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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寂靜一直持續到后半夜,直到一聲聲壓抑著奔潰的啼哭隱隱響起,慢慢的聲勢越來越大,讓人根本分辨不出哭聲來自哪里。因為哭聲太多了,里面夾雜著太多說不清的東西,就像是一首禁曲,哀唱了人世間所有的負面情緒,有著非常恐怖的共鳴效應。“哭,就知道哭!哭你麻痹!再哭老子現在就送你們歸西!!”不知是誰厲聲咒罵,這個聲音的出現就像是一個信號,接下來的三個小時里此起彼伏的臟話和摔打聲沒一刻間斷,那些哭的人不知道是被嚇著了還是怎么了,總歸是聲音小了下去,但咒罵仍舊不依不饒。他們需要一個宣泄的窗口,任何途徑都可以。這個夜晚恐怕睡得安穩的沒幾個,沈池是那幾個的其中之一。 領取食物十點鐘的時候外頭有人用喇叭喊,讓小區里的人都下來免費領取食物和生活用品。沈池穿上防曬衣和夏奕出門,在門外遇上同樣準備下去領取食物的鄰居。曹子龍打著哈欠走出來,眼皮底下和夏奕一樣掛著兩個籮筐大的黑眼圈,看到沈池時“嗖”的一下閃到曹坤身后。夏奕看到對面兩人一愣,顯然沒想到他們就住對門。曹坤視線掃過沈池落在身姿筆挺的夏奕身上,跟昨天狼狽的形象不同,今天的他穿著一身整潔的休閑服,露著腳踝,頭發蓬松,像個不諳世事的大學生。四人下樓直接跟著人群往小區門口走,不多時小區里便擠滿了人,粗粗估計有近千人。沈池他們的樓離門口不算近,等他們到達指定目的地時,那兒已經圍滿了人,遠遠看著只知道那里有持槍警察,門口圍了柵欄,后頭是一輛大貨車,柵欄只露出一個小窗口,有人在那派發食物。沈池和夏奕位置排在中間位置,人太多,他們和曹坤曹子龍沖散了,不過他們原也沒有結伴的意思。有持槍的警察從前頭過來吆喝著讓人們排好隊一個一個來,外頭太陽大,溫度在四十一攝氏度,警察按孩子、老人、女人、男人的順序排隊,避免抵抗力差的老人孩子被高溫傷著。這樣一來沈池等人的位置基本就在末尾了。有不差錢的想自己出去買,但對方根本不讓他們出去,理由是危機還沒有解除,所有人都不能外出。
聽到這話的夏奕皺眉,他掃了眼在場所有人的手,上頭都有一個非常明顯的紅章,因為顏料是用特殊工藝制作的,能保持三到五天不溶于水。他也有,這是在西門防疫站蓋的章,代表已做過全身檢查,身上沒有一丁點傷,基本排除被喪尸抓咬傷的證明,避免一路過來重復檢查浪費人力資源。事實上因為人口基數問題,完全沒受傷的人占比是大多數,然而現在這些人已經蓋過章的人卻依舊被禁足著。夏奕巡視周圍戒備森嚴的警察,想到了早就守在收費站的部隊,一顆心不住的往下沉:——他們,是在防第二次喪尸化……嗎?——因為國家目前為止沒有任何手段能檢查出人類中是否感染了c1s9!五分鐘后夏奕被燙人的空氣烤得汗如雨下,他們的隊伍并不是排的直線,而是繞了個弧度正好站在門衛室的屋檐下,分幾批站滿了。但即便能夠遮陰,四十一度高溫還是讓人吃不消。逐漸,后頭的隊伍里就有人開始抱怨憑什么女人就能夠站前面。維持秩序的警察沒理他們。那些人聲音當即拔高,但附和的并不多,畢竟小區里的人大都是拖家帶口的,一般來說除了自己,其余家人都在前頭,他們自然不會給自己的爸媽老婆孩子找不自在。那些人吵吵嚷嚷了一會兒,沒見著效果,還越發口干舌燥,也就慢慢停了話頭,一時間都是呼哧著熱浪的喘氣聲。大概過了大半個小時,隊伍終于輪到了沈池和夏奕。食物都是提前打包好的,按人發放,有其他物品需要再拿,也是有數的。沈池和夏奕拎著今天的食物往回走,夏奕松了口氣,他是熱得不行了,要是再多站十分鐘他估計直接倒地上。他扭頭看了沈池一眼,跟別人熱得恨不得剝層皮下來不同,沈池意外的還套著件防曬衣,臉上、身上、頭發看著也清清爽爽的,一點都不像在暴曬大半小時的人。“你怎么看著一點事也沒有?”沈池道:“我不怕熱。”不怕熱?夏奕抬頭看了眼大太陽,問:“你沒有覺得哪里不舒服?”有些人天生汗腺不發達,不能及時排汗以及排除一些有害的物質起到調節體溫的作用,這對身體很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