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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歲的寧淵就是一個剛畢業半年的大學生,在大城市有一份表面上光鮮亮麗背地里加班到吐血的工作。
或許寧淵再做半年勤勤懇懇任勞任怨的社畜,就可以熬過該死的超長試用期成為一個正式工。
可就在不久前的晚上,他不過是誤點了妹妹本來發給別人卻錯發給自己的言情古文,開局就是勁爆的女主和自己皇帝哥哥嗯嗯啊啊,被黃懵了的寧淵腦子秀逗的因為書里的反派和自己同名同姓,從而神差鬼使的看了下去。
看了半個小時后,寧淵才發現這就是本毫無劇情的純肉文,通篇都在講一身媚骨的大夏朝長陽公主和三個顏值高器大活好的男主如何勾搭成奸,滾上床單。
里面再加個又壞又蠢金玉在外敗絮其中和寧淵同名同姓的反派做些離間男女主感情的事,給被辣壞眼睛的寧淵心里再添點堵。
怒火中燒的寧淵深吸一口氣退出無視屏幕另一邊妹妹發來的慘叫和求饒及解釋直接關閉聊天軟件,繼續在空無一人的公司加班。
他已經打算在下一個月或許會有的一天休假日約在學校里讀書的妹妹出來談一談人生。
累極了的寧淵在忙完一個進度后看見這個冰冷大城市凌晨五點的晨曦。
累得幾乎癱在辦公椅上的寧淵勉強起身,來到這座寫字樓的落地窗旁,淡薄的晨曦穿越光年照亮他的眼底。
寧淵心臟撲通撲通劇烈地跳動,看著眼前那樣柔和的晨光,寧淵伸出手想去碰了碰,指尖卻碰到冰冷的鋼化玻璃。
同時寧淵只覺心臟突然又緊縮成一團,眼前猛地一黑,他瞬間失去意識向前跌倒。
死得一點都不安詳的寧淵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會穿越進那本讓他火冒三丈的。
好在劇情還沒有開始,公主和皇帝的事還在寧淵和女主成婚后。
現在這個時候寧淵剛剛通過科考中了探花,在給及第進士準備的慶宴上,年輕的天子要給妹妹長陽公主選駙馬。
才華最盛的狀元是年逾五十的老朽,天子直接略過了他,挑中了貌若好女的探花寧淵。
寧淵可不是原劇情里以為自己從此成為皇親國戚享盡榮華富貴于是歡天喜地同意的倒霉蛋,為了擺脫將來會給自己戴了三頂綠油油的帽子女主慕容嫣,寧淵先是硬著頭皮說自己有個青梅想娶為正妻,以此拒絕皇帝的賜婚。
誰知道作為男一的皇帝慕容凌可能因為劇情還沒有開始,并沒有喜歡上女主慕容嫣,為了遮丑著急嫁妹,開口夸贊寧淵有情有義,更加想把慕容嫣嫁給寧淵,還許諾會管束公主讓寧淵納青梅為貴妾。
就在慕容凌自覺做到仁義至盡覺得寧淵會同意時,寧淵慘白著臉視死如歸的說自己好龍陽,是個喜歡男人的斷袖。
這可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幾百雙眼睛盯著,寧淵就為了避免將來的悲劇索性豁了出去。
宴會熱鬧的氣氛一下子被寧淵的話殺了個干凈,所有人鴉雀無聲看著坐在主席上面無表情的天子。
“呵……”
慕容凌許久才輕笑一聲,緩緩道:“男風雖違背陰陽之道,但也無傷大雅,朕聽聞在民間有許多男子相互愛慕但也不耽誤娶妻生子。”
言下之意勸寧淵男風玩玩就好,娶妻生子才是正途。
驚詫無比的寧淵眼睛都瞪圓了,這皇帝撞樹上昏頭了?這都能忍。
見慕容凌堅持賜婚,寧淵是真的欲哭無淚,他沒那個臉皮再狠一點說自己是天閹的殺招,寧淵也注意到慕容凌雖然臉上平和帶笑,眼中卻一點笑意都沒有,甚至有種冰冷的殺意。
寧淵心一涼,這慕容凌估計察覺到自己的拒絕都是托詞,他不敢再拒絕,生怕忍無可忍的慕容凌提前讓他殺青見佛祖。
他雖然剛剛穿越沒多久,但是自己把自己關在京城暫居的客棧瘋瘋癲癲幾日后,認清了已經無法回到現代的事實。
寧淵還沒有活夠,貪生又怕死的他沒有辦法只能答應了天子的賜婚。
“寧探花可算有福了,竟然尚得公主,令吾等羨慕不已。”
和寧淵說話的是同年進士王文年,之前在殿試前兩人就結識,但寧淵那個時候還沒有穿越和他并不是很熟,只得尷尬的笑了笑,又低下頭沉默不語。
距離天子賜婚已經過去兩個月了,今天是寧淵和長陽公主慕容嫣的大婚之日,婚宴上幾乎所有大臣貴戚都來了。
婚禮所有流程已經走完,寧淵在前堂陪賓客飲酒盡歡,而新娘子慕容嫣已經被送入后宅新房。
王文年見寧淵沉默不語也不介意,他有些理解寧淵的心情,雖然駙馬說得好聽是皇親國戚,但實則就是個吉祥物,中看不中用。
大夏立國百年,因為民風開放,大夏的公主們一直很是彪悍善妒,作風放蕩的公主也屢見不鮮,一旦被選中駙馬的男子通常被折磨得苦不堪言。
他們沒有選擇納妾的自由,并且在出身高貴的公主面前低人一等,即便是朝夕相處的夫妻,駙馬也要在公主面前行君臣之禮,連帶駙馬的一家老小也得對公主
畢恭畢敬,絲毫沒有尊嚴
更主要的是大夏為了杜絕國戚擅權,嚴禁駙馬從政領兵,為了彌補大夏朝只給駙馬賞爵賜地,國庫每年發錢養著。
所以大夏的貴族子弟對待尚公主這件事情可謂避之而不及,而通過科舉入仕的寒門子弟從小讀圣賢書,心懷社稷黎民,追求的是當官。
即便有的人沒有為國為民的志向,但為了享福也很抗拒尚公主。
