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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戒干笑著,向自己的工作臺走去。“我們離領證還遠著呢。”
隔著雙方雞巴的距離。
他低頭開始做實驗,再抬頭就是晚上了。
實驗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唐霜還坐在電腦前。
“數據有問題嗎?”黎戒問。
“沒有,已經弄好了。”
“去吃飯?”
“走吧。”
他們將防護服和護目鏡脫下放好,一起朝食堂走去。
“你今天有點不對勁,怎么回事?”向來看不懂別人臉色的唐霜難得敏銳了一回。“是不是面基不太順利。”
“嗯。”
“那個女生和照片上完全不一樣嗎?”
黎戒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說:“也不是。”
“到底怎么回事?我倆什么關系,你還和我打啞謎。”
“她是個男的。”
“!”唐霜驚訝道:“你不是直男嗎?單身久了,男女不忌?”
“……”黎戒一時語塞,不知道該說什么。
唐霜看對方不說話,才后知后覺對方想表達的意思,“你被騙了?”
“嗯。”
“錢還在吧?”
“對方沒騙我錢。”
“那還好,不是什么大事。”
“……活該你沒朋友。”
“不是,我關心你,你怎么還對我進行人身攻擊呢?”唐霜不解,“你該不會是被人甩了吧?”他越想越覺得合理,拍了拍黎戒的肩膀以示安慰,“沒關系,總有一天,你會找到一個愿意陪你吃苦的好人。”
“……”
“別難過了,我請你吃飯。”
黎戒停住腳步,“那我不去食堂吃了,我要吃火鍋。”
“吃什么火鍋啊,我們就兩個人,吃火鍋多不劃算,還是在食堂吃吧。”
“那吃烤肉。”
“吃烤肉容易上火,吃完身上還有一股味,還是在食堂吃吧。”
“吃紙包魚。”
“那魚不新鮮,都是靠配料壓味,還是在食堂吃吧。”
“麻辣燙,吃麻辣燙總行了吧。”
“走吧。”
他們去老校區校門外的路邊攤吃麻辣燙,一陣風吹過,旁邊的燒烤攤飄來烤雞腿的味道,“我能吃一個烤雞腿嗎?”黎戒問。
“知足常樂,做人不能得寸進尺。”唐霜盯著賬單看。
“知道了。”黎戒埋頭進食。
麻辣燙都吃完了,唐霜還在盯著賬單看。
“你自己說的請客,我可不會給你錢。”
“我是這么小氣的人嗎?說請客還管你要錢。”唐霜一臉幽怨地看著他,“我們倆體格差不多,為什么你的飯量那么大?”
“人在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是會吃得比較多。而且……”黎戒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們只是個子差不多,身材可不一樣,我的胸肌比你的大多了。”
“是嗎?我摸摸。”
“滾。”黎戒推開他。“我操,死基佬。”
“你又人身攻擊我。”
“不是說你。”
“嗯?”唐霜看黎戒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順著他的目光望去,一個俊逸非凡的男人站在一輛賓利旁。
“哇哦~”唐霜兩眼放光,“你認識那人?”
“他就是那個騙子。”
“我要怎樣做他才會來騙我?”唐霜一臉真誠地發問。
這人沒救了。黎戒搖頭。
“我走了,你喜歡就站這慢慢看吧。”
“我是見色忘友的人嗎?”
