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梔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哼!”神農雕像之前,重樓冷嗤一聲,把春滋劍遠遠拋飛了出去。
原本即將墜進巖漿的修吾背后,陡然出現一個通道,讓他掉進了人間。
重樓收起炎波血刃,緩步走下高處。他輕車熟路踏過多個浮空的石臺,最終停在大片萱草花之中,陷入了沉思。
人間與神魔兩界時速不同,但重樓永遠忘不了某些事情,比如紫萱為徐長卿的付出,再比如飛蓬。昔日鎖妖塔下,自己散盡魔力不能返回魔界時,景天身上似有異動。
可等自己回頭時,那點兒波動像是從未出現過,直到景天逝世的那一年,也是自己力量大致恢復的那一年。
“為什么?”在外慢慢恢復魔力的自己回到了新安當,可景天身上原本屬于飛蓬的氣息,竟是越來越稀薄,眼看著就要徹底散了。
景天輕輕笑了一下,搖了搖頭,沒有回答,反而問了另外一個問題:“紅毛,你去見過紫萱姐最后一面嗎?”
“嗯?!敝貥菓浧甬斈暄院喴赓W的回答,指尖無意識地輕撫過一朵萱花,心中卻是景天眼睛里的自己,那時的自己勾勾嘴角,似乎是笑了:“她送了我許多萱草花的種子。”
景天也似是松了口氣,安靜地閉上了眼睛。他的身形漸漸散去,空留一室清寂。
此刻的重樓驀然回過神,像是被燙到似的松開了手。
那朵萱草花搖搖曳曳,在炎波的靈土上美麗而耀目。
神界多了個劍守…春滋劍守…夕瑤……重樓移開視線,思忖起適才的發現。敖胥告發夕瑤在先,派屬下擅闖魔界在后,其志當是不小。
“罷了。”現場一片靜寂,重樓低頭把目光重新匯聚,欣賞著大片大片的萱草花:“再看一看吧?!?
他轉身時披風一甩,頭也不回的背影似是毫無留戀。
可修吾若還在,便能瞧見適才一戰中從頭到尾壓著他的魔尊,眉宇間漫上幾分刻骨的寂寞。雖然只是一瞬間,便被淡漠所覆蓋。
重樓卻是抬眸,看向魔界的天空,目光穿透了層層陰云鎖鏈。
安靜到一層不變的靜謐神界中,鎮守在神樹根基里的億萬精靈,正在隱隱發著紫光與青光。那兩種光依偎在一起,盤桓著始終不散。
有點兒刺眼。重樓下意識收回目光,目光流連于路旁綻放的黃色萱草花,腳步漸漸慢了下去。他隨意坐在一蓬燦爛的花束前,取出一大壇烈酒。
別人以為,那些精靈全是夕瑤失去形體的精神所化。但自己在飛蓬的神魂再無轉世后,闖入神界才察覺到,那是飛蓬自泯神識后的神魂所化。他留下魂力,讓景天得以長命百歲,神魂卻孤獨回到神界,化作同樣的精靈滋補夕瑤的魂靈。
長此以往,飛蓬最后的痕跡將徹底消失,記憶模糊混亂的夕瑤會再次凝出形體,白紙般什么都不記得。若是現在阻止,也只是毀掉夕瑤復活的可能,自泯神識的飛蓬已絕無可能歸來。
就像是紫萱,能阻止她犧牲自己封印鎖妖塔,能告誡她人仙殊途莫要奢望,卻無論如何都阻止不了她作為人的老去與離開。
“咕咚!”重樓猛然灌下一大口烈酒,耳畔似有熟悉的對話。
“你……老了?!?
“對,這應該是我們最后一次見面了。”
“……”
“萱草又名忘憂草,放下、忘卻,這些種子送給你,不妨試著種一種?!?
紫萱,你說種一種,我種了好多好多,也想了很多很多。永生究竟是什么?是凡人一生渴求的愿望,是強者引以為傲的功績,還是注定孤獨的詛咒?
