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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兒不知道她說的是哪路鬼怪。
鬼族當下能茍存至今的,只有三種。
一種,靠吞噬同類。一種,靠吸食活人陽氣。一種,損耗魂魄靠強大執念留存于世,但結局注定是魂飛魄散。
至于她,那自然是,找幾個將死之人了了人家遺愿,堪堪“死”著。
月兒挑眉,“大娘見多識廣,我不知道你說的是誰,不過算你運氣好,我可是個有原則的鬼,從來不欺負人。你若是跟我做交易,我也會滿足你的要求。”
王大娘早年不知道經歷了什么,膽子大得很,揚言道:“誰會和你們鬼做交易?”
“我可是說一不二。”
一個不留神,月兒手中力道被卸掉,王大娘竟然身形靈活地像條泥鰍。
藏在背后的右手中冒出一把匕首,啪的一聲刺入木桌,手柄上還貼有黃符——對付鬼最常見的手段。
月兒自然認出了這是個什么物件。
這東西雖然滅不了她,但確實能困住她一時片刻。
若是,后面還有道士出來,那確實大大的不妙。
為了避免淪落為道士手中的傀儡,月兒打算還是謹慎一些。
“別在這兒跟老娘裝蒜!”
王大娘從桌上抽出匕首,握住,舉起,向月兒靠近。
“錚——”
“哎,大娘,我來這僅僅是想跟你做個交易。”
她可不是來打架的!
“我知道你手臂上的——”
話音未落,月兒本能地察覺到另一道危險在逼近。
頓感不妙,后退一步立刻轉身,一道寒芒擦過月兒的發絲。
月兒目光微凜。
不是她,是另一個人的氣息!
刀劍出鞘,劍身掠過月兒胸前。
月兒二話不說隨手拿過笊籬一擋,劍端順著窟窿繼續往前,借力一推,在劍身的反光中看清了襲擊她的人。
一襲黑衣,這又是哪里來的刺客,第二次了!
莫非是剛剛差點讓她變成篩子的幕后黑手,奔著她來的?
沒有黃符倒是好說,只是現在這一陣子可不能再去休養生息了。
月兒不忍再戳手指,又一狠心咬破舌頭,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擠出點血氣來,嘴唇一張一合。
黑衣人的面巾飄落的瞬間,臉色大變,下一剎那意識一陣模糊,撞到在地。
趁著刺客迷亂之時,月兒伺機奪過佩劍。
誰料此時刺客猛地睜眼,從腰間掏出一把軟劍刺向月兒——
月兒心道不好,這下刺中得要休息個十天半個月!
又是一道寒芒從刺客右側襲來,月兒下意識要躲,哪知這柄匕首正正抵在刺客頸間。
王大娘從桌子下面滾出來,面露狠色。
月兒眼中寒光一閃,抬頭,劍指刺客。
王大娘:“交易,你且說說看。”
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
月兒收拾完殘局,在黑夜里穿梭自如,沿著小路溜回房。
今天晚上翻得窗戶有點多,累了。
費勁巴拉地翻身進了房間。
合上窗戶忽然眼前被一陣白芒差點晃瞎了眼睛,回過神來一把刀橫在頸間。
鋒利的刀尖兒正正好穿過窗紙。
難道流年不利?好險!
這一出出的,這寨子當真藏龍臥虎。
確實不是久待之地。
“站住。”姜白冷眼看她。
姜白:“你在耍我。”
月兒:“腿長在自己身上,你自己走出去的我可沒推你出去。”
她繼續道,“公子可是找到了那物件?”
姜白木然地道,“未曾。”
月兒啊了一聲,小心翼翼地推開鋒利的刀尖,歪著脖子從袖子里掏出了一樣東西,在姜
白眼前晃了晃。
“小事,不用謝。”
她看著姜白皺起的眉頭笑的得意。
第二天早晨。
山中郁郁蔥蔥,草葉茂盛。
小童剛從山上挑水回來,準備繞道去寨子后邊兒幫忙劈柴,路過烈火堂,瞥見寨主正大發雷霆。
……
“你是怎么辦事情的!”
“寨主息怒,屬下辦事不利,昨晚派去的刺客,又失手了。”
“一個女娃她能有什么能耐?你們都干什么吃的!”
“算了,我安排吧。”
……
小童眼不看四路,耳不聽八方,飛快奔過堂口,溜了。
沿著石頭路一路走來,小童掀開擋在路上的草垛。
“王大娘,你在嗎?我來幫你了——”
劈柴的地方空無一人,柴房也沒人。
小童又跑到下人房的王大娘居所。
啪的一聲推開門,一個血手印映入眼簾。
“啊——!!!!!”
小童睜大眼睛尖叫著退出房間。
昨天夜里,金豐寨中發生了兩件大事。
第一件事,有人夜襲新婚夫婦。
第二件事,有鬼夜襲王氏娘子。
月兒從榻上醒來,被子往里一揉,打算起身。
斜眼往外一撇,姜白跟個木頭樁子似的杵在床頭,跟昨晚上一個姿勢。
只不過——那張臉上的五官,和整個人的氣質已經天翻地覆。
世上還有這等易容術?
月兒伸手敲了敲床頭,欲將他叫醒。
還沒張口,就聽到門外傳來眾人驚呼。
“鬼殺人了!!二寨主回來殺人了!!”
這種驚呼聲可是比公雞打鳴的作用還要大。
姜白杵在床頭的姿勢被震得一歪,眼看著就要撞到柱子上。
想來他是沒有預料到事情的走向。
他睜開眼睛,意識到了什么。
手指揉著額頭,仰著下巴,帶著復雜目光看著身后的月兒。
月兒窩在床榻中央,好整以暇地整理被子。
這道目光中蘊含的意思都不用她過度解讀。
——你干了什么好事。
月兒手里捏著被子一角,一臉無辜地沖他一笑。
——我看你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