“你不是,你是見錢眼開的人。”
唐霜剛想反駁,但突然像見到鬼似的,臉色煞白,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老師好。”黎戒看到本科時的輔導員,問候道。
“你好。”
唐霜和郁甲辰面對面,明明都穿著衣服,他們卻有一種正在裸奔的感覺。如果尷尬是一種能夠發出臭雞蛋氣味的氣體,現在他們三人周圍應該比化糞池還臭。
黎戒不懂唐霜突然發什么愣,拉了拉他的袖子。
“咳。”唐霜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道:“你先回去吧。”
黎戒狐疑地看了唐霜一眼,唐霜用眼神催促他離開。
“那我走了。”反正飯已經吃過了。黎戒走得十分干脆,他回到宿舍里,坐下看了一會兒文獻便開始走神。
沒想到這么快就又見到他了。他真名叫什么?應該不叫唐糕吧,叫唐高?他住老校區的教職工宿舍,難不成是學校里的老師?查一下好了。
黎戒查了半天都沒查到**大學有叫唐高的老師。他把手機放下,接著看文獻。
看了半小時后,他登錄游戲以及直播賬號。
“你不理解”這個賬號承載了太多他不愿觸及的回憶,加上自制的銀武已經轉出。所以他銷號重開了,新賬號
id為:我理解。
雖然是新的游戲賬號,但直播間依舊是那個直播間,他一開播,便涌進來一群人。
【主播換人了?】
【樓上的,有沒有可能是主播換了一個賬號。】
【進來學習科學家技能的,結果主播今天換號玩。】
【居然是牛科基因感染者,主播好像很喜歡用各方面都比較平庸的職業。】
【今天打副本嗎?還是說調號?考慮打競技場嗎?想看主播在競技場上大殺四方。送出摩托車x2】
【家有癲婆送出汽車x2】
……
“因為是新開的賬號,裝備比較差,所以暫時不下副本,牛科基因感染者的技能我也還不太熟悉,所以今晚會打競技場。后面的直播會下副本收集材料,再造一把銀武。”
【新開的賬號?!還以為是借來的賬號,這么說,之前的賬號注銷了?】
【啊?那我以后上哪找干貨滿滿的末日危機科學家職業教程?大哭jpg】
【離譜……主播說造銀武跟我說今晚吃炒飯的語氣一樣。】
【所以說造銀武是什么很簡單的事嗎?小貓雙手捂腦袋尖叫jpg】
……
黎戒在直播間里再次投下一枚重磅炸彈:“新手禮包里有兩張挑戰帖,我直接從玩家總評榜前六十開始挑戰好了。”
黎戒話音剛落,直播間里便被各種禮物特效刷屏。
頭頂“我理解”的男性角色從小木屋里醒來。
他打開屋門,外面是一望無際的黑色草原,草原上全是牛科基因感染者,場面十分熱鬧。同樣熱鬧的,還有他的直播間。
【操,黑皮光頭外加一張陽剛得仿佛長了十個丁丁的臉,胸前裝著兩個大饅頭是要鬧哪樣?】
【太辣眼睛了,錄入信息后只能更改一百個點的形象屬性,長得丑的會稍微改一下臉,長得矮的會加身高,主播這一百個點全改胸圍去了是吧?】
【這是什么新型的戰術嗎?】
【男媽媽!我超愛!斯哈斯哈~】
【救命!有人變態了!】
【懂了,主播不是普通的牛科基因感染者,是奶牛基因感染者!火柴人喊喇叭jpg】
【肯定是主播點錯了,我不相信人類會有這樣的審美。】
【救命,這對肌肉胸真的很搞笑。】
黎戒撇了一眼彈幕,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小聲嘀咕道:“不是光頭,是寸頭。”
游戲里的人物和他做出同樣的動作,胸前波濤洶涌,引人注目。他在草原上現身,便引來了許多人的關注。他只好換個地方站樁。
他劃拉著總評榜,認真挑選。
為了節目效果,最好能在短時間內將對方擊敗。就這個吧,總評分榜第47名,全身上下都是帶特技的衣服,頭發還是頂貴的白毛,如此巨額的金錢只排總評榜47,實力應該一般。
【我理解正在向您發出挑戰】
參加派對回來的沈肆洗完澡打算看日破天的直播,但是開播時間沒到,于是他打算先玩半小時的游戲,剛登錄便收到一封挑戰帖。
他看了一眼與“你不理解”有異曲同工之妙的id,目露遲疑,隨后點了接受挑戰。
一道白光閃過,白發華服的男子出現在競技場上,他對面站著一個男人。那個男人穿著免費的初始服裝,胸大得可怕,隔著一整個競技場的距離都能看到那對正在起伏的酥胸,一看就是用形象屬性點堆出的高科技。
不堪入目。沈肆眉頭微蹙,眼神移向別處。
雙方玩家就位后,場上開始進入100秒倒計時。此時系統發放了100個屬性點,讓玩家對自己的面板進行提升。競技場和副本不同,競技場是完全公平的,競技場上的玩家總屬性點相同,服裝只存在外觀上的區別,不存在任何技能屬性差異。
沈肆將100個屬性點分成三份,給防御力加了50,給力量加了20,給速度加了30。
100秒倒計時結束,對面的大胸肌肉男直接消失了。
這么快的速度,他用了多少屬性點?