重樓仰起頭,將壇子里最后一口酒灌了下去,醉意隨著熱意升騰。
“轟!”炎波血刃無意識射出,對面卻無人阻撓。只能落在地上,當即飛沙走石。
哼,無趣!重樓用力揉了揉進了石沙的眼睛,放下手時,眼尾處被揉出一抹淺淡緋色。
他舒展身體,躺在盛開的萱草花上,沉靜的容顏不掩天生的威勢,闔眸期待著下一次的擅闖。
炎波泉外圍,天魔女魁予追蹤而來。想到尚在人間的子秋,她撿起了這把能跨界的春滋劍。
——end
千年前,新仙界,獵獵狂風之中,滾燙的魔血從心口一滴滴滑落。
“不是我。”重樓搖搖欲墜:“飛蓬,我已經殺了他,即使是我的心腹,我也不會允許他自作主張陷害你至此!”
景天被飛蓬分出意識、送回人間,他脫離人身,站在被天羅地網限制住的舊友面前,蔚藍眼眸盡是失望:“魔尊,那是你最信任的下屬,本就負責一些不太好光明正大做的事情。你殺了他,還跟我狡辯說,一切是他個人所為?”
“你覺得本將會信?”飛蓬的聲音與凜冽寒風混為一體,帶著森然與銳利:“你戰前問過換防之事,本將沒當一回事,直接告訴了你。結果,死的全是才調去駐守神魔之井的五魔神麾下,是我神界除我所控之外,全部的精銳戰力!落實了你我勾結的罪名,才讓我被貶謫輪回十世,受盡七情
六欲、消磨魂魄之苦。你難道要說,這是巧合?”
暈眩感越發加重,重樓軟倒在地上,照膽神劍從他心口滑出。他仰頭看著飛蓬,虛弱搖首:“不…飛蓬…你就這么不信我?!若真是我所為,又何必來人間守你兩世?”
“是嗎?”一雙手卡住脖頸,強硬將頭顱抬起,重樓瞧見那雙蔚藍眼睛里閃過一道猩紅的光芒:“滿意你看見的嗎?”
見血瞳中震驚之色一閃而逝,飛蓬大笑起來:“龍陽一世,你以魔界鑄劍之法偷換姜國鑄劍之術,讓我沉睡的神魂浸染魔氣,望我死后在鬼界墮魔。我花了千年時光,也只能勉強鎮壓這等轉化?!?
“如今,我表面瞧著若無其事,實則離墮魔幾乎一步之遙,正如魔尊所愿?!憋w蓬湊近重樓的臉,藍眸閃動詭譎而冰冷的寒光,柔聲問道:“重樓,你開心嗎?”
重樓的嘴唇動了動:“飛蓬…我…”
“噓,別說話,聽我說就行了。”飛蓬的手一點點攥緊,看著重樓痛苦的擰起眉,他輕聲說道:“這千年在鬼界,我耗費無數精力鎮壓魔念。后土不想哪一天不得不處死我,只好暗中告訴夕瑤。她為救我,不惜丟下神果、傳遞神識,助我鎮壓魔念,才會被長老團判處極刑。”
蒼白的臉上再無血色,面對飛蓬森冷到極點的眼神,重樓終于心灰意冷:“看來,你是永遠不會相信我了?!彼H上眼眸:“好,你殺了我吧。”
“殺你?”飛蓬眸中猩紅之色更深,他扣著重樓的頸,把人制在懷中,輕聲耳語著將人擊暈,重樓只聽見他最后一句話:“不,那未免太便宜你了!”
