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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第十九章
新生」</h1>
蘿澤看見的并不是雷利,要是她也不會這么急。
與被釋放的隨從快馬加鞭離開瑟迪卡拉,在中立線蘿澤支開他們,自己在空蕩的小街上找尋那熟悉的人影。
淺巷之中,一個手持花束的男人引起了她的注意,他年紀與雷利相仿,棕紅的直發過肩,男人半邊臉在繃帶之下,眼眶凹進,是失去了一只眼球,他一身厚實發白的老舊皮服,長靴深陷泥水里。
蘿澤下馬站定,問他:雷利在哪?
他還形式性的裝了裝:你誰?
老遠看見海岸邊多條畫著黑玫瑰的掛布,那是雷利給我的信號,上邊像血跡的箭頭指向中立線這里鬼鬼祟祟拿著干花的人,就是你。
男人鼻哼了聲:這可是雷利的珍寶,來極北無人照料心疼著做成了干花,還不是純黑都那么珍惜,不愧是他。就像聊著好友,瞎眼男子懷念的說,說著說著閉上了眼睛,把干花遞給蘿澤。
這一秒,蘿澤明白了太多。
她顫抖的伸手接過,雨水與淚水一同啪嗒啪嗒打在花瓣上。
告訴我發生了什么?
***
昨日傍晚,雷利與他的小隊在東海岸蹲守多日終于有了結果,那艘被重點注意徘徊在遠海許久的海盜船前來搶掠。
他們的暴行是掩蓋秘密運送罪人的帷帳,雷利的小隊多人結伴分散開,從四面八方觀察他們,眼前分秒發生的慘劇如烈火印在雷利的眼底,與那晚的深紅重疊交融,他終于還是血氣上頭沒忍住,加入了反抗的男人隊伍,他的伙伴也屢見不鮮,正義感十足的雷利不是第一次壞事了,他要比任何人承擔的責任都多,同時他也有那個能力承擔。
其他人跟著雷利沖鋒,在打殺聲與滾滾煙幕里,越過一個矮帳篷雷利注意到強搶的人口小隊列之間有一個身披骯臟斗篷的高大身影。
看不見臉,但那身形雷利早懷帶憎恨記了千百遍,他一眼認定那就是洛甘·阿利烏斯本人。
我正與面前的敵人苦戰,那群精心打扮的海盜武力驚人,是正規軍的手腳,雷利從我身側跑過,我從未見他跑那么快
紅發男人靠在巷璧上一字一句的說。
洛甘被小批海盜左右圍住,硬上只會死在半路,于是雷利靈機一動披上死尸的袍子混入被抓人群看守薄弱的隊尾,這群人是為掩藏洛甘的葦草,一旦上了船駛遠后必死無疑。
紅發男子老遠看見雷利一混上海盜船就氣難沉住,拔出藏起的小刀殺死了守衛,搶奪海盜尖刀,幾步沖上前靠近洛甘,朝他臉面劈去
「再遇」
狂風之中那臟灰的斗篷被卷飛上天,掛在了桅桿之上被風力撕扯的支離破碎。
洛甘·阿利烏斯躲開了。
那個如火如陽的大男人屹立于狂風之間,他被銬著手枷,凌亂的長發和胡子破爛的衣裳遮不住他半分鋒芒,一如過去風光之時那般氣勢逼人,雷利被那恐怖的雙眸震懾住了,甲板上二人對峙還未一會兒一邊的海盜前來支援,雷利必須把握機會速戰速決。
一切僅在數秒之間。
刺入他心臟的機會僅有一次,雷利錯過了,現在他有意護著要害,好在他被束縛住再攻擊一回他的脖頸或頭顱還是有希望。
沒時間多想,必須瞬間決斷,雷利身材較洛甘矮小很多,從下方一個假動作,虛晃一招躍于左側上他的視野死角往下劈砍洛甘的脖子
洛甘高舉起雙臂。
噗咔!的一聲鈍響,血液像惡華在雷利眼前綻放,洛甘的左臂被砍斷,和手枷一起下落耷拉在右手腕上,同刻洛甘一個膝擊將雷利頂飛,那力道大到不可思議,雷利摔落在地像要把胃都嘔出來那般狂吐鮮血。
雷利并不知道洛甘的右眼才是義眼,洛甘·阿利烏斯是為獲自由有意引導雷利劈砍,斷臂的切面還在不住的流血,男人臉上滲滿汗珠,面無表情的用右手從一旁愣住的海盜腰間抽出佩刀,抬起下顎,要求與雷利正面對決。
洛甘是個左撇子,和前一秒才失去慣用手的半瞎子生死對決?仍誰都會覺得勝券在握甚至有些好笑,但沒落之將也有以一敵百的質素那男人的眼神就像沉靜許久在暗處蓄勢待發的雄獅,雷利本能的感到畏懼,但此刻他必須上前,哪怕結局是被猛獸撕咬的骨肉不剩。
那里發生了什么沒人知道。
我最后看見雷利,他渾身是血的掉下了船。男子哏咽道,說好的成功后大家好好開個慶功宴喝個爛醉,真是個說話不算數的臭混蛋。
伏眼說完,他發現蘿澤已不再哭泣,并非苦痛拂去、苦痛還刻在她的眼睛里,但是苦痛之間已叢生出某種炙熱的東西。
海盜船行駛的方向,你們一定知道。她無比相信雷利,而正如她所說行動前雷利安排了一些人在遠海潛伏,為的是如若計劃失敗至少掌握他們的行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