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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希的聲音低啞時太過色氣,害怕的哭叫聲在李昱耳中更像深陷情/欲中的婉轉呻吟。
李昱紅了耳尖,有些口齒不清的嘟噥,臉也羞得通紅。
漫長仿佛無休止的情事逼得李希邊哭邊求饒,可李昱不依不饒,幾乎瘋狂的想一夜間將這些年遭受的虧欠和委屈從李希身上討回來。
紅燭灼灼燃燒了一夜,流盡最后一滴淚,李昱才釋放在李希體內。
哭叫一夜的李希沒有一點力氣,只剩胸口還不斷起伏著,證明他沒有被精力旺盛的李昱玩死。
李昱見李希被自己折騰得凄慘模樣,又忍不住心疼地撩開李希垂在臉頰上的發絲,發現李希果然哭紅了眼。
“下次朕不會這樣了。”李昱有些懊悔。
李希看著李昱年輕的臉龐眼珠動了動,張了張嘴,輕聲說了兩個字。
“什么?”李昱皺眉,沒有聽清。
“皇兄!”李希又叫一遍,聲音大了一點。
李昱眼睛睜大,李希又叫了兩句皇兄,神情渾渾噩噩,像是看見什么可怕畫面,整個人都陷入不可控的痙攣中。
…………
“你說他把你當成先帝了,以為是先帝來索命?”
“你把他從我帶走后為什么要給他喝治瘋癥的藥?!”
知道李希驚動太醫問訊趕來的王清姝開始質問李昱。
李昱語氣不好:“他病了就要喝藥,不喝,病怎么好。”他也沒想到問題出在李希的藥上,李希的神智清醒一點后看見自己肖似父皇的臉受了刺激。
氣得不輕的王清姝怒極反笑:“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妄想得到他的回應,我告訴你,他不會對你動心的!”
“他的心已經死了!他的人生已經被復國毀了!”
王清姝越說越悲傷:“他瘋了反而開心一些,你讓他清醒只會令他痛苦,你還想再逼瘋他一次嗎?”
李昱不甘心道:“他能對父皇逢場作戲,為什么不能在朕面前演戲。”
瘋了的李希只會在情愛時對李昱做出反應,李昱不甘心于此,他想讓李希滿心滿眼的看著自己,哪怕是假的,也好比心中空落落的強。
王清姝無法理解:“表哥和先帝是兄弟之愛,怎么能相提并論。”
李昱看了王清姝一眼,沒有說話。
突然就明白過來的王清姝,眼眸一顫,匪夷所思看著李昱:“難道先帝也……”
李昱斷然否認:“沒有,是朕貪心。”
王清姝看著榻上喝了鎮靜的湯藥而昏睡過去的李希,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李昱沉默了一下,語氣別扭道:“他又不是什么好人。”
他心虛了,可還是不愿意放過李希,不斷自我說服。
王清姝疲憊不堪道:“我要走了。”
李昱皺眉:“你要去哪兒?”
王清姝慘笑道:“我要出家,絞了頭發做比丘尼。”
李昱為難道:“你走了,就沒有人能讓他開心了。”
王清姝哽咽:“他一直也不開心,從來都是,一直都是。”
“你知道嗎?你曾和我說過那碗甜羹,恨他冒著被毒死的風險也要喝下去。”
“其實他的內心早已經絕望了,才這樣決絕。”
李希對自己都下得去狠手,沒人知道他飲下毒湯時在想什么,才逼得李聞后來為了穩住李希,說一些立他為儲君的話。
“那是他癡心妄想!他覬覦漢人的中原,忘卻了自己的身份。”李昱胸口發悶,李希非要撞死在復國這堵南墻,氣得他幾欲吐血。
王清姝忍無可忍,冷笑道:“其實你們心中都把他當做慕容皇室的遺后,從來沒有真正認可他是李家子嗣。”
王清姝的話有些尖酸刻薄,仿佛李希是被李家逼得謀反。
李昱可聽不下了:“如果皇叔沒有奪嫡的心思,晉朝自然容得下他做一個富貴閑人。”
“難道你不明白,無論是高祖,還是先帝為什么不立皇叔當皇帝嗎?”