沈肆雙腿打開與肩同寬的距離,膝蓋微曲的同時雙手抱頭,觸發海龜科感染者第一技能:龜縮。
巨大的龜殼出現,將隱于暗處的危險全部格擋。
他加了50個點的防御力,完全不把對方的攻擊當回事,他正思考用什么方式反擊時,周圍的場景旋轉了起來。
【怎么回事?那個海龜科基因感染者的龜殼像個陀螺一樣轉起來了。】
【無法突破敵人的護盾,就惡心死敵人。懶洋洋雙手叉腰jpg】
【所以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有沒有牛科基因感染者出來解釋一下,這什么技能?】
【我玩的職業就是牛科基因感染者,我不知道啊,我們什么時候有這個技能了?黑人問號jpg】
【應該是第一技能直沖和第三技能角挑的快速銜接。
】
【藍星來的雄蟲送出摩托車x5】
【這兩個技能的觸發動作都有擺頭,如果真像樓上說的那樣,簡直不敢想象,這么快的速度,主播在全息艙里是不是快把頭搖飛了。】
【第二天去骨科掛號,診斷為寰樞椎脫位。笑哭jpg】
【退休預備人員送出汽車x2】
……
雙方剛開始交鋒,對戰時間還未超過一分鐘,黎戒的直播間便不停傳來禮物的特效聲,他開心地笑了笑,在對方技能失效的空檔使用絕技。
一擊得手,對方的血條丟了四分之一。
“嘖。”
沈肆拍了拍肩膀,他的角色似神做出同樣的動作,不過是拍了拍肩上的迷你龜殼。
深綠色的海藻出現,將似神包裹起來,隨后消失。
海龜科特質:隱身。
直播間里的人緊張起來,認真盯著場上,猜測似神會從哪里發起攻擊。
【這種時候應該會選擇從背后偷襲吧。】
【遇到這種情況我一般都選擇在原地不停地轉圈。】
【無所謂,我會開盾。】
我理解朝前走了幾步路,胸前的高聳起起伏伏。
直播間里,觀眾的緊張感瞬間消失。
【太辣眼睛了。】
【主播到底什么意思?感覺有點不尊重女性。】
【我覺得他也不尊重男性。哪個男人這樣健身啊!】
【笑死,他完全不尊重人類,這逆天身材。】
【感覺精神受到了污染,要不主播再銷號重來一次吧。】
黎戒使用第二技能,一頭黑色大水牛出現,我理解騎在牛上,他利用技能期間的短暫霸體狀態,騎著牛肆無忌憚地在場上狂奔。
霸體不等于無敵,他被似神放出的大海龜咬了幾口,但血量只降了一點……
五分鐘后,穿著華麗的似神躺在地上,背上出現一個大大的龜殼將其包裹住。
“承……”承讓兩字還沒說完,對面就秒退了。
【對面:丟死人了,趕緊走。】
【心疼對面的老哥,開頭就把特質用了,結果還只劃了一點點血。后面用了兩次絕技更是白送。】
【大神,咱們直接挑戰榜二吧。】
【王不見王。估計主播不會這么做,他用科學家這個職業的時候也沒和榜二切磋過。】
【得了吧,你說別的區的榜二還差不多,十區榜二的實力和主播的實力差距那叫一個大,算哪門子王不見王,我不理解。】
【你又知道了?你是哪個區的榜一啊,說十區榜二沒實力。】
【我沒說十區榜二沒實力,我說的是十區榜二和主播存在較大的實力差距。】
彈幕在吵架,黎戒看了一眼說:“既然那么多人想看我和榜二切磋,那我把剩下一張挑戰帖發給他好了,不過游戲嘛,有輸就有贏,不用太較真一場競技的輸贏,末日危機的玩法很多,擅長打競技不代表下副本之類的也很強,我和他用的職業也不一樣,大家就不要放在一起比較了。”
這個寸頭大胸男,十五天的新手標都還沒消,居然把我壓著打。長得也像那個蠢直男。
沈肆從全息艙里出來,拿起手機打開游戲直播軟件,搜索前段時間剛取消關注的那個直播間——你不理解的直播間。
直播間的畫面就是主播的游戲視角。右上角是id和職業。
剛才真是他,居然銷號重開了。
沈肆退出直播間,然后又進入直播間。
他剛剛好像看到了榜二,那個染著彩虹發色的男人。