……
“你在想什么?”背后有沙啞的聲音響起,讓怔然發呆的重樓回過神來。那只手依舊扣在頸間,和鎖住腳踝將雙腿拉開到最大弧度的冰冷鎖鏈一樣,堅不可摧、無法抗拒。
重樓承受著越發身后溫柔卻強勢地攫取,鼻息從最初的急促變得緩慢無力,唯獨那雙薄唇還倔強地抿著,半分示弱的聲音都不愿溢出,和此前無數次一模一樣。卻已沒了最初被關押在此,與飛蓬爭鋒相對的架勢。
“重樓,夕瑤的魂魄碎片,你到底藏哪里了?”飛蓬剝開重樓頸間已濕透的赤發,勾著腿彎將人翻轉過來,唇舌正面覆上喉結靈活輕咬,偶爾舔舐正活躍在臉側的魔紋。
重樓偏開頭,咬唇不吭聲,只在飛蓬忽然加重力道和速度時,頗為不適地抓緊了身下厚實的地毯。模糊的視線隨著身體搖晃,偶爾會看見這間狹窄密室的穹頂。
那上方是浴池,飛蓬輪回十世,住處被神族收回,因“殺死”魔尊、攻破魔界的大功提前回來之后,便在神樹上尋一處重建了住處。卻沒人能想到,神將個人喜好所建的實心浴池,實心底下是一個隔絕雷火氣息的冰室。更沒人能知道,“已死”的魔尊就被關押在里面,與世隔絕、無人可知。
“唔…”不知道被熱硬之物重重點到哪里,重樓的左腿彎猛地搐動了一下,連唇間都克制不住,發出了一聲悶呻。
飛蓬松開扼制脖頸的手,轉而捏住重樓的下巴,不許他再次咬合。明明正做著再親密不過的火熱之事,偏偏染了猩紅的藍眸里充盈冷靜:“說吧,不然你明天就不可能爬起來了?!?
“嗤。”重樓終于開口:“本座自從被神將禁錮在這里,有爬起來過嗎?”
他自嘲了一句,又冷笑道:“本座早說了,夕瑤玄女的魂魄核心被我碎了。她身為神樹守護使,擁有神族最強的治愈法術,幾乎能左右戰局。”
“本座既想一統神魔兩界,自不會留下那等危…??!”在神將一下子狠辣許多的沖撞下,魔尊低低喘息起來。
他眉宇間漫上驚人的緋靡絕艷,卻也不乏被人踐踏了尊嚴驕傲的不甘不愿。
“我想跟你好好說話,可你從來都自找苦吃。”飛蓬一只手掐住重樓布滿指印的腰身,唇深吻著從臉頰蔓延至耳后的魔印,更將通紅的耳垂含入口中,細致溫柔地啃噬。
與之相反的是他下半身挺動插弄的動作,熟練而狠辣地大開大合,勢如破竹般攻城掠地,逼得甬道的夾緊與顫動越發沒有章法。
“嗯…額…啊…”重樓歪在地毯上,赤發凌亂鋪開,往日總是明亮的紅瞳,眼神近乎于渙散,連呻吟都被沖撞的支離破碎。
飛蓬攥著重樓的腳踝,從腿根處向四面八方落下更多吻痕,和重樓身上的交相輝映。他能感受到,身下的魔還有一點本能的抗拒。可這具身體早已習慣被自己占有,緊致的穴口熟練地接納外物,內壁更是像蜜糖一樣黏緊,熱情地吮吻插入深處的硬物。
“唔…”重樓低吟著,他清晰感知著,自己正從每次都照顧敏感點的攻擊里,拼命汲取著歡愉,供給前方那一點點脹痛著立起的要害。
能從這樣的強迫里得到快感,這個事實讓魔尊覺得屈辱,更覺得不堪。他闔上涌出淚水的空茫紅眸,極力壓抑著自己的顫抖與低泣。
但這樣的反抗實在是過于無助了,很快便被神將捕捉到。他放慢了攻勢,緊緊擁住對方,一個輕柔的吻落在緊閉的眼皮上
。指尖撩撥挑動的動作算不得溫柔體貼,但敏感處的摳挖擼動,精準無誤、熟門熟路。那雙重樓現在不愿去看的藍眸里,猩紅色正如潮水般褪去。
這樣的照顧沒多久,便將魔尊所剩無幾的堅持盡數瓦解:“嗯…”滾燙的濁液迸濺出來,灑在神將靈巧的手指間,從指縫流淌下來。
“呼…”重樓再克制不住粗喘起來,他雙腿再無力氣,只保持曲起的姿勢,癱軟在飛蓬腰側兩旁。
就著余韻又沖擊了好一會兒,飛蓬才意猶未盡宣泄出來。他伏在重樓身上,靜靜瞧著不搭理自己的這個魔,一眨不眨、毫不錯眼。
“仙神因魔氣侵染而入魔,若有執念,必生魔種。”重樓忽然開口,冷笑一聲道:“神將再祛除魔氣也沒有,執念魔種不解,入魔無法回轉?!?
