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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先生,這就是你對我的期待嗎?
華翔發現自己完全無法止住手掌的抖動,那他干脆放任,任由自己手指顫抖的滑動屏幕。
計劃書的第一頁便是目錄,上面清晰的標注出了整本計劃書的三大主題:第一部分是工作室的投資構成及股權分配,第二部分是華翔及其師門的解約計劃,第三部分則是工作室未來十年的發展規劃。
華翔迅速翻到了投資人那一頁,頁面上,根據出資金額,依次羅列出了四個投資人。
第一位是新貴娛樂股份有限公司,這家隸屬于徐氏集團的大型娛樂公司是現在業內的領軍人物,邱秋就簽在了他們旗下。當初華翔剛參加完選秀比賽時,公司高層不看好華翔的發展,把他拒之門外,然而這四年來華翔一飛沖天成為了小鮮肉里的流量擔當,這令新貴娛樂大為后悔,多次向華翔拋來挖角的橄欖枝,只是因為師門去留問題,兩方一直沒能妥協。這次,他們成為了華翔新工作室的主要投資人和最大持股者,兩方的關系從雇傭變成了合作,未來逆風飛行工作室會掛靠在他們旗下。
剩下三位出資金額大致相通,持股份額也不相伯仲。
其一是恩銳集團前幾年成立的投資子公司,名字明晃晃的叫恩秋投資,生怕別人看不出來他們有一腿。在傅瑞恩的指點下,邱秋變賣了手中的部分房產,入股恩秋投資,然后通過步步置換,現在他已然成為恩銳集團的小股東了。
其二是揚名天下傳媒公司,這家公司的前身其實是“揚天傳媒”。當年傅瑞恩和楊夫人里應外合,拿到了楊總向他人行賄、進行權色交易的證據,接著又查到他名下的煤礦產業違規操作、瞞報事故,最終楊總身敗名裂,要在監獄把牢底坐穿。“揚天傳媒”群龍無首,只能宣布破產。楊夫人順利和楊總離婚,拿著大筆財產風風光光的離開,她的一雙兒女倒是頗有本事,整合重組了揚天原有的資源,去年重新殺回了娛樂圈。
至于第三個……
華翔從屏幕前抬起頭,捂著哈士奇亂撞的心口,賊兮兮的問:“李先生,這個‘好大一碗牛肉面投資有限公司’是哪家啊,之前怎么沒聽過?”
李唯奚面無表情的推推眼鏡:“我也不清楚這家投資公司的老板是誰,估計是一個愛吃牛肉面的有錢人吧。”
旁邊乖乖臥著的牛肉面聽到自己的名字接連出現,非常興奮的伸出爪子刨了刨華翔的腳面。
華翔搖頭晃腦:“看來這個喜歡吃牛肉面的有錢人一定很有本事。”
“……怎么說?”
“你看,他明明出資和另外兩家差不多,占股卻比‘揚名天下’‘恩秋投資’多了5%。”華翔做作至極的打了個響指,用電視劇里才會出現的夸張語氣說,“我知道了!一定是因為這個工作室是他挑頭組建的,所以才會比另外兩家持股多。”
李唯奚惱羞成怒,又不好把這種表情泄露出來,只能別別扭扭的訓斥他:“閉嘴,就你什么都懂。”
其實他完全不需要回答,華翔已經從他的眼睛里看出答案了。
……
一年之后,專屬于華翔及其師門的逆風飛翔工作室正式掛牌成立。
在簽約當天,四家投資公司的老總撥冗出席,給足了華翔和他師門面子。而華翔他們也穿著一身特別訂做的中山裝,小立領配上筆直的身板,放眼放去全是老中青儒雅帥哥,只有華翔一個人氣質格格不入,只見他臉上洋溢著“村口養豬大戶終于與肉聯廠簽了長期供貨合約”般的笑容,從頭至尾笑的牙不見眼,就算面對媒體咄咄逼人的問題,他也心情很好的一一回答。
經過前面一年的暗中運作,華翔師門的解約雖有坎坷,但還算順利。營銷團隊提前通過軟文方式,放出了一波料,讓公眾們注意到前經濟公司對華翔的苛刻,先一步抓住了粉絲的同情心。接著多管齊下,塑造了幾次“沖突”,讓華翔的師兄弟們“被迫”“放棄”了一些出國弘揚國粹的機會,然后借此鬧大,由律師出面,指責原經濟公司不作為,影響藝人發展。
雖然敘述起來僅有寥寥數語,但其中兇險萬分,勾心斗角、陰謀頻出,好在他們提前做了多重準備,才能打的對方措手不及。
好在這些付出都是有意義的,他們僅付出了很小的一點代價,就贖出了華翔的整個師門。
因為前五年一直被掣肘,華翔的師兄弟們有些抵觸再簽經濟公司,擔心從一個火坑跳入另一個火坑。工作室的藝人總監帶著團隊來和他們一一面談,為他們掰開了揉碎了講解工作室的發展計劃,最終獲得了所有人的肯定。
而在這一年中,華翔沒少借機和李唯奚套近乎。
李唯奚從剛開始聲稱自己并非是投資人、到后來承認自己是投資人但是不參與工作室發展、再到成為華翔與其他投資人的溝通橋梁……
就連李唯奚自己也說不清楚,他明明來中國是要做輕奢品牌的,怎么卻稀里糊涂被娛樂公司分去了一半精力?