故明面上的尚公主還不如說請了一尊活佛。
王文年越想越覺得寧淵可憐,明明才華橫溢,弱冠之年便中探花,結果天子一紙詔書便堵死寧淵光明的前程,多年苦讀儒家經書成了毫無尊嚴混吃等死的皇家吉祥物。
他忍不住去看寧淵的表情,卻愣了。
這寧淵怎么和印象中的不太一樣。
驚詫莫名的王文年仔細看了看確認了一遍,發現臉是一樣的臉,就是感覺不太一樣了。
在王文年的印象中寧淵本來就是男生女相,面容柔美,唇紅齒白,身軀纖細。
但在王文年初見寧淵的記憶中,寧淵美則美卻氣質陰鷙,眉眼不堪,與之相處他又發覺寧淵表面清高實則愛慕虛榮,沒有一點令人喜歡的感覺。
可如今王文年突然發現寧淵的陰騖虛偽一掃而空,氣質溫潤美好,身上繁麗寬大的鮮紅婚服,映得寧淵眉目如畫,瑰姿艷逸。
不過兩月未見,寧淵就像是一塊藏在頑石里面的美玉被技術高超的工匠精心琢磨向世人露出瑩潤如水的模樣。
“你臉怎么這么紅?”寧淵狐疑地看了王文年一眼。
王文年伸手摸了摸熱得發燙的臉結結巴巴道:“可…………可能是酒……太濃烈了”
寧淵又瞥了他一眼,忽地輕輕嘆息,眉頭輕攏,神情哀愁。
喜酒從身份高喝到身份低,從三公九卿喝到同年進士,就意味著馬上要喝完準備如洞房了。
寧淵真的怕極了女主,他知道原身死得慘,娶到公主發現公主竟然亂倫理喜歡自己的皇兄,原身忍無可忍卻不敢觸怒皇室休妻,選擇栽贓嫁禍的小人做法,試圖弄臟公主名聲還養外室,逼女主自己和離。
最后原身毒計泄露,被天子慕容凌處極刑。
所以寧淵才不敢連續拒絕慕容凌,因為他知道慕容凌不會對自己心慈手軟,一味的抗拒只會招來最大的苦果。
見美人哀愁的樣子,王文年心跳都不規律了,口干舌燥,開始心猿意馬。
他剛才也是見過打扮得美艷絕倫的長陽公主,那一身媚骨看得人眼都直了。
現在和寧淵一對比,反而落了下層,慕容嫣雖媚卻難免俗氣,而且少一點靈動,哪里比得烏發雪膚的寧淵那種雌雄莫辨超越性別的美。
雖然尚公主不是件好事,但寧淵在大婚之夜都不開心,這不就說明寧淵的確是個對女人一點都不感興趣的斷袖,只是不知道像這般嬌弱哀愁的美人在床榻之上該是怎樣令人顛倒的風情呢……
在王文年想入非非的時候,寧淵已經在公主府家仆的擁簇下往后宅走去,辛虧寧淵沒有看見王文年意淫猥褻自己的表情,不然寧淵一定會用酒杯砸得王文年臉上開花。
“駙馬,公主說她今天太累了,不想見人,你今晚要去別處休息。”
新房門口站立的侍女朝寧淵行完一禮便轉達慕容嫣的意思。
其實慕容嫣的原話更加激烈,她揚言讓寧淵這個死斷袖滾得遠遠,立刻離開自己的公主府,免得臟了自己的眼。
慕容嫣本來就記恨在宴會上公開宣稱自己是斷袖企圖拒婚讓她沒臉的寧淵,而心愛之人慕容凌執意要將自己嫁給一個斷袖的行為更令慕容嫣痛苦不堪,她心痛欲死,又沒有辦法反抗,只能把痛苦發泄在無辜的寧淵身上。
可憐的侍女不敢這樣說,即便在大夏歷史上也沒有在新婚時就要遭受如此羞辱的駙馬,她只能委婉表達出公主的意思,期望明天公主能回心轉意,至少不要苛刻到把剛成婚的駙馬趕出公主府。
可縱使侍女盡量避重就輕,旁人都心里一沉,擔心受到羞辱的寧淵做出過激行為。
寧淵知道慕容嫣不讓他入洞房反而松了一口氣,這個發展可以說相當好了,如果慕容嫣接受他讓他入洞房那才糟糕,寧淵是一點也不想碰慕容嫣。
他轉身離開,讓家仆給他找間空置的臥室休息。
侍女松了一口氣轉身回去復命,坐在桌前穿著大紅喜服的慕容嫣知道寧淵沒有一點反抗的意思還愣了一下:“他真走了?沒有說什么話?”
見侍女搖頭,慕容嫣反而心里更氣,素手一揮直接將桌上的酒杯砸在地上。
她美艷的臉龐頓時扭曲無比怨恨道:“這個沒種的該死的斷袖,本宮如此羞辱,他屁都不敢發一個!”
她做出這樣的事無非想逼寧淵反抗,然后迅速和離,可寧淵的表現讓她絕望,像這樣沒骨氣的斷袖她要怎么做才擺脫掉!
氣得不輕的慕容嫣胸口不住起伏,她努力讓自己平復心情,過來一會兒,她才轉
了轉眼珠看向自己的侍女。
心口泛苦的侍女小步挪近慕容嫣,慕容嫣面無表情心平氣和道:“皇兄應該還沒走,你去把他請過來,就說駙馬無德竟然打了本宮,然后說事關皇室尊嚴讓皇兄過來處理駙馬時不要帶任何人,你過去的時候順便再吩咐主事把后院的仆人趕到最遠的別院關起來過夜。”
侍女丹青從小跟隨在慕容嫣身邊,她意識到公主可能要做什么大事驚恐無比想要勸阻,但慕容嫣一意孤行:“別人不知道,但你知道我對皇兄的感情,他和我本來就不是血緣至親,如果不是真正的長陽公主在出生時就夭折,我又怎么會被先帝安排頂替用來安慰因喪女而悲痛欲絕的皇后。”
慕容嫣輕咬紅唇,眼中浮上悲傷:“我是真愛他呀,即便死也是愿意的。他為什么就不能可憐可憐我呢?”
見公主把話說到這個地步,知道事情沒有商量的余地,丹青無奈只得按慕容嫣的意思照辦。
知道寧淵膽大包天到竟然敢打嫣兒的慕容凌氣得不輕,即便寧淵再不喜這樁婚事,金枝玉葉也不是說打就能打的。
喝點酒的他氣勢沖沖進到新房卻只看見端坐在喜帳里還戴著蓋頭的慕容嫣,新郎寧淵不見蹤影。
慕容凌頓時清醒過來,轉身想離去,見此慕容嫣自己忍不住取下繡著鴛鴦的紅色蓋頭,幽怨道:“皇兄,為什么要離去?為什么不看我一眼?”
