得陰冷。
“你錯了。妖本就不易動情,也不該動情。但凡有萌芽,就該立刻掐死。但凡妖動了真情的,大多沒什么好下場。
沙琪娜,如果你真的覺得自己已經對林云越來越上心了,那就該殺了他,或者殺了你自己。”
在看到沙琪娜被他的話嚇得面露驚恐之色的時候他又突然揚聲大笑:
“哈哈哈哈可惜他太強了,你殺不死他。
我可憐的妹妹,如果不想死就快收收你的心思吧。
就憑他一邊放出消息要娶你做他的后,又讓竹林里那位懷了身孕來看,他就不可能會是你的良配。
你記住,我們妖族,只有無情才能活得自在快樂,活的長久。”
妖族是非常難愛上一個人交付真心的,沙琪娜雖然喜歡林云,卻也并沒有到真的愛上的地步。
妖族向來虛偽陰狠,生性涼薄又自私自利,大多沒什么底線也不可信任。就算她和王兄是兄妹,其實彼此也并沒有多少親情。
這樣的妖又怎么可能輕易愛上什么人,
他們大多活一輩子也只愛自己。
所以他們王族用的影子和忠心下屬都是捉了人類來雜交的半妖。
然而妖卻也并不是沒有愛上人的風險,反而他們一旦愛上一個人,就會無論身心都只牽絆在這一人身上,哪怕不惜與其締結生死契互相約束,甚至奉獻燃燒自己的內丹。
沙琪娜沒有感受過,也不想感受這種濃烈的感情。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覺,但她卻知道在妖族,沒有妖不懼怕這個。
她不明白納爾伽究竟為什么突然說這些話,像納爾伽這樣的冷心冷肺的黑心男人,是永遠都不可能交付真心的。可他知道納爾伽說的卻是實話。
“自從你曝光了影子之后,咱們的影子再也混不進去那片竹林。而最近魔尊還親自設下了結界。按說那人懷孕的消息,就連我們都探聽不出又怎么會被流傳出來。
魔域內部一定是有位高權重的人在和那新魔尊作對,他放出這些消息的目的無非也就是要我們知道,和給魔尊還有那竹林里的人制造麻煩,呵,想借刀殺人。
不過,這人也許可以成為我們的同盟。”
納爾伽說完,又看了眼沙琪娜的肚子。
“你在那魔尊的寢宮留宿這么久,為何反而比不上一個男人懷的快?”
沙琪娜一聽頓時就惱了:“你這話什么意思?!說我比不上個男人!”
太蠢了,為什么同一個父王的孩子,她會這么蠢。
納爾伽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耐著性子繼續道:“你就從來沒有懷疑過,你不能懷孕不是你自己的問題嗎?你曾跟我說他之前幾乎夜夜讓你侍寢。你可覺查過有什么異樣嗎?他是否給你吃過什么東西?或是與你做那事的時候有什么異常舉動?”
妖族開放,對于這種私密的事情,他們談的一點沒有心里負擔和羞恥之心。沙琪娜仔細的回憶了后,并沒有察覺出有什么太可疑的地方。
“魔尊事后沒有給我吃過什么東西,我們妖族又不需要進食。我一向很謹慎。至于床上的時候他倒是挺猛的,我常常因為太過興奮,最后都被弄得不省人事。倒也不像是他那方面有什么問題。”
納爾伽深思片刻又問:“你既然失了神智,又怎么知道他有泄精到你身體里?”
“這我也不是處子,男人在體內泄陽什么樣我還是知道的。”
“下一次,清洗的時候試著確認一下。”
等沙琪娜離開,納爾伽的身后隱出一個人影,跪在地上領命。
“竹林里進不去,那么就探一探寢殿。下一次沙琪娜公主侍寢的時候,你隱藏氣息窺探一下究竟。消息不用你親自傳回來,直接用引咒實時向我匯報。
如果被察覺,就立刻自毀,不要被發現是我的人。”
那人對于主人無情的話語,沒有任何猶豫的機械領命,然后再次隱入暗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