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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中那少年在瀝峰時過得很糟糕,被那謝漾踩著頭扇臉是常事,怪他,他無父無母,無人可依,連小廝也可隨意折辱他。那兒有個很漂亮的小姐,她夸少年長得不錯,想納入禁臠,然后被吃醋的謝漾打了一頓,毀了他的臉,丟到了荒山上。后來他殺了一個魔物,但又沒完全殺死,為了活下去,他吃掉了那魔的內丹,修的亦是魔道。他修為尚淺,壓不住魔丹的反噬,所以前去一個小門派學習修心。為了瞞過身上的魔氣,所以在妖市高價買了丹藥,但有一個副作用,那便是失憶,他讓手下一個小妖女在合適的時機解開他的記憶,便安心用一副流浪的模樣前去求學了。然后遇著了扶泠,拜她為師。夢里的扶泠跟現在的她不一樣。現實中的扶泠,對扶生派的所有人都很好,每天笑臉吟吟,關切著所有人。夢里的扶泠冷面冷心,除了修煉,一概漠不關心,連帶他這個徒兒,也不怎么多話,不過也不吝嗇,丟了許多好書和靈丹給他,他亦是乖巧地潛心修煉,每每得到她的夸獎,便喜不自勝。后來記憶復蘇,師傅管得松,更方便他修習和煉化魔氣。有朝一日,他要殺了謝漾。日子一天天過去,他發現扶泠這人雖然不茍言笑,但日積月累,對他總有些不易察覺的好。比如為了他,在那斷情峰的通路點滿了燈籠,那燈在她的靈力維持下常年亮著。比如她下山殺妖,每回得了有助于修煉的寶物,也會全部都給他,然后懶洋洋地去睡覺。比如他和其他弟子產生了口舌,她也會不問緣由地護著他,訓得那弟子啞口無言。扶泠極其護短。夢里的少年卻利用了這份護短,借著她的掩護,殺了許多人,不過有些人不是他殺的,但也不重要了,反正那時候,他報完了仇,一心想要擁有滔天的權勢,可以讓所有人俯首為奴。后來,扶生派成為眾矢之的,他沒有出面,他想著若是所有人都歸順,他定會讓扶生安居一隅,是否平反,哪有那么重要,天下都是他說了算。可是為什么扶泠會死?躺著的少年手指微動,眼中迷蒙,似有淚意。枯木林中,突然起了大風,風卷著地上的枯葉,在天上胡亂飛舞。坐在石頭上的少女睜開眼睛,驚喜地望向那躺著的少年。“少主?你醒啦?”少女興沖沖地跑上前去,欣喜地聞著獨屬于她家魔主的氣息。“咔嚓”一聲,樹枝戳進了少女的身體中,血一滴滴流出來,她呆愣地看著少年平靜的眼眸,眼中滿是不解。“是你,殺了扶泠。”少年翻身而起,手中黑氣頓生,往著那少女的心口一揮,便用那樹枝將少女的心刺了個穿,少女瞪著眼睛,徐徐倒下。少年眉眼中滿是戾氣,他看著躺下的少女,眼中有著嗜血的痛。上一世,這女人扶持他,卻越發貪心,想要成為魔尊的王后,她知他對扶泠的隱秘心意,怕扶泠會令自己動搖,所以勾結大門派的修士,逼著扶泠上了孤夜山,又在孤夜山中布下殺陣,虐殺了她。今生扶泠他雙目清淚一撒,像是想起什么,極速往外跑去,找遍了斷情峰都沒有扶泠,他心愈發慌了。尋了一弟子詢問,才知扶泠在閉關,他急忙跑到那山洞中,一看禁制,卻是熟悉的味道。宋祁?為何要在扶泠閉關的山洞中撒下禁制。他師承一脈,自然很快解開,快速進去,看到洞中躺著睡著的扶泠。他激動地抱著扶泠,觸及到溫熱的軀體,心里才緩過神來,心也稍稍安定。前一世,他殺了許多人,扶泠一定對他很失望吧。他突然想到,扶泠和他的初見,那殺意必現的模樣,似乎對他恨之入骨,又十分無奈。莫非?扶泠也記起了前世?他愣愣地想著,又害怕又慶幸,害怕扶泠記得,然后一直恨他,又慶幸扶泠活著,一切都還沒有發生。他已經殺了那妖女,不會有人再傷害扶泠了。“喂!宋祁小兒,你既然滾回來了就給我解開禁制,我人都躺僵了!”耳邊親切的聲音響起,她絮絮叨叨地埋怨著。“扶泠。”