燈火下的美人的確值得細細觀賞,慕容嫣表情哀怨的樣子更讓慕容凌憐愛。
他眸色一沉:“你說了謊,駙馬并沒有在這里,他也沒有動手打你。”
慕容嫣輕笑一聲:“我是說了謊,可皇兄為了擺脫我對你難以自拔的愛,你就將我嫁給一個斷袖。”
“一個喜歡男人的駙馬,皇兄啊,你可真是無情呀。”
慕容凌心軟道:“朕并不是要毀了你,那寧淵雖然說自己是斷袖,可他是在說謊,因為朕早派人打聽過他不好男風,甚至連女色都不親近,對學業很刻苦。”
“世人都恐懼尚公主,朕知道那寧淵只是擔心婚后被你欺負才拒絕的。”
“大夏所有公主中嫣兒最是乖巧聽話,于他而言娶了你是修來的福分,于你而言嫁給一個才華橫溢為人正直的人不好嗎?”
慕容凌難得說了許多話,他其實也有點后悔了,嫣兒對他一往情深,他卻不顧嫣兒的意愿將她強嫁他人。
慕容嫣沉默了一下,似乎被慕容凌的話打動,她緩緩開口:“皇兄既然不愿取下嫣兒的蓋頭,那么就留下來陪嫣兒喝一杯酒再走,嫣兒從此就不生皇兄的氣。”
慕容凌遲疑一下點了點頭。
慕容嫣這才露出笑容,眼看著慕容凌將自己遞過去的酒水喝完,她用迷戀的目光看著慕容凌癡癡道:“皇兄長得真是好看,嫣兒再也沒有見過比皇兄更好看的男人了……”
慕容嫣的眼神可以說得熾熱,慕容凌俊臉一黑皺起眉剛想開口斥責慕容嫣胡言亂語。
可慕容凌突然感覺下腹一熱,不可言說的欲望像火焰一樣在體內劇烈的燃燒,這種難耐又痛苦的燥熱逼得慕容凌必須發泄出來。
慕容凌通紅著眼睛,呼吸難以抑制的沉重起來,他不可思議的看向表情得意洋洋的慕容嫣:“你對朕下了藥?你怎么能做這種事情出來?”
卻見慕容嫣解下身上的衣衫,緩緩靠近慕容凌,氣憤的慕容凌揚起手剛想扇下去,慕容嫣卻低聲道:“皇兄應該也是在意嫣兒的吧,不然不會過來。嫣兒只求這一次,即便觸怒皇兄,殺了嫣兒,嫣兒也絕不后悔。”
慕容凌都快瘋了,他不討厭嫣兒,甚至是有些喜歡嫣兒,但是他和嫣兒從倫理上來說是屬于背德,他身為天下之主,一切目光所在,豈能冒天下之大不韙和自己的妹妹在一起?
慕容凌這一巴掌還是沒有打下去,他一把推開慕容嫣,在慕容嫣不可置信的目光推開門,疾步往前堂走去,他想離開公主府回到宮中,請御醫也好,招妃嬪發泄也好,總之就是不能和嫣兒呆在一起,他會忍不住的!
前堂依舊舉著燈火,賓客們觥籌交錯。諾大的后院卻安靜極了,華美的建筑林立,四處無聲,空空蕩蕩,安靜極了。
寧淵被慕容嫣趕出新房后,隨便找了間臥室脫了外衫披下頭發躺下休息,卻怎么也睡不著,在床上翻來覆去一會兒,寧淵忍不住起身出門想喊幾個仆人幫忙燒點熱水洗個澡。
可說來奇怪,寧淵在進臥室睡覺前,分明看見府中來往仆人沒有上千號也得幾百號,這次在后宅轉來轉去走了許久卻找不到一個人,就跟鬧鬼了一樣,寧淵舉著一盞蓮花燈看著烏黑寂靜的宅院后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匆忙的腳步聲從不遠處響起,由遠及近,好不容易見到人的寧淵一喜剛想說些什么,風一下子變大吹滅了寧淵的燈盞,來人似乎是個身材高大頎長的男子,寧淵連他的臉都沒有看到就被抱進那人滾燙的懷里。
猝不及防的寧淵驚叫一聲,舉起手中的燈盞想砸倒不速之客,男人似乎察覺到寧淵的舉動,伸手攥住寧淵的手
腕然后往后一擰。
寧淵慘叫一聲,手腕仿佛折斷一般的痛楚讓他眼睛泛上淚花,手中的燈盞也掉落在地。
感覺被莫名其妙欺負忍無可忍的寧淵破口大罵起來,男人干脆抱緊掙扎的寧淵走進旁邊的一間屋室。
原本只是抱著寧淵的男人在進屋后開始動手動腳,他將寧淵扔到床上壓著寧淵撕扯寧淵單薄的內衫,雙手粗暴地撫摸寧淵的身軀,不知輕重放肆揉捏。
文弱的寧淵反抗不過男人強悍的力量,又極度恐懼男人粗暴的行為,于是拼命呼救求饒。
烏發雪膚的美人持燈的畫面早就撞碎了慕容凌最后殘留的一點理智,慕容凌如同情欲勃發的野獸一般不理會寧淵的求饒,剝光寧淵的衣服就頂撞了進去。
過了很久,外面的天色都開始發白,慕容凌的藥性逐漸退散,神智也逐漸清醒,但他并沒有停的意思,心里已經決定將這個尤物納入后宮充作妃嬪,日后好好鎖在龍榻上疼愛肆意交歡。
只是滋味雖好,就是胸口太過平整,慕容凌不滿的捏了捏寧淵胸前的軟肉,引得半昏迷的寧淵悶哼一聲。
這聲音有點耳熟,慕容凌突然回想起自己之前見掌燈美人的畫面,當時美人披散著長長的烏發,穿著單薄的內衫,慕容凌還以為是公主府里的女婢。
仔細想來,美人的臉是有些眼熟的。
慕容凌心里頓時感覺大不妙,伸手撩開紗質的床帷,在微弱的天光下,那被摧殘得格外憔悴嬌弱的臉龐便清晰起來。
慕容凌動作一頓,表情一僵。
大夏的京都位處江南,深秋的清晨很是寒涼,淡薄的霧氣籠罩著整座公主府,被鎖在別院一夜茫然無措的家仆奴婢又都被主事趕到前堂看管。
一臉憔悴的慕容嫣站在后宅一處院落的庭院中,略顯蓬松的烏發都凝上晶瑩的露珠。
昨夜被下了春藥的皇兄把她推開就跑了,等慕容嫣匆忙披上衣服追出去時慕容凌已經不見蹤影,還是在前堂一直不見慕容凌回來的太監總管發現不對,進入后宅帶著驚恐失措的慕容嫣才找見慕容凌所在的屋室。