飛蓬很同意:“確實?!彼淦鹨慌趿鑱y細碎的赤發,去吻重樓氤氳出熱汗的額角,再慢慢游移到臉頰,最后是頸間和鎖骨,又一次烙上一層嶄新的吻痕。
“還來?”被抬起一條腿時,重樓下意識向后躲閃,聲音沒了前一句時的冷厲,無法掩蓋的沙啞無力展露無遺:“神族清心寡欲,你這像什么樣子!”
飛蓬驀地笑了:“入魔是無法回轉。”他伸手輕撫重樓的臉,緩緩后撤,再緩緩插進去。
聽著重樓的抽氣聲,飛蓬的眼神一點點冰冷下去,猩紅再次漫起,臉上卻似笑非笑道:“可緩解執念,本將還是能做到的,不是嗎?還是說,魔尊更樂意幫本將換個一勞永逸的辦法,直接鏟除了執念?”
重樓面沉似水,眼睛里有憤怒,但更多是克制。他任由飛蓬分開自己腿根,再次侵犯到極深處,嘴里溢出一聲低哼:“額…”
身體像是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不停被浪潮顛簸拋棄。重樓意識迷亂地想,若當年知道飛蓬同樣有意,自己就不會設計龍陽鑄魔劍了。如今執念入骨,解釋你不聽,說喜歡你不信,稍有反抗,就落得被折騰到精疲力盡的下場,確實是自己失算。但是,你不信我在先,折辱我在后,此恨我也必報。
……
重樓從沉睡中清醒過來的時候,只覺四肢清爽卻酥軟,身上蓋了一件被褥。他血眸未曾睜開,便不耐煩地踢開了被子。這密室布置的當,隔絕了雷火氣息,內部溫度極高,蓋被褥只覺得熱。
“醒了?”飛蓬很快便進來了,他手里端著一個碗:“起來用膳?!?
重樓抬眸瞪他:“不吃!”
“真不吃?”飛蓬挑了挑眉,把碗上的蓋子揭開。
濃密的香辣味撲鼻而來,重樓聞到了熟悉的香氣,是他最喜歡的辣子雞丁炒面。而且,是飛蓬親手做的,所有調味料都按照自己偏好的程度放。
“不吃我就倒了?!憋w蓬淡淡說著,轉身作勢要走。
重樓糾結了一下,從地毯上直起身,拉住飛蓬的衣擺。他還是決定,不要和自己的胃過不去:“浪費可恥!”
飛蓬險些笑出聲來,但回眸時還是一副淡定平靜的樣子,把碗筷一起遞給重樓。同時,他也坐了下來。
密室很窄很低,沒辦法放床,就鋪了厚實地毯,四面也全是絨布。穹頂更是設下陣法,完全隔絕聲音外傳。
見底的碗筷被丟到角落,重樓被按在另外一處墻角,仰著頭承受極具侵略性的吻。他喘息著,任由雙臂被拉著環上飛蓬的脖頸,莫名出了神。
自己最開始似乎也激烈反抗過,險些勒斷飛蓬的脖子。可飛蓬只攥著手腕拉開,再抬起自己一條腿插得更深更狠,沒真正生過氣。這個神再誤會、再不信,也從未想過殺死自己徹底斷絕魔念。哪怕他明知入魔趨勢一旦被發覺,必會成為眾矢之的,再強的實力也得被逐出神族。
“你能不能不要走神?”唇瓣傳來微痛的觸感,回神便瞧見飛蓬彌漫猩紅的眼眸,里面是溢于言表的不滿。
但這雙眼眸自始至終,都只印現自己的身影,過去、現在乃至未來。心頭洶涌的怨懟憤恨緩緩平息,重樓有點想笑,可他還是忍住了,只收回臂膀推開飛蓬:“克制一點,你要是在外面控制不住墮入魔道,什么下場可想而知?!?
“大不了殺出重圍?!憋w蓬漫不經心說道:“我記得,你曾經邀我入魔,還說要讓出魔尊之位?!?
重樓想笑的心沒了,臉色有點發青。
“現在想想,也不是不行?!憋w蓬若有所思,指腹點在重樓唇上,一本正經說道:“反正,你就是個死人,以后也正好?!?