高祖當然是愛慕容公主的,不然不會在慕容皇室族滅時力排眾議讓她和李希活下來。
李昱說出來那句橫貫慕容公主和李希悲劇一生的話。
“胡漢不兩立,王業不偏安”
李昱咬牙切齒:“要怪只能怪皇叔生在這樣一個胡人和漢人只能你死我活的時代”
“怨那些貪婪的胡人南下,給中原漢人帶來近百年的顛沛流離和鮮血淋漓。”
“如今天下才穩定二十多年,百業逐漸復興,李家即便子嗣死盡,寧可將這天下拱手相送他人,也不能讓胡人再亂了中原。”
“這中原是漢人的!”
王清姝越聽臉色越蒼白,她沒有再為李希辯解,她也是漢人,無法真正站在李希的立場上。
她看著李昱:“說到底,你自己都不放過自己。”
李昱看著睡夢中也不安蹙眉的李希,眼神凄迷。
所有人都在這個時代里困頓著,禁錮著。
一身縞素的李聞注視著李希,黑褐色的眼眸溫和而寧靜,俊朗的臉龐略帶憔悴之色。
“父皇臨終前讓我好好照顧你,從今以后你就住進皇宮,到我的身邊來。”
帶著一點剛入世的天真爛漫,李希初見兄長第一句話便是:“那你能把我母親還給我嗎?有人說她死了,可我想她。”
李聞面不改色:“在宮外的這些年你念過書嗎?”
李希搖了搖頭:“有人管著,家里不準有書,不過母親偷偷教過我識字。”
李聞皺眉:“父皇的做法是不對,讀書是可以明智,一個人擁有知識和智慧后雖然不好控制,但他不應該懼怕你學這些。”
“他為什么怕?”
“你是他的孩子,他怕你但也愛你。”
“今后我會教你詩書,還有你以后要叫我皇兄,我是你的哥哥。”
……………
“皇兄,宮里悶得慌,我要去林苑狩獵,想用你的車乘。”
李聞抬頭看見李希穿著一身軟甲走了進來,他露出淺笑開玩笑道:“你坐了天子的車架,大臣們會彈
劾你的。”
日益嬌縱的李希不滿道:“我不管我就要坐,而且你最近忙得處理政務已經三天沒來看我了。”
李聞放下手中的公文,站起身喚來宮人更衣。
“我陪你一起去,這樣他們就不會說你了。”
…………
“為什么我只能讀一些無用的詩書詞賦?!”
弱冠之年的李希逐漸明白了詩書對于治國是沒有絲毫用處,埋怨起從來只教自己仁義道德的李聞。
李聞耐心道:“《詩》可以陶冶性情,會讓人感覺愉悅,《書》可以修養德行,是君子該讀的書。”
詞窮的李希圖窮匕首見:“那為什么昱兒可以學權謀之術?我為什么不行?”
李聞沉默下來,冠冕垂下的珠旒擋住他的神情。
很久才落下輕輕一句:“先帝立下規矩,晉朝皇位是父死子繼,而非兄終弟及。”
回去后的李希在憤怒之下,摔壞了李聞親手做的送給自己的生肖小木雕。
轉眼幾天后,李聞又親手做了一個和之前一樣的送給了李希。
這次李希沒有再摔,抱著小木雕發呆。
…………
李聞罕見的對李希發怒。
“朕聽人說你與王家女私會,你還親了她!”
“朕已經默認了昱兒和王家女的婚事,你既然不愛王家女,就不要耽誤她!”
李希嘴角帶笑,諷刺道:“皇兄既然愛我,又為什么耽誤我呢?”
“我偏要和她在一起,長長久久,白頭偕老。”
李希的話越來越誅心,說察覺到李聞對自己不堪的心思,甚至譏諷李聞對自己的愛意。
李希不知道李聞在他來之前喝了許多酒,悲憤交加的李聞失了態將猝不及防的李希按在寢宮的榻上……
………………
李希夢中又浮上一些很零碎的記憶片段,一會兒李聞抱著自己哭,說犯下了錯誤。
一會兒犯過很多次錯誤的李聞親了親自己的眼睛,哄自己不要哭了。
最荒唐的是一次春狩,李聞驅散隨從,在隱秘的樹叢里,在一樹梨花下,幕天席地與自己茍合。
連那日的梨花香帶著醺醺欲醉的情/欲,清晰入夢。
夢中,帶著莫名的情愫,李希半支起身手攀上李聞結實的肩膀,小心翼翼親上李聞顏色淺淡的唇。
最后一幕是躺在榻上帶著病容的李聞握住自己的手,虛弱道:“你來照顧我,像你小時候生病我照顧你一樣。”
也就在這一刻,李希忽然意識到李聞已經死了,在悲痛欲絕中驚醒,神智錯亂間又見到那張熟悉的臉。
李希眼淚頓時就流了下來,他抓住那人的衣袖哽咽道:“皇兄,我想你了……”
那人輕柔地拭去李希的眼淚,邊哄他:“我回來了,來帶你離開這里。”
不,不對,李希胡言亂語道:“你已經死了,我們再也回不去了。”
說完,激動之下虛弱的李希又昏了過去。
李聞將李希橫抱起,皺眉看向一旁神情恍惚的李昱。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什么?”