直播間的彈幕很安靜,偶有一兩個人發表情包,看得出來大家都很緊張,
沈肆剛進來,自然是體會不到他們的心境,他往上滑了滑彈幕,發現黎戒向榜二發了挑戰帖,確認自己剛才沒有看錯后,他看起了直播。
這一看就是一個小時,腕上的手環提醒他需要起來活動活動的時候,他才恍然想起來另一個直播間。
他猶豫幾秒,重新關注了黎戒的直播間,然后把手機關掉,進到臥室里用電腦看日破天的直播。
沈肆總覺得日破天今晚有些反常,他關注日破天很久了,對方進沒進入狀態他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他點了一支煙,想起上次對方說的,新搭檔是他本科時的輔導員,心里難免猜測著:難不成是掉馬了?兩人正尷尬著。
不過這樣也好。
沈肆吐出一個煙圈,笑了:“都這么尷尬了還一起睡,熟悉起來是早晚的事。”他隔著屏幕點了點日破天搭檔的屁股,“熟悉了就能幫我問問約炮的事情了。”
沈肆如此喜歡看日破天的直播,是因為日破天玩得花,他的搭檔除了身材好、相貌好、承受能力還強。沈肆喜歡玩長得漂亮的騷0,日破天的搭檔就是他最好的選擇,至于他為何不去高級的俱樂部,那自然是因為他哥不允許。
沈肆隨手送了
五張大床房房卡,想發大彈幕讓日破天把搭檔抱起來做。
此時一個超級大的流口水卡通裸男占滿了整個直播間的屏幕。
【用戶6616送出十張豪華套房房卡!】
【我發現了什么好東西!好大!夢中情棍!】
【牛,樓上的大哥看看我,我的也大。】
【哥,我是大學生哦!】
【哥哥看我,我是體育生!】
【你們這些人都貪圖哥哥的錢財,我不一樣。點擊查看圖片……】
【這么短小怎么好意思發圖片!白眼jpg】
【好想知道主播的圍度和長度!用戶6616送出99瓶潤滑油!】
過了一分鐘,這個用戶6616改了昵稱,又送了禮物。
【日破天日破的天送出十張豪華套房房卡!】
沈肆看這人只會送禮和發一些花癡彈幕,好心提醒道。
【當日直播榜單前三可以發送大彈幕,大彈幕會有提醒,主播一般都會看。】
然后下一秒他看到日破天日破的天發的大彈幕:【我也好想被這么大的肉棒釘在床上。】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直播間里時不時會冒出一個大彈幕,像是日破天日破的天的愿望清單。
【你能不能把小家伙拔出來給我看看。我現在還差一點點感覺。】
【不能射給他,射到攝像頭上!】
【想看寶貝對著鏡頭自慰。】
日破天日破的天的要求讓沈肆有些不爽,畢竟他看直播是想看兩個男人如何瘋狂地性交,而不是看同一個型號的男人擼管。
他開始刷起了禮物。【給搭檔穿件白襯衫,把他抱在腿上做。】
【繼續自慰,再對著鏡頭做幾個頂胯的動作。】日破天日破的天瘋狂送豪華套房房卡,他們兩人較起勁來。
沈肆送出第三十張豪華套房房卡后,日破天日破的天還在跟著送,沈肆收手了,大部分觀眾想看的東西和他一樣,日破天的直播方式也一直沒變,他相信,這個新粉絲想看的東西大概也就今天能看到,在日破天和新搭檔有點嫌隙這天。
沈肆退出直播間,打算提前睡覺。
沒有課的第二天早晨,天氣很好,沈肆的心情卻十分糟糕,因為某個愚蠢的直男。
那人捧著一大束月季,正和一個女生站在奶茶店門前排隊買奶茶。
看看那表情,那副春心蕩漾的蠢樣。沈肆咬著牛奶吸管,心里非常不爽,覺得自己就像一個跳梁小丑。拿了人家的銀武,人家銷號重開;他們“分手”才過了一天,人家就找了新女朋友。
他拿起手機,對著熄滅的手機屏幕照了照,然后更不爽了。
那個女人長得如此普通,他實在想不通黎戒怎么做到這么快移情別戀的。
他喚醒手機屏幕,打了一個電話。
“喂,小沈總,這么早打電話過來是有什么事嗎?”
