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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高星有些著急,“傅嘉,我們不是說好了中午一起吃飯嗎,我們才來公園多久啊,要是你不想逛了,我們就先找個地方坐坐唄。”
傅嘉搖搖頭,執(zhí)意要走。
艷陽之下,面色蒼白的不止傅嘉一個人。陸齊安垂了垂眼,聲音低沉:“我送你回去。”
高星一愣。
傅嘉也愣了愣,還是搖頭:“我自己開了車,就不勞煩陸先生了。”
陸齊安像是聽不懂他話里拒絕的意思,說:“那我送你去停車場。”
不用了。
傅嘉張張嘴,說不出這三個字,就改口道:“好。”
拒絕陸齊安一次已經(jīng)是他的極限。
他往前走,陸齊安就跟在他身邊,兩人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高星留在原地和妻女待在一起,很快,傅嘉就看不到他們的身影了。
他懷里還抱著樂樂,但樂樂只是個小孩子,無法沖淡陸齊安的存在感。他呼吸不暢,腳步遲疑,身體和精神都繃得死緊。
他并不想真的讓陸齊安送他到停車場,他不想讓陸齊安看見他的那輛二手桑塔納。
“就到這里吧。”他停在原地,說,“大熱天的,勞煩你了。”
傅嘉還是不愿與陸齊安對視。
陸齊安握緊垂在身側的雙手,嗓音暗啞:“我只是送送你,都不行嗎?”
傅嘉呼吸一滯,有些失神。
這是陸齊安該有的語氣嗎?……百般隱忍仍掩不住失落與苦澀。再往下細品,似乎還帶著請求的意味。
傅嘉咬咬牙,聲音顫抖:“不是不行,只要你愿意就好。”
他們繼續(xù)往前走,直到傅嘉站定在他那輛二手桑塔納前。
他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忍下自卑感,把車門打開的。他將樂樂抱到后座的安全座椅上,手抖得厲害,好半天也扣不上安全帶。
樂樂靜靜等了一會,突然伸出小手,自己扣上了搭扣。
傅嘉摸了摸他的臉頰,小聲說了句謝謝。
他關上后座車門,走到駕駛座外,說:“陸先生,我先走了。”
他抬手去開駕駛座車門,卻突然被陸齊安緊緊拉住了另一只手腕。
傅嘉詫異地抬頭,撞進陸齊安眼里。
他眉頭輕皺,緊緊盯住傅嘉,眼底有一抹充血的紅色,像是一把大火。
“我沒有事先和你約定就貿然來見你,抱歉,下次我會事先征求你的同意,你不要怕我,也不要躲我,如果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對,你告訴我,我及時改正。”
他的眼神兇狠,恨不得一口吃了傅嘉,言語卻極盡溫柔,好像傅嘉是個了不得的寶貝,碰一下就會碎,必須慎之又慎地對待。
七年前他沒能抱一抱傅嘉,七年后也不舍得隨隨便便抱他。
陸齊安忍耐了七年。
再擅長忍耐的人忍這七年都會把自己折磨成一個瘋子。他無數(shù)次經(jīng)受不住思念,想見傅嘉,又無數(shù)次忍下來。感情壓抑久了,就讓他積攢了太多負面情緒,他每次在夢里預見到和傅嘉重逢的場景,都暴虐非常,動作粗魯,像是要把傅嘉碾碎了揉進他的骨血里。
他只好做一個籠子,把自己關在里頭。
他沒有鑰匙,鑰匙在傅嘉手中。
“我明天再來見你。”他松開手,指尖流連著劃過傅嘉的手背,帶起一串久久不散的酥麻。
傅嘉望著他看呆了。
幾秒后,他突然反應過來,逃命似的鉆進駕駛座,一邊急促喘息,一邊手忙腳亂地發(fā)動車子。
二手桑塔納東歪西拐地闖出了公園停車場。
傅嘉知道自己的狀態(tài)開不了車,就急急踩了剎車,停在公園外的路邊上。
被陸齊安握過的手腕燙得發(fā)痛,傅嘉拿手捂著那里,燙熱的溫度就順勢蔓延了他全身。
他痛叫一聲,感覺自己快被這高溫融化了。
“傅叔叔,你怎么啦?”后座傳來了樂樂稚嫩的聲音。
“我沒事……”傅嘉滿身大汗,不停重復念叨,“我沒事,我沒事……”
原來他沒有忘記。
沒忘記身體燃燒起來的炙熱。
沒忘記他心里還有一把火。
第二天是周一,傅嘉一夜未睡,睜眼熬到清晨,先照顧樂樂,送他上幼兒園,再去公司上班。
一進大樓,傅嘉就發(fā)現(xiàn)他成為了公司同事的焦點,無論是相熟的,還是處在不同部門,從沒說過一句話的,都會向他露出善意的微笑,并在路過他身邊時對他搖一搖咖啡,說:“謝謝。”
傅嘉一頭霧水,到了他所在部門后,他沒有去自己的辦公桌,而是先去找高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