李昱支撐不住自己般,跪了下來,他慘白的唇哆嗦道:“兒臣不知父皇詐死,做了錯事,羞……羞辱了皇叔。”
氣急的李聞一腳踹倒李昱:“混賬小子,虧我早之前說讓你照顧你皇叔,你就這樣照顧他!”
李昱不敢看著李聞的臉色,委屈道:“兒臣以為皇叔真的害死了你,連他自己都承認了。”
越看李昱越覺得火氣直沖頭頂的李聞抱著李希就往來時的密道走。
心里慌得不行的李昱脫口而出:“父皇要帶皇叔去哪兒?兒臣還能再看到他嗎?”
他的話都帶上哭腔,李聞哪里不知道他心思,李聞沒有心軟,只留下一句。
“替我守好這大晉的江山。”
李昱渾身的血液一下子冰涼,癱坐在地,眼睜睜看著密道的門又一點一點合上。
為什么到頭來,會是這樣的結局呢?
幽暗的寢宮回蕩著這位年輕帝王悲痛崩潰的嗚咽聲。
“其實昱兒只要認真想一想,就知道我不會死。”
畢竟金禾一直埋伏在李希身邊,如果李希真的危害到李聞的性命,金禾怎么可能不阻止。
而李聞的重病也不過是服食一些特殊的藥物,使其看起來重癥難治,無力回天。
“他只是太想得到愛了,像孩子渴求糖果一樣。”
“所以才被感情左右,你說我把皇位傳給他,究竟是愛他?還是害他?”
“你在我身邊那么多年也明白皇帝這個位子其榮耀萬千,其重亦萬鈞,如戴著鐐銬跳舞的囚徒,我退位不過是把鐐銬傳給了自己的孩子。”
為皇帝十七載,李聞早累了,他忽然明白為什么父皇臨走前神情帶著一絲解脫。
…………
回應李聞的只有沉
默,李聞停下自言自語,撫摸李希的臉頰,嘆了一口氣:“自從出宮后,你便再也不說話了。”
慕容公主早把兒子教熟了,李希對于大晉而言就是一個亂臣賊子,時時刻刻想著復興大燕。
談到皇位這樣讓李希敏感的話題,李聞不指望李希和顏悅色,哪怕他氣得跳腳指著自己鼻子痛罵,也比現在這樣呆愣愣沉浸在自己世界像個木偶一樣強。
李聞有些悲傷:“我知道你和劉祈那個豎子亂來我都快氣死了也沒有不理你。”
李聞忍著李希這幾年先勾搭王清姝又勾搭劉祈,明白李希做這些只是渴求皇位,也明白自己不讓李希寵幸女子,李希一直無嗣心里產生的苦悶。
關于孩子,李聞也很無奈,他第一次遇見李希時,李希十歲,自己十六歲已經有妻有子。
少年的李聞本來就不是好色之徒,情/欲寡淡,甚至有些潔癖,對于強塞過來的妻子李聞態度冰冷,別說行/房,見面都躲。
皇后也不是多么聰明的女人,還是太子妃時就仗著父親是重臣,整日里耀武揚威,搞得李聞的父皇都后悔給兒子找了這樣的妻子。
李聞的父皇只是著急抱孫子,才不顧李聞意愿強行給他娶妻,心里想著兩個人性格不合就慢慢來。
結果李聞一直不碰新婚妻子,太子妃便以為是李聞身邊漂亮的宮女挑唆的,刁難完她們就弄走全部換成遲暮的老婦。
可她又發現弄走了那些漂亮的宮女對李聞也沒影響,她一咬牙干脆把李聞藥倒強行歡好,這個餿主意成功讓李聞徹底厭棄了她。
可也就是這一次,太子妃運氣著實好,生下了李昱。
沒有人會不愛自己的子女,看重親情的李聞繼位后,被厭棄的太子妃母憑子貴當上了皇后。
李聞不愛她,但依舊給了她天下女子最尊貴的位子,人心總是貪婪的,不滿足權勢的皇后還想要帝王的愛,天下哪有好事都讓一個人都占了的道理。
李聞會慣著李希,是因為李聞愛他,而不被愛的皇后在毒羹一事中慘敗被賜死。
李昱覺得自己的母后可憐可悲,認為她一生都得不到丈夫的愛。
李希則不然,他還覺得皇后不識好歹,都坐到一國之母的位子還渴求帝王之愛,不是蠢死的還是因為什么死的?