抱著她的人,聲音耳熟,是謝易。她還想開口,才發現謝易身上有黑氣,她眼色一沉,開始暗暗用體內靈力想沖破掣肘。“你修了魔?”那身根本掩蓋不住的魔氣。謝易一聽,急忙松開扶泠,手足無措地解釋道:“扶泠你聽我說,我我從未害人,我只是。”他垂喪著頭,眼中似有清淚,看著可憐極了。扶泠又想起,上一世謝易殺了謝家人,也是如此,跪著哭著求她庇護。這不還沒到那個時候么?裝什么可憐。“我在謝家受盡了羞辱,后來,謝漾把我打得奄奄一息丟到了孤夜山,我我被一個魔盯上了,我反殺了他。”謝易看著扶泠的眼睛,乖順又真誠地解釋著。扶泠看著他這模樣,聽到他這話,話語不多,也能知曉其中的驚險,她心里默默嘆了口氣,松了心弦,安靜聽他講述。“我快死了,所以吃了那魔的內丹,我我不想修魔,扶泠,我只是恨謝漾,恨謝家的人!”他握著拳頭,一張白皙的臉上已經布滿淚痕。“噗!”扶泠沖破禁制,吐出一口鮮血來。“扶泠!”謝易驚得急忙去抱住她,他攬著扶泠半靠在他懷中,手心翻轉,便開始給她輸送靈力。“無妨,不用浪費靈力。”扶泠想制止他,但只能虛弱地靠著,多日來的躺尸讓她四肢都有些僵化,少年卻不理會,只專心為她輸送。半晌,她心脈恢復,謝易才松開她,又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我不會害人,若是你擔心我修魔,我可以可以斷掉經脈,變成一個凡人!”說著,他一只手抬起,手中
金光聚起,就要往自己身上打。“行了!”扶泠拉住他的手,輕聲道:“沒大沒小,直呼我的名字,師叔也不會叫了?”謝易收回手,卻還是惴惴不安看著她,眼神可憐巴巴的。“魔氣的事,得告訴師尊,他一定有法子幫你去除。”她撐著身子,溫聲寬慰著。謝易聽她這話,還肯幫他,心中又愉悅起來。“扶泠,你真好,你是世上最好的人。”他又激動地抱著扶泠,像是要融入骨血般,勒得扶泠骨頭都有些疼。扶泠看著他孩子氣的動作,卻沒阻攔。她想,事情和前一世確實不同了,謝易沒成為她的徒弟,宋祁將他教得極好,遇到了事情,竟然學會了坦白。她回身抱著謝易,心里有些心疼。上一世,她委實做得不好,對謝易不好,早知道他之前的經歷,該幫著教訓謝漾一頓才是,總不至于讓仇恨蒙蔽了他的心,入了魔。如今這乖巧坦白的樣子,和前世的乖巧修煉、受了傷也一聲不吭的小可憐重迭在一起。“傷害過你的謝家人,如此作惡多端,怎會沒有把柄,你莫要自己一意孤行用壞法子去報仇,師叔會給你報仇的,好嗎?”扶泠拍拍他的肩,像個長者安慰小輩似的。謝易眼眸一垂,有些欣喜又有些委屈。扶泠這樣好的師傅,他上一世,卻沒有保護好她。“扶泠,你會為我報仇嗎?”“嗯。”扶泠一頓,想起什么似的輕輕推開他,道:“謝易,你皮子癢了,扶泠也是你叫的!沒大沒小。”謝易憨笑起來,俊秀的臉看著稚氣,他看著扶泠,道:“我以后只叫你扶泠,我喜歡你,扶泠,你和我結為道侶吧!”“滾!”一陣疾風,將少年一把扇出了山洞,少年揉揉肩,坐起身來,臉上還掛著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