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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形高挑的青年雙手插兜走出了食堂,滿地的狼藉似乎都與他無關,燈光自黑色的長發傾瀉而下,蜿蜒的河流似得越伸越長。
一直流進齊之裕灼燒的胸腔。
水液陡然化身一捧油,非但沒能澆滅怒火,反而愈演愈烈。
該死的beta!
待陸浮離開后,四人將齊之裕從地上扶了起來。
正如beta所說,這只是一點副作用罷了,隨著時間的推移,齊之裕僵硬的關節松動了些。
“去,”齊之裕不太靈活的動了動發麻的舌頭:“去查查那個beta。”
另一名alpha腦子一亮,突然接了一句:“一天之內,給您那個beta的全部資料?”
“滾。”
齊之裕沒好氣的斜了他一眼:“查查他的家人和朋友,再硬得骨頭,也有軟肋。”
琥珀色的瞳幽深一片,齊之裕“咔擦”一聲折斷了筷子:“五等星來的賤民還不明白自己的位置。”
“beta就該跪在alpha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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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列,你怎么看?”中年男人問。
突然被詢問意見的alpha低頭啜了口茶,“嗯。”
宋泉直起腰,清了清嗓子說:“齊老師,主任問你的看法。”
齊列又“嗯”了一聲。
“齊老師?您在聽嗎?”
齊列放下茶杯,掃了眼在坐的幾人,果斷將自己切割出來:“這話不是我教的,我回去一定收拾他。”
alpha對于其他性別的歧視幾乎是深入骨髓的,但至少在明面上,他們依然會給予一定的尊重。
畢竟,beta占據了公民數量的百分之八十,也就意味著,百分之八十的選票。
沒有哪個蠢貨會和選票對著干,然而不幸的是,他們還是發現了一個漏網之魚。
宋泉對此不置可否,齊列出的試卷就明晃晃的表明了他對beta學生的忽視。
指望他回去教訓齊之裕,不如指望陸浮把齊之裕按在地上打一頓。
“alpha頂端論”盛行已久,看不起其他性別才是常態,中年男人并不驚訝,但他還是提醒了一句:“當心禍從口出,媒體養的鬣狗們可不會因為他是齊家人就對他留情。”
“當然。”齊列應了下來。
兔崽子今天真是給了他一個大驚喜,被beta耍的團團轉可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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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一顆子彈,大少爺現在一定在想辦法報復他。
陸浮慢悠悠的走在被金屬材料包裹著的走廊里,看著賬戶里突然變長的一串數字,餓著的肚子都沒那么難受了。
不,還是難受的。
早知道剛才就不為了裝逼提前走人了。
陸浮的行李里并不是沒有食物,只不過陸浮實在不想把它們當做食物對待。
塞布星特產黑面包,堅硬如鐵,刀槍不入,只有遇到塞布星獨有的一種飲料才會軟化。
作為一款新型武器,因為不含金屬,可以輕易的繞過安檢,成為了黑、幫成員居家必備行李之一。
誰考上首府第一軍校還啃黑面包啊?
他難道是什么很賤的人嗎?
看著手里的黑面包,陸浮陷入了沉思。
要不還是自殺吧。
勉強填飽肚子,陸浮從包里拿出了諾加給他的盒子。
據諾加所說,這是他特地為陸浮選擇的寵物,雖然差點被叛徒偷走了,但是不妨礙它的貴重。
靈活的轉了轉匕首,刀尖自箱子的邊角處滑過,輕而易舉的破開了金屬外殼。
嗯?
這么容易?
