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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硯,走吧。”柳念親親熱熱地拉起白芷硯的手。
他們的馬車都停在了小念山下,恰逢休沐。
和他們一樣禮佛的哥兒小姐男子也很多,其中不乏已經定親的情人來這里約會。
沒有牽手,但是卻很親密,一看便知郎有情妾有意。
本朝風氣較為開放,只要不是在街上做出出格的事情,不是私下無媒茍合,即使是沒有結親的人,梳著未出閣發髻的人走得近一些,牽牽手也很常見,幾乎沒人會指責他們有辱斯文。
只是會打量一二,也多為友好的目光。
“好。”姬愿答應下來,柳念今天開始砰砰直跳的心終于安定了一點。
他告訴自己,一切都在自己的計劃之中,白芷硯怎么可能會發現不對呢?
這個天真的,被家人寵廢的蠢貨怎么可能知道他要做的事情,怎么會不按照他想要的方式身敗名裂?然后最終他也只能嫁給孫玉山那個空有其表的窮書生!
他多信任自己,他們多好啊。
所以白芷硯怎么可能知道柳念是最渴望他掉入地獄的人呢?
忽略掉心底最深處的些許恐懼,無視與他直視時的害怕。
柳念又自信起來了。
他甚至因為幻想那時候他帶人闖進禪房,看見白芷硯和孫玉山的時候,對方臉上的恐懼而忍不住想要大笑。
到時候這個蠢貨也不會想到他就是將他推入地獄的罪魁禍首吧?還會天真希望柳念為他辯詞吧?
他挽住白芷硯的手有多緊,沒有蓋上面紗的一張臉上,笑容有多甜美,內心的想法就多陰暗。
姬愿也很高興,終于,柳念決定下手了?
太好了呀,他也笑得甜甜的。
眉眼彎彎,極為恬靜,露出的眼閃著秋水歡喜。
周圍人看他們都直到是兩位哥兒好友出門踏青。
以為他們都是在為能夠享受和好友的閑暇時光而高興。
畢竟哥兒的眉心都有一點鮮艷的紅痣,看得很明了,行走間,有呆呆的男人為他們的美貌恍神摔倒在樹林的地里面,灰塵仆仆的好不狼狽。
誰知他們彼此都心懷鬼胎?
最親密的好友,最怨毒的打算。
姬愿想,柳念真真是讓他這兩月里,在書信、交流里明里暗里送出去的消息沒有白費,他終于能夠名正言順地下狠手。
原主只喜歡過江淮,他自然也要面對柳念對別人的夸贊示好堅定推拒。
并且,對著關系最好的朋友表達對愛慕之人的心動,不是很正常的嗎?
白芷硯只把他當成最好的朋友,他也只是和最好的朋友說說自己的心里話,坦誠相待,難道姬愿做錯了嗎?似乎并沒有呢。
既然柳念要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干凈,要將白芷硯推入地獄。
中途兩個月中,他有很多機會放棄,可他也沒有。
委托人終究心軟,姬愿不懂為什么都被他的“好友”傷害得那么深,當他問是否要將他也推進地獄時,他還是拒絕了,但是他又不是好人。
這兩個月里,他既是故意激發了柳念最多的惡意,也讓白芷硯將他的“好友”的陰暗面看得清清楚楚,委托人最終松口,姬愿不意外。
再心軟的人,也會有尖銳的一面。
姬愿不喜歡繞過該受懲罰的人,不談有沒有權利,對著十惡不赦的人,殺了就殺了,恨了就恨了,他天性放縱。他還會懲罰得更狠更壞,他是壞,但也不會亂發狠,于是呢。
他其實尤為興奮懲罰柳念這類的惡人。
多漂亮的一張嬌俏笑臉,多可愛的笑容,可是內心卻像是泡在毒藥里。
姬愿不會心軟。
他好興奮,很久沒有感受到收網的快樂了。
他不是好人,尤其對于對他抱有惡意的人,他尤為惡毒。
被捅一刀,最好將姬愿殺死。
不然,要是沒殺死他,只要姬愿還剩一口氣,他都會從地獄里爬出來。
將那個人。
用最疼又最長的方式報復到他完全失去意識,再給個痛快,最后挫骨揚灰。