啪!腦子里一根弦斷了,重樓氣得不行,抬手把飛蓬重重推了個趔趄。
一番掙扎之后,魔尊在離密室一步之遙的地方,因鎖鏈長度而再次敗北。神將的唇印下來,連帶著熟悉的飽脹充實感油然而生。
“嗯…”重樓趴在地毯上扒著門縫,絕望心想,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下次,不,沒下次了,要么把飛蓬的入魔癥狀治好,要么就快點逃走。再這樣下去,自己絕對會瘋的吧!
密室的門在抓撓中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上上下下拍打著,在浴池底激起一陣窸窸窣
窣的聲音。
“嗯哼…”良久,重樓再沒力氣掙扎,只能側躺在地毯上低喘。
飛蓬從背后抱緊他,輕輕啃咬后頸:“門都快讓你撓破了,這么想出去嗎?”
“喘不過氣?!敝貥堑袜艘宦暎骸斑@里太小了?!备惺苤w蓬的雙臂微微一震,他垂眸掩去瞳中的深意。
飛蓬沉默很長時間,終于抱起了重樓。他解開對方腳腕上的鎖鏈,將人抱到了外面,一路走出浴池、踏過客廳,來到寬敞明亮的臥室里。
臥室恰好在神樹一處很粗的枝干上,外面是藍天白云。霞光與清風席卷著新鮮的空氣,令人心曠神怡。
“很好看?!敝貥钦嫘恼嬉赓澋?,回頭對飛蓬笑了一下。他親眼看見飛蓬眸中的猩紅褪去,深深的無奈從心底泛了起來。
飛蓬抽身而退,抱著重樓不放手,眼神沉靜而專注。
自己當年是有多遲鈍?很早很早,在三族之戰爆發前,飛蓬就這樣看自己了。重樓無聲嘆了口氣,手臂搭上飛蓬的腰。
發覺飛蓬震顫了一下,遲疑著將手覆在自己手背上時,有笑意從重樓的紅瞳深處波蕩開來。可惜了,入魔非是飛蓬所求。不然,慢慢等飛蓬墜入魔道,被帶回魔界,再想辦法反敗為勝,也不是不行。
接下來那段時日,飛蓬基本上沒再把重樓關回密室,除了有人來訪時。但時日一長,又兼重樓有意,他難免會有所疏漏。
純白床幔之中,身上有被褥蓋著的重樓歪頭躺著。適才那一場鏖戰太激烈,哪怕已經沐浴過,腰臀到私密處也還是傳來酸軟感。甚至他稍稍動一下,就會牽動被使用過度的地方。
“嘶…”體內涼藥的清爽感刺激著腦袋,讓重樓生不起半點兒睡意。他撇撇嘴,心里不無后悔適才的挑釁。飛蓬果不是會吃虧的主,自己這得幾天都不適。不過,陽光之下,魔息無處遁形,想必很快就會有神上門了。
果不其然,就在飛蓬有事離開的這個法,很快就學著飛蓬最常用的姿勢,抓著腿彎和臀丘使勁掰弄揉捏,粗大的肉刃整根抽出、整根沒入,大開大合往最里面搗動。
魔尊就這樣在神將汗津津的身體上用力馳騁著,手掌墊高后腦勺,時不時烙下滾燙的吻,遍及唇舌所能觸及的全部范圍。
“嗯…額…呢啊…”聽著天籟一樣溢出飛蓬嘴唇的呻吟,重樓不得不承認,自己相當喜歡這種恣意妄為的感覺。心中的愉悅感更讓他明白,昔日床笫之間,為什么飛蓬那么喜歡逼著自己出聲。
不過,重樓也會想到自己平日最難受,卻也最無力抗拒的感觸。他便隨時隨意地變換方向,耐心捕捉起飛蓬反應的每一絲細微變化。
終于,當深處某一點被撞上時,飛蓬整個人震顫了一下。那雙修長的腿夾得死緊,甬道更是從穴口軟肉就一圈圈咬合,勒得重樓一時間又痛又爽。
“原來,是這里啊。”重樓笑了起來,瞧清了飛蓬藍眸里閃現的緊張無措。
輕撫那張微顫的臉,魔尊的血瞳浮起玩味之色,其中難掩怨懟。他吻上水潤的唇瓣,聲音低沉而詭譎,字字是錐心之痛:“神將不是很喜歡看本座被你干到合不攏腿嗎?如今,終于輪到你自己了!”