規規矩矩的享受榮華富貴不好嗎?后宮并無嬪妃,李昱又是嫡子又是獨子,自己的勝算沒有李昱大。
他當然不會同情皇后,畢竟自己的母親慕容公主就是托孤大臣也就是皇后的父親殺死的。
李希也不知道,其實在自己的潛意識里他覺得復興大燕幾乎是不可能的。
況且那個時候李希還沒有察覺到李聞的愛意,在隱晦不自知的絕望中,他企圖尋求一個妻子想延續血脈,期待著自己完不成任務就讓自己后代來復興大燕。
然后轉機來了,那次李聞醉酒難掩愛欲,事后李希無措羞恥是有的,卻無悲傷憤怒。甚至有些喜悅,他明白自己抓到帝王的命脈。
這些年,李希只要臉色一變,李聞不得已而就范,即便尊貴如皇帝李聞在感情面前也是處于弱勢地位。
李希用感情來挾持李聞,折磨了李聞好些年。
本來傳位給李昱是理所應當,可李希吵鬧著要,李聞心又軟了,開始猶豫不決。
最終理智打敗感性,李希畢竟是慕容遺后,傳位給他,百姓不服朝廷動蕩幾乎是可以預見的,李聞清楚李希什么性格,慕容公主性子剛烈,只教會了李希恨,沒有教會李希寬容,李希一旦成為皇帝便反攻倒算,逆我者亡。
屆時的局面就是李希或主動或被逼成為暴君,大殺四方以令不臣,最后成為眾矢之的,國家再度分裂,諸侯并起群雄角逐中原,李希最可能的下場就是身死被辱。
皇位傳在李昱手中是禁錮一生的鐐銬,可傳給李希卻是索命的鴆酒呀。
沒辦法的李聞選擇詐死傳位李昱,然后帶著李希遠離了幽深的重重宮闈。
馬車依舊在寬闊的官道上行駛,晚霞如沸騰的巖漿,天地間霞光漫漫,如緋紅輕紗罩在眼前。
夜深寒重,李聞為李希披上一件外衫,眉眼緩緩舒開:我們現在去一個地方,此生不再回京了。”
完結
又是一場幾乎將整座巍峨的京城都淹沒的滂沱大雨,雨水打濕了李昱的衣擺,他站在郊外山陵下,沉默地看著眼前那具棺槨。
隨行的宮人侍衛跪了一地都不敢發出一點點聲響,所有人都知道皇上心情不好。
據說那棺槨里死的是寧王,宮里許多人都知道寧王和皇上多年不合,也不知道那位謀逆的罪人為什么會惹得皇上如此難過。
只有李昱的貼身宮婢青鸞知道些李昱和李希捕風捉影的秘聞,也是她將李希的衣冠收斂進小棺里。
寧王并沒有死,他離開皇宮后不知所蹤,不久后皇上昭告天下寧王死了。
沒有諸侯王下葬時盛大的儀軌,就挑了京城郊外最高的一處山,派工匠挖了處淺坑,就這樣
草草下葬。
與青鸞共事的宮女們說寧王下葬的儀式這般潦草冷清,可見皇上是恨極了寧王。
可不敢亂說話的青鸞內心反駁了她們,如果皇上真的恨寧王,何必放寧王離開,又給他虛設衣冠冢。
密集的雨水始終不見停歇,棺槨一直不能入土,屹立許久的李昱猶豫了一下,揮手讓眾人都退下,讓自己獨處。
給李昱撐傘的青鸞想把雨傘給李昱,李昱不肯接,退下前青鸞又回頭看了一眼。
見李昱在雨中,臉上不知是水還是淚流淌著,表情是深刻的孤獨,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悲戚。
青鸞打了個寒顫,不知道怎么地突然有些傷心,這樣的李昱讓她無端想起年幼時家附近蘆葦蕩里失偶的大雁。
大雁守貞,一生只有一個配偶,配偶死后便不吃不喝,活活將自己餓死。
在漫天雨幕里,青鸞透過朦朦朧朧的白霧似乎真的看見有一只失去伴侶的大雁在空中盤旋,他悲傷的鳴叫著,呼喚不能再相見的愛侶,卻始終等不到回應,在無盡的孤獨和痛苦中溺斃。