“李叔,我想請你們團隊的小三勸退師幫個忙。”
“小沈總都親自開口了,那定然是急事,正好辦公室里有一個勸退師剛休完年假回來,我馬上給您安排,待會兒讓他和您對接。”
“好,麻煩李叔了。”
“不麻煩不麻煩,哎喲,我這有個電話等著我接,沒什么事我先掛了。”
“您忙。”
掛了電話后,他收到一個好友申請。通過后,那人主動和他聯系。
[您好,我叫牛素志。您有明確的勸退目標是吧,能夠提供照片或者名字嗎?]
[是的,請幫我勸退這個女生。]
沈肆舉起手機偷偷拍了一張黎戒和那個女生站在一起的圖片,他將那個女生重點圈起來。
[圖片jpg]
[只有側臉照可以嗎?]
那邊很快回復。
[可以的,我們會盡快幫您調查清楚這個女人的來歷并且進行勸退。不過勸退期間產生的費用全部由您承擔,您看可以接受嗎?]
[沒問題。]
[您什么時候有空呢?我把合同帶過去給您看看,再談一些勸退方面的事情。]
[我現在就有空,你把合同帶過來吧。]
一個半小時后,沈肆在咖啡館里見到了那個叫牛素志的小三勸退師,那人朝他走來時臉上帶笑,讓人如沐春風,明明相貌平平,身材也不出眾,但通身氣質給人的感覺比他認識的高干子弟更儒雅,比富家子弟更矜貴。
沈肆站起來和他握了握手。
“你好,我叫沈肆。你可以跟李叔一樣,叫我小沈總。”
“您好,您叫我小牛就好。”
兩人坐下商談,隨后敲定各種合作細節并簽署合同。
沈肆從咖啡館里出來去了一趟圖書館,很不巧又碰到了那兩人。
這個蠢直男抱著個丑女人在圖書館外干嘛?
他走上前,笑著沖黎戒打招呼:“學長。”
抱在一起說話的兩人愣了一下,黎戒看到他的那一刻,臉色難看。
看到黎戒的臉色,沈肆的笑容變得真實許多。他仿佛只是看到了熟人,想打個招呼一般,“我去圖書館看書,不打擾你們了,再見。”
“他是你同專業的學弟嗎?長得好帥啊!你們專業都是大帥哥啊。”
“不太了解。我和他不熟。”
“那他剛剛還過來打招呼。”
“他腦子不好,還自來熟。”
“我覺得他人挺好的,你干嘛對他意見那么大?”
“他是gay,他還有女裝癖。”
“啊……可惜了,長那么帥居然是gay。”
黎戒口中有女裝癖的沈肆正在社交媒體上和網友對罵,他又放了前男友的黑料,洋洋灑灑寫了幾百字小作文后,他把手機放進口袋里,離開了圖書館。
期末了,圖書館沒有位置坐。
今晚得回家吃飯,沈肆心里有些忐忑,他仔細回想自己近段時間有沒有被人抓住什么把柄。
想了半天,他覺得沒有任何遺漏,吃了午飯便開車回家。
“不是和你說過,不要和阿貓阿狗來往。”沈肆剛回家,便被他哥堵在玄關。
沈暮雨的個子只比他高幾厘米,但可能是心理作怪,沈肆常常覺得他哥站在他面前的時候,像一堵人墻。
“你讓我在外面保持體面,所以我對每一個同學一視同仁。”沈肆摸了摸鼻尖,“哪怕對方對我懷有惡意,我也會客套一下,這有什么問題?”