慕容嫣之前就進去過一次,隔著一層床帷發現皇兄正在寵幸別人頓時心碎欲死,退了出來。
李總管一張老臉上表情很是凝重,心中痛罵慕容嫣是個沒腦子的蠢女人,膽大包天竟敢給天子下藥,真是蠢到幾顆腦袋都不夠砍。
就在此事,慕容凌推開門走了出來,整個人精神得很,不像一臉憔悴悲傷欲絕的慕容嫣和神色焦灼無奈的李總管,甚至慕容凌俊朗的臉上都溢出一絲懶洋洋的饜足。
他看見慕容嫣頓時臉色一下子就黑了,表情冰冷。
慕容凌從小就很寵這個嬌癡的妹妹,誰知道慕容嫣恃寵而驕到這種地步,為了爬上龍床,不顧慕容凌的意愿,新婚之夜趕走駙馬,在新房給慕容凌下春藥。
更絕的是慕容凌推開慕容嫣想回宮,結果在后宅迷了路,還誤打誤撞在藥效的作用下把駙馬上了。
慕容凌把人折騰得死去活來一晚上,才知道自己上了個男人,還是自己的妹夫,慕容凌差點就崩潰了。
縱使大夏對男子相愛還算包容,也有不少貴族男子在成家前找個男伴玩玩,但慕容凌不好男風。
就在昨晚,慕容凌多年來一直不肯涉足的禁區,被自己的蠢妹妹一杯下藥的酒打破。
雖然這種事情沒有想象中那么惡心,而且駙馬的滋味還挺美味,可慕容凌還是被慕容嫣的行為氣得不輕。
他面無表情看著慕容嫣顫顫巍巍白著小臉走近自己,還沒等慕容嫣開口說話,他伸手就將昨夜沒有扇下的巴掌狠狠打在慕容嫣臉上。
挨了一記巴掌的慕容嫣側臉頓時浮起紅印,她的淚水瞬間就流下來,她錯愕又悲傷的看著慕容凌顫聲道:“皇兄……你竟然打我……”
換以前,慕容凌見到慕容嫣這樣楚楚可憐的樣子一定會心疼得不行,然后抱住慕容嫣滿是后海的道歉。
可慕容凌只是冷笑一聲,只覺得自己這么多年怎么寵著這樣一個蠢笨如豬的人。
他身為帝王,至高無上的存在,竟然會因為慕容嫣做出這種違背倫理打破綱常的驚天丑事,這件事情一旦東窗事發,他慕容凌在史書上能有個什么好名聲,怕是要遺臭萬年。
慕容凌在看清寧淵的臉時一瞬間感覺天暈地旋,極度羞惱的帝王心中頓時起了殺心,想殺了慕容嫣。
慕容凌見慕容嫣還委屈起來,心中無比煩躁,忍無可忍道:“慕容嫣!你真該進去看看你做了什么好事!”
慕容嫣一臉茫然,她之前也是看了一眼,并沒有注意被皇兄寵幸的女子模樣。
莫不是個丑得驚天動地的無顏女,才把慕容凌氣得這個樣子。
慕容嫣這樣一想心里反而好受了一些,如果是個丑八怪就還好,要是個有姿色的慕容凌惦記上了,慕容嫣還得想辦法把人弄走。
慕容凌見慕容嫣的表情變了又變,竟然還有一點高興的樣子。
慕容凌:“……
……”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么。
慕容凌已經懶得再多說話了:“駙馬如果知道是朕就來告訴朕,如果他不知道你就給朕閉緊嘴巴,不然你這輩子都不要想著再見到朕。”
慕容嫣聽到慕容凌嘴里說到駙馬,一雙美眸頓時瞪圓了,表情一片空白,腦子頓時混亂,她呆呆傻傻,不知所言。
慕容凌不再理會呆若木雞的慕容嫣,低聲吩咐自己的親信李總管:“除了公主和駙馬,將其他知曉此事的人都解決掉。”
說著說著慕容凌眼神愈發冰冷無情:“務必將此事辦得干凈些,寧可錯殺不可錯放……”
慕容凌心里還煩惱,如果寧淵知道欺負自己的是他,他該怎么解決。
慕容凌離開后,寧淵昏昏沉沉病了好些天,等他徹底清醒后分明記得自己在新婚之夜被人上了,但是公主府風平浪靜,就好像沒有人知道寧淵新婚之夜發生了什么事一樣。
連寧淵都迷糊,懷疑自己是不是喝醉了做了一個噩夢,可他確實身體不適,身上甚至有劇烈歡愛的痕跡。
諾大個公主府后宅一個人都沒有,他在黑燈瞎火下被一個不知長相的男人折磨了一晚。
寧淵心中煩躁不安又羞恥痛苦,他不敢說給旁人,也不敢問旁人,那個荒唐怪誕痛苦的夜晚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只能把所有事都壓在心里,郁郁寡歡,日漸消瘦。
令寧淵驚訝慕容嫣的反應比他還大,精神很不對勁,甚至看他的眼神都有些神經質。
寧淵以為慕容嫣知道什么,試探過兩次新婚之夜發生了什么,可慕容嫣的反應像個怨婦,看寧淵的目光像看破壞原配夫妻感情的小三,連說話也很難聽,不斷罵寧淵是個變態的死斷袖。
冤枉呀,寧淵心里感覺到委屈,他知道慕容嫣對自己皇帝哥哥的感情,但他也是被劇情推著娶慕容嫣,他還明確拒婚了但男主依舊賜了婚,分明是慕容凌自己綠自己,慕容嫣怎么對自己這么大惡意,又不是自己主動插足。
當然寧淵心里也只是想想,自然不會說出來,他記得劇情里寧淵娶了慕容嫣后,傷心欲絕的慕容嫣勾搭上了喜歡自己的男二蘇子卿,還把自己的第一次獻出去,慕容凌見慕容嫣和蘇子卿恩愛頓時妒火中燒,突然就明白自己對慕容嫣的感情,然后把慕容嫣軟禁在后宮日日承歡。
寧淵想起后面的劇情就倒胃口,除了男主皇帝慕容凌男二權臣蘇子卿還有個男三王爺慕容檀,女主仿佛有性癮一般,毫無顧忌,隨隨便便就和男人上床,更絕的是男主們也是心胸寬廣,互相戴綠帽都一點不計較。
寧淵懷疑書里的男主們真的愛女主嗎?
