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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的人不管真假這一刻都為錢氏哭了,隔壁房間內錢小月驚恐的靠著錢大嫂,戰戰兢兢問道:“娘,怎么有哭聲.....”
錢大嫂一顆心都要死了,哭聲,這是她那小姑子沒了啊。那么薛家會放過她們嗎?
對了,她那外甥剛考中舉人,舉人是可以做官的,若是他們報官,她們恐怕就沒了生路吧。
錢大嫂轉頭看到閨女驚嚇的模樣突然鎮定起來,她手指有力的握住錢小月的,眼睛盯著她,一字一句叮囑:“小月,記住,昨日是娘推的你姑母,是娘不滿你姑母敷衍的態度氣急之下推的她,懂嗎?”
“娘!”錢小月想說不懂,但是她還是懂了,她娘是想替她頂罪!
錢大嫂苦笑一聲,接著道:“小月啊,娘都六十多了,就算活也活不了幾年了,倒是你,才十九,日后日子長著呢,等三年后讓你哥給你找個差不多的婆家,就安心嫁了吧,鰥夫也好,光棍也罷,只要對你好就行。”
錢小月哇的一聲哭了起來,她又怕又擔心,她不想娘死,卻更不想自己去認罪。
錢大嫂仔細的將細節又與她說了一遍,也不管她是否記住了,只道:“你表哥定然不會善罷甘休的,不會的。”
薛家人當然不會善罷甘休,錢家兩個表哥來要人,薛家連門都沒讓進就讓他們走了,待錢氏回來的時候還想趁機進來,也被薛照兄弟給攔住了。
現在錢氏死了,薛陸當即讓薛老大等人安排喪葬事宜,而他則帶著薛博去了縣城縣衙。
薛家出了這么大的事,全村的人都感到驚詫,要知道昨天的時候薛家族人還開祠堂祭祖并祈求祖宗保佑薛陸明年能高中呢,現在錢氏卻突然沒了,被自己的親大嫂和侄女害死了。
族長和村長也帶著人來了,本來他們都期盼著薛陸明年能高中的,現在可好,薛陸接下來有三年的孝期,這春闈是要再等三年了。
薛陸考了解元,在清河縣那是幾十年來頭一回,這可是在縣太爺跟前掛了名的,待縣太爺知道這事親自帶人來了薛家莊將錢小月和錢大嫂帶走審問了。
錢氏的喪禮辦的超乎一個農婦的規格,清河縣許多有頭有臉的人那日祭祖請酒席的時候都來了,現在再來卻是薛陸娘死的時候。
錢文進和喬裕也來了,只是薛陸忙碌沒有單獨說話的機會,兩人只能嘆氣拍拍他的肩膀說聲節哀。薛陸在縣學的先生和常海生一同來的,聽了這事也滿是無奈。
常海生拍拍他的肩膀和聲道:“節哀,人死不能復生,想想親家嫂子對你的期望。”
薛陸抬頭看他,見常海生眼中滿是鼓勵,咬唇點點頭,“爹,我知道了。”
他娘最大的心愿就是看著他高中,那么他一定努力完成她的心愿。
錢氏的葬禮結束后,縣衙傳來消息說錢大嫂將罪責都攬到自己身上了,而且于昨夜在牢內畏罪自殺,而錢小月也被縣衙放了回去。
對于這樣的結果,薛家自然不滿意,但是錢大嫂已死,錢小月又一口咬定不是她,案件到這里不定案也不行了。
只是這樣一來錢家那邊和薛家是徹底撕破臉了,兩家再也不能走動。
常如歡也沒想到只是個小事情卻釀成這樣的大禍,但說到底這事根源也在錢氏身上,若不是她當初大包大攬的現在恐怕也不會這樣,但人已死,所有的事情都煙消云散了。
因著錢氏之死,薛陸明年不能參加春闈了,從葬禮結束后開始,薛陸他們開始閉門守孝了。
薛陸與常如歡一商量,暫時關了縣城的宅子,兩人收拾東西回了薛家莊。
對于這樣的決定,常海生也是贊成的,薛陸在縣城他也教不了了,他自己心里明白,現在的薛陸學問完全在他之上了,薛陸少的也就是閱歷了。
況且在縣城是非多,還不如回村里安安靜靜的讀上三年書,等三年后一飛沖天。
薛家上下籠罩了一層悲傷的氣氛,尤其是眾人看著薛老漢快速衰老后更加的難過,他們也怕薛老漢想不開,但錢氏已死,他們除了偶爾陪伴薛老漢外已經沒有其他的法子。
但是一個月之后,常如歡突然暈倒,找大夫一看后,診出有了身孕,已經一個多月了!
常如歡一算,恰恰是他們圓房的時候懷上的。她心里更是哭笑不得,人家成親好幾年都懷不上,她們這就圓房了一次居然就懷上了!
原本悲傷的薛家總算有了一點喜氣,全家都道這孩子來的太是時候了,就連薛老漢精神也好了些,日日盼著小孫子的出世。
常如歡從未想過自己會生孩子,可現在孩子真真切切在她肚子里了,本還想著還要拖三年生孩子,這下可好,不用拖了,什么都不耽誤,三年后估計都能要二胎了!
這一年的春節,薛家很安靜,眾人只圍坐在一起安靜的吃了飯,然后在正屋里呆坐著守歲,再也沒有那幾年的熱鬧。
小孩子早就睡了,大點的圍著火爐烤著地瓜。
常如歡懷孕精神不好,被眾人攆回去睡了,這個時候誰也不會埋怨一個孕婦不守歲了。
在地瓜香味的彌漫中,春天漸漸來了,等出了正月十五,常海生又一次踏上趕考之路,只是不知這次結果會如何了。
緊張的等了一個多月,常如歡又見到了常海生。
常海生這三年似乎沒什么變化,但眼中的失望卻越發的明顯,他搖搖頭,對常如歡道:“爹又落榜了。”
十年寒窗,一朝科舉,到頭來還是落榜。
有錢人家的孩子有個舉人的名頭花些銀子找些人脈也就可以做官了,但像他們這樣的人家,卻是不能的。
“爹,您還年輕著呢,急什么,三年后咱們一塊進京,興許就能中了。”常如歡安慰常海生。
常海生只笑笑沒有應答,他有種直覺,就是他可能這輩子也考不上了。
薛陸只聽著這話卻不好說,三年后他們翁婿倆一同參加,他怕的是他考上了常海生沒考上,這該多尷尬。
倒不是他自負,而是他的學識大家有目共睹,考上是一定的,但是考成什么樣還不好說。
正想著,常海生突然下定了決心,對二人道:“爹不打算再考了,中了舉已經足夠了。”
第76章
對于常海生的決定, 常如歡驚訝過后就接受了,她心里明白, 常海生心里壓力也非常的大,三年后翁婿倆一同參加科考,若是都考上還好說,若是常海生還是落榜, 那么這外面說什么的都該有了。
并非他們多怕外面的流言, 只是她隱晦的聽薛陸說過,常海生的學識差不多到頭了,已經達到一個瓶頸, 若想突破非常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