陸浮都已經做好和它較量一天的準備了,沒想到看著冷硬的金屬殼和豆腐一樣脆弱。
盒子里是一只通體黑色、紅棗大小的蟲子,接觸到燈光,蟲子突然動了動,向前爬了兩步。
陸浮飛快的抽出紙巾包住這只甲蟲,打開終端拍了張照片,通搜圖功能確定了它的種族。
低等未進化蟲族,蟲族帝國寵物類。
寵物類——
陸浮想起以前在黑市和蟲族做交易時見到的幾只低等種蟲族。
他們雖然外表是人形,但身體有多處進化不完全,比如臉上的絨毛或是布滿鱗片的手指。
瞧你們一個個濃眉大眼的,居然養未進化的同族做寵物。
陸浮將小甲蟲放到窗邊,用棉簽沾了點水清潔身體。
諾加說它不用進食,曬曬太陽就能活,雖然不理解,但可能它有葉綠體吧。
進化的比他還好。
**
“老大,那東西就這么給他了?”
諾加嗤笑出聲:“怎么,你敢去跟他要回來?”
“那可是花大價錢買來的仿生蟲攝像頭。”心腹說著心都在滴血。
仿生蟲攝像頭,外表和普通蟲子沒什么區別,太陽能充電,擁有錄像功能,防水防火,無比堅固。
諾加就這么拿來監視一個beta,心腹只覺得大材小用。
“你懂個屁,”諾加咬著煙深深吸了一口,用略有些炫耀的口吻說:“他一定能接觸到第一軍校的核心資料。”
第二天上午,餐廳發生的事已經傳的沸沸揚揚,即使是最不善于語言溝通的學生都能把昨天發生的事說得八九不離十。
“是他嗎?那個教訓了齊之裕的beta?”
“紫灰色的眼睛,錯不了…他看起來就不像好相與的人…”
“我還以為星網上關于五等星的消息是刻意夸大的。”
數十道隱晦的視線落在他的背后,陸浮恍若
未覺似得拿著從齊之裕那里薅來的羊毛買了早餐。
齊之裕沒出現在餐廳里,恐怕是怕丟臉。
“轟隆隆——”
星艦突然劇烈的震動起來,墻壁閃起不詳的紅光,陌生的聲音自正上方傳來。
【警報!警報!星艦遭到星盜襲擊!入學考核開始,請從星盜手下成功逃脫!】
星盜襲擊?
這么會挑目標?
009號星艦共有兩百名軍校生,聽起來好像很有殺傷力,實際也確實如此。
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敵人淹死。
與陸浮不同,聽到警報聲的軍校生們興奮的沖了出去,穿著齊整的改制軍裝校服,個個人高馬大。
“如果能殺了星盜,一定能在入學考核里拿到高分!”
“必須要搶在時旭和齊之裕之前動手!”
幾人經過陸浮時欲言又止,待陸浮看過來時又立刻躥了出去。
哇哦。
真有干勁。
陸浮無精打采的打了個哈欠,起身走出了餐廳。
“轟!”
金屬外殼突然被擊穿,碎片飛濺,他下意識抬起手臂格擋,巨大的炮轟聲響起,四處傳來alpha們打斗的聲音。
陸浮默默閉上了嘴。
早知道打哈欠有吞下星艦碎片的風險,他一定學會早睡早起。
闖進來的星盜手里舉著槍,視線鎖定靠墻而立的青年,曲起的手臂橫在臉側,冷感的眉眼被遮擋了小半,紫灰色的眸子垂下。
沒有聞到信息素,是beta?
兩人面面相覷,幾秒后,陸浮試著向旁邊挪了挪,星盜的槍口立刻跟著動了起來。
眼皮抬了抬,beta果斷放棄了反抗,任由對方將槍口抵在了他的太陽穴。
這個星盜很面生啊?
“哥,你是哪條道上的?”
星盜粗聲粗氣的說:“少廢話,帶我去指揮室!”
脾氣這么差,喝點中藥調理一下。
陸浮一言不發,定定的看著蒙住下半張臉的星盜,頭發不油也就算了,眼神也清澈得不像話,對于真的見過星盜的人來說,面前的青年處處都是破綻。
第一軍校的人?
陸浮唇角彎起,突然叫了一聲:“學長。”
面前的星盜頓了頓,立刻惡聲惡氣的吼起來:“不要亂攀關系!老子最恨你們這些軍校生!”
陸浮表情不變,淡聲問道:“學長,你忘了我們當初一起在星盜培訓課上做手工的日子了嗎?”