“我什么時候說你的同學是阿貓阿狗了?回避問題外加曲解語意。”沈暮雨用指尖輕敲玄關柜,“你一個漢語言文學專業的,什么時候能和無機化學的研究生做同學了?”
“暮雨,有什么事吃完飯再說吧,你弟弟剛回來,你就別訓他了。”一個五官和沈肆完全不同,但面部輪廓和五官分布很像的中年男子走過來。
“爸。”
沈肆被他哥的眼神盯得心顫,他坐下吃飯,只覺桌上的美味菜肴食之無味。他哥的話指向很明了。
那個姓李的私家偵探嘴巴怎么那么大。沈肆有些后悔并質疑對方的專業性。
“阿肆,別光顧著吃飯,多夾點菜。”
“知道了。”沈肆夾了一塊排骨,“爸,吃完飯我給你捶背。”
“咱爸還沒到肩膀經常酸痛的年紀,他想找人捶背可以去醫院的康復科或者針灸推拿科,康復師和醫生的手法比你這個業余的強很多。你不用操心這些,待會兒吃完飯來我書房,我們好好聊一聊你的事情。”
沈肆看向主位,“爸。”
“暮雨,讓你弟弟好好吃飯。”
“知道了。”沈暮雨對沈肆說:“多吃點。”
沈肆慢慢嚼著飯菜,想不明白他哥生氣的原因。
因為請了小三勸退師“勸退”黎戒的女友,所以他覺得我對黎戒有想法?沈肆看了沈暮雨一眼,然后將嘴里的菜咽下,喝了一口水。
就算是這樣也沒必要發這么大的火吧,黎戒雖然是個學術混子,但沈肆覺得比自己初中畢業去混娛樂圈的前男友強多了。
沈暮雨的書房擺設一直沒什么變化,沈肆進來后站在自己常站的位置上,他身后的博古架上放了不少沈暮雨買回來的拍品,其中一個歪歪扭扭的素胚水杯放在博古架最中間的格子,對方似乎特別中意這個有點丑的杯子,有段時間還將這個丑杯子放進了博古架下層帶有柜門的小柜櫥里。
沈肆站在這個位置聽他哥說話,多少能得到一些安全感。
“你和他是怎么認識的?”
“在網上通過游戲認識的。”沈肆如實回答。
沈暮雨坐在椅子上抬眼看他,“你看上他哪了?”
“長得好,身材好。而且我和他只是玩玩。”
“就憑著這兩點,你就給一個談過三十二場戀愛的直男玩玩?”
“什……什么?”沈肆懷疑自己聽錯了。
“怎么,你和他玩玩之前沒做背調?”
“……玩玩而已,沒有必要。”沈肆知道沈暮雨誤以為他和黎戒在一起過,現在余情未了。但他并不打算說出實情,事實只會讓他在沈暮雨眼里更奇怪。
“既然只是玩玩而已,現在你們已經分手了,你最好離他遠點。”沈暮雨雙手合十,“不要老是惹爸生氣。”
“知道了。”你不向爸爸告狀,他就不會生氣。沈肆在心里反駁。
“你出去吧,我處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沈肆出了沈暮雨的書房,打算去洗澡。
“阿肆,過來。”
“爸。”沈肆走到他爸跟前。
“在學校沒怎么鍛煉吧?感覺你的肩膀都變窄了。”他爸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我陪你練練?”
“不用了,爸。”
“去換衣服,換柔道服。”
沈肆老老實實去換了衣服,他進到健身房里,頂著他爸如有
實質的目光,每往前走一步心跳便快一些。直到他和他爸面對面只有一米的距離,他感覺心臟快要跳出胸腔了。
“爸,我們是不是應該把哥叫過來當裁判?”沈肆詢問。
“不用。”他爸爸老沈開口的同時就動了手。
沈肆在衣服被抓住的那一刻身體下意識做出反應。他這下看明白了,他爸不打算遵守規則。于是他只好見招拆招。
五分鐘后,遲遲沒被摔到地上的沈肆挨了一拳。
改打自由搏擊了?沈肆晃了一下神,下腹又挨了一拳,沒有拳擊手套減輕拳擊的殺傷力,他感覺這兩拳打得他格外疼。
“爸,你不是說陪我練練嗎?你打我干嘛?”