姬愿最喜歡的殺人方法也不是一道必中,而是將獵物困在原地,反復確認它無法逃離后,一刀一刀,給予它暗示自己可以逃離,看它在自己布下的天羅地網里亂竄,然后再在它以為自己成功死里逃生后,在它劫后余生的慶幸中,用最溫柔纏綿的語氣。
將它從下到上,一點一點折磨至死。
每寸布滿罪孽的,欺辱過他人的骨血,濺出來,都會成為他的興奮劑。
死吧、死吧、死吧。
柳念,你也很期待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姬愿表面端莊地踏著白芷硯的碎步,跟在更活潑大膽的柳念身后,實則他已經快要忍不住泄露出自己的快樂,扭曲的念頭在他心中快要化為實質,幸好今日戴著面紗,鼻梁之下,扭曲的嘴角也無法
被他人看清。
行人只能看見模糊的白紗飄飄,看見這個嫻靜的貌美哥兒笑得更開心了。
千萬,一定,要照著你的想法來做啊,柳念。
我一定,一定。
會讓你后悔的呀,姬愿一想到柳念到時候的表情,就期待地笑瞇上了雙眼。
好愉悅。
只有飄在半空的江淮沉默地窺探到了真相,在姬愿的幫助下,他已經想起來大部分記憶,他也不是沒有想過阻止,他是不想要成為姬愿借刀殺人的刀。
可是當姬愿讓他去看了柳念和孫玉山的密謀之后,對比害怕姬愿,他更恨這個以愛自己為名義借口,想要毀掉白芷硯的哥兒。
于是他答應了,做借刀殺人的刀。
如果對著心愛之人的仇人都能手軟,那他還配得上白芷硯嗎?晏兒心太軟,他從前只覺得自己能夠護著他,但現在,在姬愿之后,他才明白,或許自己也不夠狠。
走上這條不歸路,是他心甘情愿。
只要晏兒沒有事,這個奇怪的鬼魂說得對,不能臟了他的手。
“今日太炎熱,我已經訂好了兩件禪房。”柳念和他理完佛,拿出兩個簽子,姬愿臉上的面紗已經摘下來了,露出一張微微出汗的芙蓉面,他看著對方,抑制住內心興奮的嗜血沖動。
“這間是你的,我還向師傅們討了齋飯,可是難得的美味。”他遞給白芷硯,對方順從地接過,對方很平靜的歡喜,卻讓他有種渾身陰暗都暴露在了陽光之下的強烈不適,柳念搖搖頭。
錯覺吧。
將這個即將落入地獄的好友送到與他截然相反方向的禪房時,他的最后一句話,是:“你一定要好好嘗嘗啊,別辜負了我給你準備的禮物。”
白芷硯回了什么?在禪房的柳念面色潮紅。
推開孫玉山的手被挽住,他嘴里叫著喊著白芷硯的名字。
對方已經失去理智了。
似乎是“我一定會好好享用的。”
一切都錯了!一切都錯了!為什么被闖入房間,被孫玉山按在床上的哥兒是他柳念!
白芷硯在哪里?這里明明就是他的禪房!柳念確定他沒有走錯,他的齋飯也沒有被加料。
為什么他渾身發軟,身體里升起隱秘的渴?柳念平日就不善武藝,更何況此時全身無力,便是推也推不開身上已經失去理智,只抱著他一個勁親啃的男人,柳念的眼角不受控制地落淚。
大顆大顆地滑落到床褥上,一切都錯了。
一切都錯了。
他很快就無法想,到底哪一步出了錯。
為什么不是白芷硯而是他柳念?明明計劃得那么完美!為什么!為什么!
老天不公!他都那么幸福了,為什么不能讓我柳念的計劃成功!
如果是他,是白芷硯,他失身于窮書生,就算下嫁,他也不會過得多差。
可是柳念不可以。
他本就不受父親主母重視,自己的姨娘也整日就知道哭哭啼啼,今日的一切被知道后,他會徹底被柳家人嫌棄地打包丟出去!
柳念的衣服被一層層剝開,理智清醒,身體卻無法反抗,就像被無法逃離的噩夢控制,他經歷了一場此生最長的真噩夢,從此掉入地獄,永墮無間。
過去半個時辰了,孫玉山還在繼續,但嘴里已經不喊白芷硯的姓名了。
柳念的腦子已經糊得不行了。
“阿念怎么還不出來,是睡迷糊了嗎?大師,你再敲敲?”是白芷硯的聲音。
柳念此刻最恨,最不想見的,就是他了。
為什么偏偏又是他?為什么這樣的事情不是發生在白芷硯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