誰上過星盜培訓課啊!
不對,偽裝星盜的第一軍校二年級生向上扯了扯衣領,將脫口而出的反駁咽了回去。
不能著了他的道。
二年級生還沒再次開口,腰腹突然重重的挨了一腳,藏在靴底的刀片毫不留情的劃開了皮肉。
“操!”
星盜猝不及防挨了一下,精神緊繃的他下意識扣下了扳機。
“砰——!”火光閃過。
陸浮扔出一把匕首,子彈不偏不倚撞了上去。
“呲——”
尖銳的金屬碰撞聲像是一把尖刀在腦子里攪動,殘酷的破開皮肉,留下刻骨的烙印。
距離過近,星盜大腦被噪音狠狠的打了一拳似的空白了一瞬。
下一秒,一道黑影襲了過來,臉側傳來悶痛,蒙面的布料飛了出去。
“額啊!”
痛苦扭曲了他的五官,星盜用頭硬抗了陸浮的側踢,與此同時,又一顆子彈飛了出去。
大腦的眩暈感影響了他的準頭,這一槍直接打了個空,但也給星盜爭取了幾秒緩沖的時間。
他順著陸浮踢過來的力道就地一滾,剛站起身,陸浮已經再次逼近他的面前,屈膝一下正中心口。
“呃啊啊——唔!”
星盜目眥欲裂,幾乎聽到了自己肋骨斷裂的聲音。
槍也隨之脫手。
痛呼卡在了中途,陸浮利落的踩住了他的脖子,鞋跟刀片下就是跳動的脈搏。
星盜痛的呲牙咧嘴,每呼吸一次都能感覺到胸口的陣痛,眼中滿是恐懼。
“等等,我、我是…”
他剛想說出自己的身份,陸浮忽得低眸笑起來,撿起地上的手槍,抵住了他的心口。
“學長,還記得老師教我們的最后一課嗎?”
什么?
二年級生茫然而恐慌的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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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惹人厭的成煊,齊之裕和時旭的關系就和睦多了。
同為本次第一軍校首席之位的強力競爭者,他們沿著走廊一路解決了不少星盜,期間順手救下了幾個alpha,一群人浩浩蕩蕩的繼續前行。
大家多少都猜出了這些星盜的身份,因此下手時也留有余地。
穿過滿是廢墟的走廊,他們看到了對著星盜扣下扳機的陸浮。
“別…!”
齊之煊話音剛出口,猛地頓住,黑幽幽的槍口空洞洞的,什么也沒有發生。
沒子彈了。
在開槍之前,誰也不知道。
beta分明沒有信息素,周遭的alpha卻齊齊如墜冰窖,寒意自脊椎向兩側蔓延開來。
來自五等星的平民確實如他們所說的那般,窮兇極惡。
“走吧,還有星盜沒解決。”
時旭第一個回過神,抬腳自陸浮身側走過,比起他,其他alpha就拘謹多了,避開陸浮繞了過去。
陸浮直起身看著alpha們難掩倉皇的背影,意味不明的低笑了一聲。
他在五等星活了這么多年,一摸就知道槍里有沒有子彈。
一行人抵達指揮室時,戰斗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沒見過血的軍校預備生們和星盜纏斗在一起,只有陸浮孤零零的站在戰場邊緣,剛有一個星盜落單,他還沒上前,那星盜立刻表情一變,轉身大喊著沖進了混戰里。
怎么感覺自己被孤立了。
還有,你們這是在打假賽吧?
陸浮無聊的靠著墻轉槍玩,在他數到第三百九十圈的時候,一切塵埃落定。
各新生分數暫時保密。
這只是一場熱身,真正的考核內容要等抵達首都星才能揭曉。
陸浮笑盈盈的將槍還給了那位學長,對方彎著腰接了過來,嘴唇囁嚅了一會兒,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陸浮替他說了:“下次再一起上課吧,學長。”
“我很期待。”
學長苦著臉握住手里的槍,干笑了一下。
我可不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