而最讓他大惑不解的是,他究竟吃了什么迷藥,怎么會讓華翔一而再、再而三的爬上他的床?
在簽約儀式結束后,李唯奚獨自待在私人休息室里,有些頭疼的揉了揉額角。
如果能再給他一次選擇機會的話……他一定不會在五年前那個夜晚,獨自開車去醫院!
他正出神的想著這一年來雞飛狗跳的生活,忽然有個人影閃進了休息室里。只見那人進門后立即反鎖屋門,嘴里哼著小曲,腳步輕快的走向了倚在貴妃榻上休息的李唯奚。
李唯奚抬頭看向來人,問他:“采訪結束了?”
“結束了,你怎么沒接受采訪啊,我剛才找了你半天。”華翔走路帶風,嗖的一下就竄到了貴妃榻前。
李唯奚懶懶的回答:“我又不是明星,也不是娛樂圈的大佬,有什么好接受采訪的。”
華翔遺憾的說:“哎,下次咱們在媒體面前并肩站在一起,估計得等幾年后,我出柜宣布和你結婚了。”
“……閉嘴,要做春夢回家做去。”李唯奚不客氣的打斷他的癡言傻語。
可華翔卻越湊越近,嘴里一疊聲的叫著:“李先生。”
“干什么?”
“李唯奚。”
“干什么?”
“李老師……李老板……李唯奚。”
李唯奚不知道自己臉紅了,他松了松衣領上的領帶,覺得這房間有些熱:“叫那么多聲干什么,有事直說。”
可他的話剛一出口就后悔了,因為他看出華翔眼里有火光,在熊熊燃著。
他的第六感讓他猜到了華翔將要出口的內容。
華翔一米八五的身高立在貴妃榻前,說話并不方便,于是他干脆席地而坐,雙手扒在軟塌的邊緣處,下巴搭在手背上。這樣一來,他只能仰著頭,仰望著李唯奚的臉,就像是一只剛剛成熟的獅子仰望高高在上的星空。
這是華翔頭一次叫他的名字:“……唯奚,你單身了這么多年,想沒想過找一個又帥、又有才、外向陽光、還特別喜歡小動物特別有愛心的人當男朋友,幫你分擔寂寞啊。”
李唯奚都四十一歲了,卻被年下□□討要名分,他覺得胸膛里那個器官有超速的傾向。“你這是在給自己臉上貼金?——我不想找。”
華翔被他這么硬懟回去,面上還是笑嘻嘻的。這一年的接觸,讓他早知道李唯奚有多么口是心非。他得寸進尺的伸出手,環住了男人的細腰,手指還耍流氓的捏了捏對方的屁股。
華翔繼續仰著頭問他:“唯奚,那你有沒有想過,找一個又敏感、又任性、渾身逆鱗、在別人面前是大少爺在你面前是小可憐兒的人當男朋友,幫他分擔寂寞啊。”
華翔每說一句話,眼里倒映的星光就多溢出來一分。
漸漸的,那些星光匯聚在一起,變成了李唯奚的倒影。
還在等什么呢,還在猶豫什么呢,還在逃避什么呢。
這世上能用來回報一捧真心的,唯有另一捧真心了。
李唯奚想,那就答應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