………………
經過兩個月的長途跋涉,李聞帶著李希來到了晉國東北邊境被連綿山脈包圍著的一處小鎮上,小鎮里胡人漢人雜居,經過二十幾年的磨合,再加上沒有戰爭的襲擾,胡漢間相處得意外地融洽。
旅途的疲憊讓李希昏昏沉沉,或許李聞離開禁錮許久的京城一下子放開了本性,帶著李希進了一間食肆,點了一些肉食湯面和烈酒。
這里的食物雖然做法粗陋,味道卻極其鮮美,李聞喂了李希一些羊肉湯,李希咂了咂嘴,眼睛一亮。
他喜歡這里,有很多人用鮮卑話交流,空氣清爽冷冽,遼闊的草原連著茂密的林海,連食物都莫名符合他的味蕾。
李聞似乎知道李希內心難得的愉悅忍不住笑道:“我就知道你會喜歡這里,這里是鮮卑山附近。”
鮮卑山是鮮卑人發源地之一,二十年前被圈進大晉的領土,做為晉國東北邊境的屏障。
李聞在詐死的這幾個月里,就是來到了這里為李希在鮮卑山上建了一處莊園,以便日后居住。
李聞希望這不同于京城重重宮闈的遼闊天地能真正讓李希內心的痛苦釋懷,讓他不受拘束自由自在在無邊無際的草場縱馬馳騁。
知道來到祖先曾經的土地上,李希有些震動,他見到李聞還活著后,心里五味雜陳,不知道是該喜還是悲,是該怒還是怨。
慕容家祖傳的內斗,李希的祖先慕容廆曾嫉恨自己的庶兄吐谷渾,一次兩馬相斗,慕容廆的馬吃了虧,慕容廆便陰陽怪氣的和庶兄說父親給你分了家,你放馬為什么不走遠點,以至于兩馬互相斗傷?
庶兄是個實在人,見弟弟這樣說,傷心道:春天馬匹本來就容易相爭,可是你卻遷怒我,實在不講理,你說讓我走遠點,那好,我現在便離你一萬里。
慕容廆的庶兄說完果真帶著自己的部下西行,一直西行,遠遠的離開了慕容廆。
李希曾經怨恨過李聞,怨他霸道緊緊地束縛自己,怨他拿復國吊著自己。
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為了復國只能謀逆,知道會傷透李聞的心,李希也不管不顧。
現在失敗了,這些年的恩恩怨怨讓李希羞恥不已,無法面對李聞,他索性閉口不言,不愿意和李聞說話。
可李聞最擅長的就是掐住李希內心最柔軟的一處,他講起那個因二馬相斗趕走庶兄的慕容廆。
“’吐谷渾于是遂行。廆悔之”
“鮮卑謂兄為阿干,廆追思之,作‘阿干之歌’,歲暮窮思,常歌之。”
慕容廆趕跑庶兄后又后悔不已,為其作歌謠“阿干之歌”,歲暮窮思,經常唱著這首歌謠,希望庶兄能回來。
李聞講完慕容祖先的故事,還用剛學沒多久的鮮卑話唱起了這支古老的歌謠,一句一句砸在李希心上。
“阿干西,我心悲,
阿干欲歸馬不歸。
為我謂馬何太苦?
我阿干為阿干西。
…………”
李希聽著聽著,當下就沒忍住,眼淚就落了下來。
見惹哭了李希,李聞手忙腳亂地抱著李希哄他:“無論如何,我都不會離你一萬里,現在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李希點了點頭,他是愿意的,其實很早以前他就后悔了。
慕容廆最后有沒有見到自己的庶兄,李希并不知道,但他知道,李聞始終在等他,也始終在愛他。
李希輕聲嗚咽道:“我也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