他并沒有看完整本,不知道結局,他浪費半個小時只從字里行間看見男女之間赤裸裸的性,沒有愛。
從小就是苦孩子的寧淵經歷過父母破碎的婚姻,寧淵的父母感情不合各自出軌,丟下兩個孩子扔給孩子爺爺奶奶不管不問。
寧淵吃過很多苦,一些認識寧淵的人覺得寧淵沉默寡言,不好相處,但其實寧淵性格善良溫和,內心柔軟。
他唯獨對感情不忠貞的人深惡痛絕,嗤之以鼻。
他看這本肉文時,就覺得作者一定是不懂感情沒有經歷過愛情的,寧淵認為愛情在所有感情里應該是最自私的,自私到雙方只能容下彼此,精神出軌和肉體出軌一樣的可惡,都是無法被原諒的行為。
同理,男頻的后宮文在寧淵看來也是一樣惡臭的存在,因為一部分網文里的感情太過兒戲輕浮,在很長一段時間里,寧淵對所有網文都很反感,甚至看見妹妹寧倩癡迷那些愛情,無論緣由他直接斥責了寧倩一頓。
寧倩也很不服,和寧淵爭論起來,說網上什么妖魔鬼怪都有,人心變態一點都是很正常的,而且網上明明也很多優秀健康積極的,寧淵為什么偏偏抓住幾本不放,寧倩還指責寧淵是個老氣橫秋的老古董,不喜歡的書就不看,憑什么管別人。
寧淵雖然很氣,但還是被妹妹說得啞口無言,他沒有再干涉寧倩看什么書,只是自己不再看網文。
寧淵現在一想,心里就慪得慌,早知道自己會穿進沒節操的肉文里,就該摁著寧倩的頭讓她戒掉,至少不要手抖誤發給自己看。
“嫣兒你為什么不說話一直哭呢?是誰惹你生氣了?說出來,我給你報仇!”蘇子卿擔憂地看著流著眼淚的慕容嫣。
被慕容凌冷處理半個月后,悲傷過度的慕容嫣終于挺了過來,想起自己的備胎蘇子卿。
蘇子卿相貌不俗,雖然沒有皇兄那樣貴氣的威儀,但也稱得上風流瀟灑的貴公子,尤其那一雙多情的鳳眼,被深情凝望時,就感覺自己是他世上最愛的人。
蘇子卿的身份也不差,托孤大臣丞相獨子,母親林氏的哥哥是武林盟主。
蘇家位高權重,聲望很重,外加妻室能號令江湖豪杰,朝廷民間也沒有人敢動蘇家一根毫毛,而蘇明一死,這些權勢都將被蘇子卿繼承。
慕容嫣越想越難過,她癡迷皇兄多年,卻被皇兄厭惡嫁給一個斷袖
,哪怕是嫁給一直喜歡自己的蘇子卿也好呀。
而且蘇子卿風度翩翩溫文爾雅,一直對自己寵愛有加,經常搜羅奇珍異寶討好自己,自己也不討厭他。
慕容嫣眼淚流得愈發兇了,哭得臉上的脂粉都花了,紅白交織,格外狼狽,蘇子卿看見了,想給慕容嫣溫柔擦拭眼淚的動作一頓,不著痕跡的縮回了手,家里寵他太甚,讓他有一點潔癖。
不過慕容嫣哭得格外凄楚的樣子還是讓習慣性喜歡她的蘇子卿心疼不已,聲音愈發柔和,充滿耐心地哄著慕容嫣。
慕容嫣想起新婚第一天清晨見到駙馬的身軀上被皇兄摧殘出來的愛痕,無比委屈的抽噎道:“……皇兄如此絕情,竟然將我嫁給一個斷袖。”
她被慕容凌警告不能透露此事,只能抓住寧淵是個斷袖的把柄狠踩。
蘇子卿語塞,他總不能把天子暴打一頓吧,只得附和慕容嫣的話:“這太過分了!一個斷子絕孫的斷袖竟然有膽子尚得公主!”
慕容嫣忙不迭地點了點頭:“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該給他吃些苦頭!”
蘇子卿說干就干:“我現在就去找他算賬!”
兩人默契的忽視了寧淵之前的拒婚,達成共識。
蘇子卿來找寧淵的時候,寧淵正在花園里湖心亭,憑欄看書。
原身是靠科舉入仕考中探花,雖然成了無法執政領軍的皇家吉祥物,但寧淵還是把原身留下的讀書筆記和儒家經書都仔細看了一遍又一遍。
這文里的大夏朝雖然只談情/欲,但寧淵認可“我思故我在”的思想,即便這個世界在寧淵眼中是虛假的,但從某種意義上來也可以說是真實的。
這樣一來,寧淵就不得不完善自己的知識儲備,力求能融入這個古代世界,畢竟他現在的身份是駙馬,但也是探花。
寧淵腦子里記住的那點唐詩宋詞雖然可以拿出來裝逼,但自身文學素養不提高,露了陷貽笑大方是輕,萬一被信鬼神的古人當做妖孽附身燒死就慘了。
寧淵手里的《春秋》剛讀到一半時,突然就被人抽走。
他一臉茫然地抬頭看向不速之客。
“你是?”
蘇子卿看清他的臉先是一愣,本來要羞辱寧淵的話頓時忘記說了。
這斷袖駙馬…………怎么生得一副燦若春花的皮相。
蘇子卿不善的表情凝固在臉上,寧淵想起家仆們碎碎念慕容嫣今天把男二蘇子卿請到公主府幽會的消息,咽了口口水忐忑不安:“是蘇公子嗎?公主并不在這里,你可以去鳳梧院找她。”
剛從鳳梧院趕來的蘇子卿被寧淵的話堵得不知道說什么。
見蘇子卿一直不說話,寧淵有點害怕很慫道:“我不會打擾你們,你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蘇子卿臉一黑,寧淵開口捅破蘇子卿和慕容嫣之間的奸情,讓蘇子卿很心虛,惱羞成怒的他也想起自己是受嫣兒囑托來欺負寧淵的。
理不直氣很壯的蘇子卿冷笑一聲,一腳把寧淵踢進湖水里。
寧淵被踹的時候還沒反應過來,這蘇子卿的人設不是翩翩君子,溫潤如玉嗎?怎么一言不合就踹人呀?