“你自己想?”
沈肆分不出精力去想,他大喊道:“爸,我棄權,我錯了。”沒戴護齒和護踝,沈肆很害怕。
“錯哪了?”
“你覺得我哪里錯了,我就錯哪里了。”
“不知悔改。”
沈肆發現他爸的拳風越發凌厲,意識到他的好哥哥一定告狀了,急忙誠實喊道:“我不該和那個直男來往。”
“個性頑劣、冥頑不靈、頑固不化、油鹽不進、不可理喻。”
“爸,我錯了,別打了。”
沈肆發現老沈的上勾拳后接著挑肘,心尖又是一顫。
怎么改打泰拳了?我都已經認錯了!
沈肆后撤一步避開攻擊,抬膝擊打老沈的腹部。
三分鐘后,沈肆大喊:“爸,我以后什么都聽你的,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又過了三分鐘,沈肆躺在地上。
“阿肆,我平生最恨拆散情侶的人,你不該觸碰我的底線。”他爸說完走了,沈肆只能望見一道冷酷無情的背影。
“沒事吧?”沈暮雨走進健身房里,沈肆躺在地上,他聽著對方的腳步聲,心里燃起名為憤怒的火焰。
“你下巴脫臼了?怎么不說話?”沈暮雨走到沈肆旁邊,他手里提著一個大袋子。
“放肚子上,那里最疼。”
“知道了。”沈暮雨從袋子里取出冰袋,放在沈肆的肚子上,他檢查沈肆身上的傷,得出結論:“我現在叫救護車把你拉走。”
急診室外的走廊像學校門外由各種小攤組成的夜市街,擁有相同的吵鬧聲。不同的是,病人躺在一樣的病床上叫喊,喊的是生命,夜市里的小攤販喊的是生活。
沈肆穿著柔道服安靜地躺在病床上,沈暮雨穿著家居服站在一旁打電話。
一個穿著正裝,戴半框眼鏡的男人走來,在沈暮雨打完電話后,他把手里的一次性紙杯遞到沈暮雨面前,“沈總,我剛接的溫開水。”
沈暮雨接過,喝了兩口,“你今晚留下來照顧他,明天你再給他請個有經驗的護工,事情辦好后給我發消息,我給你放兩天假,算是你今晚加班的補償。”
“好的,沈總。”孔硯君將搭在臂彎處的薄外套遞過去。
沈暮雨將杯子里的水喝完,將空杯子交給孔硯君,他接過外套穿好,轉頭對沈肆說:“我已經幫你請好一個月的病假,好好養傷吧,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你跟孔助說。”
“知道了。”沈肆望著醫院的天花板回答。
孔助是沈暮雨身邊工作時間最長的生活助理,薪資比總助都高,沈肆與他有過幾面之緣,還都是在這家醫院里。他們兩人十分默契的在吵鬧的環境里保持安靜。
過了半小時,孔硯君說:“檢查結果出來了,我去打印。”
孔硯君打印好檢查結果,他跟沈肆說了一聲,然后進到急診室里找醫生。
五分鐘后,孔硯君出來了,他身后跟著一個實習醫生。兩人合力將沈肆躺著的病床推到第九號手術電梯前。
“我們剛剛打電話叫人過來開電梯了,你們在這里等一會兒就好。”
“好,謝謝你。”
實習醫生走了,沈肆問:“孔助,情況怎么樣?”
“醫生說全身有多處軟組織損傷,但內臟沒有問題。肋骨裂了兩根,但沒有錯位,目前情況不錯。左踝三束外側副韌帶,有一束跟……”孔硯君低頭看檢查結果,從里面尋找自己剛才聽過的字眼,“跟腓韌帶、有輕微撕裂。其他損傷待排,得到了骨科再看骨科的醫生怎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