蘇子卿把寧淵踹下水后,雙手抱臂看著在水里掙扎狼狽不堪的寧淵無動于衷。
完全不會水的寧淵在水里奮力掙扎求生,可是被無邊無際的水包裹著,無法逃離。恐懼讓寧淵失聲,無法呼救,他的力氣和體溫都在快速流失。
始作俑者蘇子卿像看戲的觀眾一樣,冷漠旁觀,他甚至享受寧淵狼狽恐懼的樣子,像是找見一個好玩的東西,期待以后玩弄欺凌他的快感。
反正嫣兒不喜歡自己的新駙馬,無權無勢的寧淵在蘇子卿眼中什么也不是。
蘇子卿經常在慕容嫣看不見的地方釋放心中那股暗黑的暴虐欲望。
蘇子卿看了一會兒,直到寧淵身體的力氣徹底流失,一點一點被水淹沒頭頂,他才脫去外衫下水撈人。
寧淵此刻正緩緩墜入湖中青幽的水下世界,那些令人窒息恐懼的水都柔順起來,柔柔的安靜的包裹著寧淵,寧淵的發髻散落,長長的青絲像水草一樣上下漂浮,寧淵又吐了個泡泡,他已經呼吸不到空氣,像是重回母親溫暖的子宮,寧淵忘記一切,忘記時間,也忘記求生。
他腦子里一片空白,內心卻安詳自由的,疲憊不堪的身軀都融化在水中,靈魂注視著波光粼粼的水面,陽光折射進水里的斑駁光影落在寧淵平靜的臉上。
下水的蘇子卿看見寧淵這幅的樣子不知怎的心里害怕極了。
他不明白其實生命頹靡的樣子也極具美感,沒有什么比事物消逝的瞬間更令人惋惜,無法把握才是最折磨人心的方式。
而人性的幽暗,既追求光,也追求死。
蘇子卿并沒有想弄死寧淵的意思,他只是認為慕容嫣受了委屈,也覺得欺負寧淵的感覺挺快意。
他很后悔,他沒有想到不會水的寧淵溺水后的樣子會像滾燙的烙印狠狠在自己的心口上灼了一下。
蘇子卿慌張不安的把寧淵從湖里救出,寧淵的長發披散著,有幾縷凌亂的發絲粘在寧淵的臉頰上,看起來虛弱極了,緊閉著眼睛,嘴唇發白,呼吸微弱。
蘇子卿心里慌得不行,給寧淵渡了幾口氣,就喊附近的家仆過來幫忙。
這事驚動了慕容嫣,等慕容嫣趕到時,昏迷的寧淵已經換了衣衫躺在床上,醫師給寧淵把脈,蘇子卿在旁邊緊緊盯著。
知道蘇子卿把寧淵推下水的慕容嫣心里一喜,隨后又覺得于心不忍,把蘇子卿喚到一邊不安道:“你干嘛把他推進水里呀,現在都初冬了,水里寒涼,他剛剛生了一場大病,我只是不喜歡他,又不是想要他的命。”
本來心不在焉的蘇子卿一愣:“他生了一場病?”
慕容嫣點了點頭,也有些頭疼:“他本就是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連弓箭都拉不開,哪里經得起三番五次的折騰。”
蘇子卿聞言更后悔,知道自己過火了,連忙說:“我家里最近剛好請了江湖聞名的神醫,讓他來給駙馬調理一下身體吧。”
慕容嫣雖然困惑為什么蘇子卿把人折騰得個半死又噓寒問暖起來,但還是同意了。
寧淵很討厭慕容凌,因為慕容凌不顧他的意愿逼著他娶了慕容嫣。
他也討厭慕容嫣,因慕容嫣莫名其妙針對他。
他又有了一個新的討厭對象,就是男二蘇子卿。
什么翩翩君子,溫潤如玉!呸!衣冠楚楚的偽君子!
寧淵真的對這個世界絕望了,他一退再退,可主角們總是欺負他,他突然理解原身的不擇手段,或許無論是原身還是自己,都背負著角色光環,就像小怪獸永遠要被正義的奧特曼打敗。
白發蒼顏的醫師正在給他把脈,敏銳的察覺到默不作聲的寧淵內心壓抑而痛苦,他沉聲道:“年輕人,情緒是很多疾病的根源……”
寧淵嘴角扯出一絲微弱的弧度,眼神依舊沉靜而郁郁。
“他為什么總是這樣憂郁呢?”這是蘇子卿不知道第幾次說這句話,旁邊的慕容嫣暗自翻了白眼。
自從蘇子卿把寧淵推下水后,這蘇子卿常常不請自來,看一看寧淵。
慕容嫣頭幾天還以為是蘇子卿心虛,后來就不這樣覺得了,再心虛也用不著每天連著來幾趟,畢竟相府離公主府很近,也不至于一看就大半天吧。
慕容嫣忍不住磨后槽牙,忍不住想,你干脆住公主府天天陪著他好了!
蘇子卿一怔,還仔細想了想,瞬間手足無措,有些結巴道:“……這樣不太好吧?!”
慕容嫣一頓,自己怎么把話說出來了??
她皺著臉氣鼓鼓道:“書上說君子常懷憂嗎?”慕容嫣生硬的把話題轉到蘇子卿之前的問題。
蘇子卿見慕容嫣不聊自己搬到公主府的事也沒有蠢到追問這件事,反倒輕笑道:“原來在嫣兒眼中,駙馬也是個君子。”
儒家說的君子懷憂,憂的是社稷黎民,慕容嫣也知道寧淵不是在憂國憂民,她也是下意識亂講的。
不過,慕容嫣也沒有反駁蘇子卿的話。
她畢竟是個女孩,心總是軟和一點的,她討厭寧淵是個斷袖,討厭寧淵被自己喜歡的人睡了。
但寧淵憂郁的樣子其實挺激發慕容嫣的母性,讓慕容嫣對寧淵逐漸有種莫名的憐愛。
慕容嫣喃喃道:“其實他長得也好看,雖然女氣些,他為什么不笑一笑呢?笑起來應該更好看才是。”
慕容嫣這樣的話也沒讓蘇子卿倒醋瓶,他看著寧淵沉靜的側臉,也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腦子里開始幻想寧淵燦然一笑的樣子。
宮中的慕容凌也早知道寧淵接連生了兩次病一直惦記著,只是他公務繁忙,處理不完的政事讓他抽不身,等有空了,寧淵的病都好得差不多了。
慕容凌也不想去有過黑歷史的公主府,索性安排人把寧淵接進宮中吃一次家宴。
慕容嫣自然要陪著寧淵過來。
天氣愈發寒涼,舉行家宴的宮殿里燒起了地龍烤得到處都暖烘烘的,即便是畏寒的寧淵待久了也熱得不得不脫下厚重的罩袍,白凈的額頭都冒著細密的汗珠。
大夏朝的宴飲是席位分餐制,慕容凌坐在主席上,寧淵和慕容嫣緊挨著在慕容凌下方的席位坐下,
宮人上完美酒佳肴紛紛都退下了,一個穿著輕薄紗衣的貌美女子猶如輕盈的蝴蝶走到殿中央的毛毯翩翩然起舞。
女子的舞衣輕薄,隱隱透出衣衫下的肌膚顏色,慕容嫣看得都臉熱,心里責怪慕容凌在家宴上讓人跳這種妖冶之舞。
慕容嫣移開目光卻看慕容凌,發現慕容凌并沒有看跳舞的美姬反倒在看自己身邊的寧淵。
慕容嫣臉一黑,心里罵這都什么破事。
慕容嫣一看寧淵,更氣了,這寧淵眼珠子都粘在舞姬身上了,慕容嫣頓時心里委屈死了,寧淵不是斷袖才拒婚嗎?!怎么這會又看個衣著暴露的女人這么入神!
其實慕容嫣誤會了,寧淵之所以看得入
迷,是因為寧淵純粹喜歡這種翹袖折腰的古典舞,這種舞蹈將女子的柔美淋漓盡致的呈現出來,這是視覺的盛宴,是極致的享受。
飄然轉旋回雪輕,嫣然縱送游龍驚,小垂手后柳無力,斜曳裙時云欲生。
而不是對美色輕浮的迷戀,寧淵的藝術修養并非慕容嫣想象中的那么低俗。
寧淵早在上大學時,為了蹭飯經常幫漢舞系的小姐姐們搬東西,自然也看見漢舞系的學姐學妹練習跳舞的場景,他從內心就被這種優雅柔美的舞蹈傾倒。
慕容嫣越看寧淵越生氣,甚至覺得寧淵是不是裝的斷袖,一氣之下,慕容嫣口無遮攔大聲道:“駙馬這么喜歡這支舞,何不上去和白大家跳一段。”
寧淵正看著舞蹈入迷,突然感覺大殿的氣氛頓時凝重起來。
然后就聽見主席上的慕容凌正問他:“公主所說,駙馬意下如何?”
從美輪美奐的舞蹈中驚醒的寧淵一臉懵逼:“什么?”
慕容嫣不敢吱聲,她被寵得慣來口無遮攔,剛才的話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慕容凌來了興趣當了真。
即便再不滿,慕容嫣也不敢再惹慕容凌生氣,因為之前的事讓慕容凌一直耿耿于懷。
等明白慕容凌的意思讓他上去和舞姬跳一段,寧淵更懵逼了,他不會跳舞呀!
慕容凌絲毫不在意笑瞇瞇道:“白大家是宮中跳舞最好的舞姬,讓她教你跳一段簡單的就好”
他也覺得寧淵看美姬的樣子太過沉迷,讓他心里不太舒服,想敲打一下寧淵。
寧淵一時之間不敢拒絕,反倒白茹停下跳舞,認真道:“回陛下,妾身只會女子的舞,不會教男子的。”
這下,慕容凌反而更加感興趣了,他本來也只是想看寧淵為難的樣子,對寧淵和白茹共舞的場面并沒有太大期待。
女子和男子的雙人舞,即便沒有肢體接觸,至少會有眼神接觸。
但白茹說她不會教男子的舞步,慕容凌心一熱,突然期待起寧淵跳白茹所跳的柔舞會是什么畫面。
寧淵瑰姿艷逸,身軀如柳,腰肢纖細,腿又長又直,跳這種妖冶之舞也應該很…………
慕容凌想著想著,思想逐漸下流,鼻子一熱,險些上火。
他以袖遮擋喝了杯酒水,才緩緩道:“無妨,既然駙馬想跳你就教他。”
就說過一句話滿心疑惑的寧淵被白茹領了下去。
等寧淵下去后,慕容嫣才忍不住道:“他分明是不愿意的!皇兄怎么可以這樣!”
慕容凌側目看了一眼滿臉怒氣的慕容嫣不怒自威:“可朕愿意……”
慕容嫣心一涼,意識到了什么,低下頭,不再說話。
白茹是個合格的老師,天子讓她教一個男子跳柔舞,她也沒有敷衍,在把寧淵領到更衣的宮室換衣服時,白茹就開始教導寧淵。
她先是讓寧淵按照記憶把她之前跳舞的過程重復一遍,等寧淵跳完,白茹贊許道:“駙馬的確很喜歡這支舞,只看過一遍就記住了大概。而且駙馬很有悟性,這支舞要求舞者動作柔美且順暢才能展現出其中韻味。你的腰肢纖細,動作行云流水,得到了精髓。”
寧淵在學校里就是個聽話的乖學生,尊師重道,見白茹細心教導他,他也沒有膈應自己跳的舞是女子的柔舞,認真聽課。
白茹覺得時間太過短暫,不可能讓寧淵和自己跳得一模一樣,就又說:“你現在要忘掉所有動作,只記得柔且順的感覺就好。”
寧淵困惑的看著白茹。
白茹輕輕咬唇遲疑道:“妾身并不明白陛下的意思,你是個男兒,不該跳這樣的舞。
等一下你就靠自己的感覺隨心所欲跳,妾身會看著你的舞姿來配合你。”
白茹雖然對男子剛陽的舞蹈并不精通,但她還是勸寧淵按照以往見過的舞蹈隨意發揮,不要學她的妖嬈嫵媚。
她給寧淵換上的衣服也不是自己身上單薄透光的紗衣,而是飄逸如云的男式舞衣。
這是寧淵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感受到陌生人的善意,頓時感動得不行。
等慕容凌酒水喝了一杯又一杯,慕容嫣等得昏昏欲睡時,寧淵終于上臺獻舞。
慕容凌看著被裹得嚴實的寧淵頓時失望不已,慕容嫣則眼前一亮,她沒想到穿著舞衣的寧淵給人感覺又大不一樣,緩袖如云,翩若驚鴻。
慕容凌沒有看見想象中的艷舞大失所望,但看寧淵這樣打扮其實也挺好看又起了興致,抱起擺在附近的古琴屈尊給寧淵伴奏。
其實最初的人舞蹈就是為了開心,好不好看并不重要,寧淵在舞蹈大師白茹的牽引和琴聲的伴奏下逐漸的開心起來。
他沉浸在這種愉悅的氣氛中,舞姿愈發自如,然后寧淵跳著跳著又想起來在舞蹈室看學姐跳《采薇》的畫面。
學姐說跳古典舞時舞者的表情和眼神是至關重要的。
當時學姐說這話戲精上身,給寧淵來了一個眉目傳情,鬧得寧淵臉紅不已。
寧淵心一動,不由自主模仿起學姐當時的眼神,想象觀看自己舞蹈的人是自己的初戀情人。
于是下一秒寧淵來了一個腰間撥手的動作,輕輕回眸,然后轉過身。
被震撼的慕容嫣險些把舌頭咬了,盯著寧淵目不轉睛。
她不明白一個男子怎么把舞蹈跳出那種令人說不出來的韻味。
與此同時,琴聲一停,慕容凌放下琴,沉默了一下,扭頭看向慕容嫣開口:“你也累了,早些回去吧。”
花容失色的慕容嫣幾乎是被慕容凌趕出皇宮,而寧淵被慕容凌強行留下,她一路上都是淚水漣漣。
慕容嫣想了一路寧淵回眸時慕容凌看他的眼神,沒等回到公主府慕容嫣直接命令車夫改變方向朝蘇府的位置駛去。
她要去尋求蘇子卿的幫助!她要阻止荒唐的事情發生!
溫暖如春的宮殿,除了寧淵和慕容凌再無其他人。
慕容凌還命令白茹退下時把身上最外層的紗衣脫下來留在地毯上。
白茹知道即將有大事發生,但不是她能阻止的,她只得照辦,好在舞衣是有三層的,她離開時不至于完全走光。
被白茹扔在地上的紗衣是最外層的,輕薄到紗衣堆積在一起也還能看清下面的毛毯上編織的艷麗花紋。
不知失措的寧淵站在地毯上,他想離開,可慕容凌卻命令他留下,他也不知道慕容凌為什么這樣做,又不敢反抗。
等所有礙事的人都離開后,慕容凌才從臺階上的席位站起來走到寧淵身邊,他彎腰拾起地上的紗衣,遞到寧淵面前盯著寧淵慘白的臉緩緩道:“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來換上這個……”
驚慌失措的寧淵使盡搖頭一步一步后退,他從未見慕容凌如此恐怖的一面,如同野獸一般隨時會把自己生吞活剝。
慕容凌沒有一點為人君主的樣子,他見寧淵拒絕直接上手,強行將寧淵的衣裳撕扯下來。
寧淵眼前發黑,慕容凌粗暴荒唐的行為讓他想起一個多月前自己在新婚之夜的悲慘遭遇,他恐懼到不顧尊卑破口大罵慕容凌是個禽獸暴君變態……
被強行穿上那件單薄紗衣的寧淵趁慕容凌看得發愣時,狠狠踢了慕容凌一腳,轉身想跑。
慕容凌眼睛瞬間通紅一片,他追上寧淵將寧淵拖回來壓在柔軟的地毯上。
慕容凌似乎陷入一種偏執又狂熱的幻想中,他一邊發狠地欺負著不住顫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寧淵,一邊在寧淵耳邊一遍一遍重復著同一句話。
“你是不是已經愛上了我……”
…………
慕容嫣找到蘇子卿就開始哭訴。
“我本以為上次只是場誤會,沒想到皇兄會是這樣的人,他竟然想再次寵幸自己的妹夫!”
她懇求蘇子卿進宮阻攔慕容凌的荒唐行徑。
蘇子卿知道來龍去脈大驚,親自駕車入宮。心急如焚的他卻被禁衛軍攔下,逼得他說出一些毛骨悚然的話恐嚇禁衛軍,他說自己必須要見到天子,不然慕容凌就要變成亡國之君!
時間一點一點流失,沉迷色欲的慕容凌終于清醒過來,被蘇子卿搞得人心惶惶的禁衛軍終于得到慕容凌同意詔見蘇子卿的命令。
發泄完獸欲的慕容凌把癱軟在毛毯上的寧淵用外袍裹起來,抱到自己的席位上。
蘇子卿進入殿中,便尋找寧淵的身影,直到看見蜷縮成一團的寧淵時眼眸一顫,露出復雜的神情。
慕容凌臉色一沉:“蘇子卿!你好大的膽子,夜闖禁宮,還說朕是個亡國之君,你是要造反嗎?!”
反的就是你這個昏君,蘇子卿強忍內心涌動的情緒,不卑不亢道:“應公主所托,微臣是來帶走駙馬的。”
慕容凌冷哼一聲,心里早有了盤算:“如果朕非要讓寧探花留下來呢?!”
聽見慕容凌不稱寧淵為駙馬,反而稱為探花,蘇子卿強忍的表情頓時崩盤,他冷冷道:“微臣翻閱所有史書,未曾發現有哪一個殘酷不仁的暴君,又有哪一個禍國殃民的昏君能做下逼奸妹夫的淫行!”
慕容凌卻不理會蘇子卿的誅心之言,他言辭鑿鑿,無比篤定甚至很是得意而滿足道:“寧淵已經愛上了朕,是他先勾引的朕!”
寧淵睜著無神沒有焦距的眼睛,臉上還有未干的淚痕,渾渾噩噩,即便兩人的爭執聲也沒有讓他恢復理智。
蘇子卿繼續指責慕容凌的無理取鬧不分青紅皂白。
“寧淵不僅是駙馬,他也是科舉入仕的探花,是仕子的代表,陛下即便不顧人倫堅持淫行,也要想一想怎么給天下的讀書人一個交代!”
此刻的蘇子卿已經不是一個犯上作亂的臣子了,他站在道德的制高點,正氣凜然的用著一些大道理和仁義道德來挾制天子,屠龍術使得出神入化,又狠又準打在慕容凌的七寸上。
慕容凌內心隱約做下決定,或許他已經不怕世人的指點,但還是顧忌自己死后會不會被史官釘在恥辱柱上,千秋萬代都背負污名。
他只能眼睜睜看
著蘇子卿將昏迷的寧淵帶走,心中的不甘和無力感像潮水一樣將慕容淹沒。
他也不知道自己今晚是怎么了,可能是酒精的催使,可能是寧淵的勾引,他就像野獸一般失去理智,貪戀著寧淵,不知倦怠。
高高在上從來沒有經歷過愛情坎坷的慕容凌并不知道男人都是視覺動物,他們的通病可以讓他們為一個美好浪漫的瞬間對一個人悸動不已,從此愛慕難舍。
這個瞬間甚至不要求被愛者的面容極美,也可以無視男人對女色的閱歷深久漫長,它只需要男人自己的極度心動和愛意勃發。
慕容凌就是被寧淵的美色和極具殺傷力的回眸所捕獲,陷入心醉神迷難以自拔的危險處境。
蘇子卿把寧淵救出宮卻沒有把他還給慕容嫣反而抱回自己家。
他抱著寧淵進入自己的寢室,又吩咐下人準備熱水,給寧淵清洗身體。
蘇子卿剛剝掉寧淵最外層的外衣,頓時呼吸一緊,心跳逐漸加快,呼吸也沉重起來。
蘇子卿此生從未遇見這般令他血脈僨張的畫面,他心臟狂熱地搏動,俊美儒雅的臉上緋紅一片,連帶全身的血液都滾燙起來,無法壓抑的燥熱開始迷亂蘇子卿的神智。
他不由自主伸出手觸碰寧淵的身體,只是指尖剛剛觸及寧淵,一直沒有反應的寧淵頓時恐懼地尖叫,他蜷縮成一團,不住地發抖。
舊傷未愈又添新傷,他的內心世界已經開始崩塌,早已聲嘶力竭的寧淵出現應激反應,身軀不受控制的劇烈痙攣。
蘇子卿被嚇得一下子清醒過來,六神無主的他下意識把顫抖的寧淵緊緊抱在懷里,試圖安撫下激動的寧淵。
他忍不住道:“對不起……”
話說出來,連蘇子卿覺得自己真是奇怪呀,在推寧淵下水該道歉的時候不說這句話,反倒是最不該由他來道歉的時候他反而下意識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