“!”黑暗猛地來襲,飛蓬睜大看不見景物的藍眸,慌亂揪住重樓皺巴巴的單衣袖口:“不!”
可視覺的封鎖令飛蓬其他感官更加靈敏,重樓溫熱的嘴唇尚未封來,他就已感知到熱度,也預料到了自己的下場:“別!”
神將垂死掙扎般蹬踹著雙腿,像是砧板上的魚肉,被魔尊魔力控制的絲綢緞帶纏住手腕、腳踝。然后,他便再無半點反抗之力,在純黑的床褥完全展開了白皙的身體。
“莫要忘記,你最初是怎么對本座的。”重樓喜怒莫測的聲音傳入耳中,讓飛蓬如遭雷擊。直到一只手卡住脖子,威脅般一點點加深力道,他才如夢初醒地軟下身體,任由對方為所欲為。
飛蓬永遠記得,目睹重樓為紫萱失態后,被魔性覺醒徹底控制的自己,在擒下心心念念已久的人之后,做過什么。
那淹沒整個密室的刺骨冰水,那雙目眥欲裂的血眸,那個窒息中幾近停止的呼吸,還有自己醒轉時無比慌亂的心情,一起成了飛蓬心中最無法言說的痛苦。那也是他此生之中,所做法,幾乎是撬開齒列就重重纏綿,每次都吸吮、舔弄著上下顎與牙床。
“唔嗯…”決堤的情淚不停涌出飛蓬的眼眶,被堵住的唇吱吱嗚嗚,向外溢出喑啞破碎的聲音,充滿快意歡愉,卻也不乏難耐痛苦。
重樓開心地要命,看著飛蓬渙散的藍眸、聽著濃重的鼻音,他只想再過分一些。便如這千年,飛蓬每次對自己一樣,非要等到恍恍惚惚什么知覺都沒了,才意猶未盡停下來,然后下一次死性不改。
魔尊順心意松開唇舌,覆上頸側、吻上喉結,到鎖骨再至神印,并單手把床幔扯爛掀開,被褥隨意蹬踹在地。便在此刻,他抽身而退,雙手攥住飛蓬腳踝,將雙腿掰開到最大,置于自己腰桿兩側。全身上下的魔紋一起發力,瞬間腫脹一圈的粗長肉杵“
嘭”一聲,又被狠狠插了回去,自此開啟新一輪來回。
那粗糙的紋路發著燙,像活物一樣摩擦敏感之極的肉壁,力道更是兇猛迅疾,像是要將神將撞成碎片、糅入體內,再無法分離。可又有一只手握住已疲軟的玉莖,指甲始終靈巧地摳挖刮擦鈴口,堪稱體貼地侍弄起對方的欲望,緩慢擠出一道道淅淅瀝瀝的濁液。
“嗯!”這雙管齊下之舉帶來的高潮連綿不絕,完全沖垮了飛蓬的理智,他癱軟如一汪春水,濕紅的唇瓣張開,癱在床面上的筆直雙腿痙攣著曲起,微弱顫動兩下,又無力做什么地癱軟回去。那雙失神空茫的蔚藍眼睛,目眥欲裂般瞪得極大極圓,嘴里明明想說什么,卻再無力發出任何聲音,吐出來的只是破碎的單音,和呼吸一樣輕不可聞。
正細致親吻神印的重樓瞧著這一幕,無聲笑了一下。他享受著從甬道深處到穴口無處不在的吸吮鎖擰,抬頭含住飛蓬伸出唇外的舌尖,下身趁余韻繼續攻城掠地。每一次大開大合的進出,都能帶出白色泡沫,在無法合攏的穴口被拍碎撞沒,發出更淫靡的滋滋水聲。手也從未停息過,始終都在撩動飛蓬最后的欲念。
就這般又抵死纏綿了好一陣子,直到神將什么都射不出來,就和當年慘遭欺負被逼到崩潰的自己一模一樣,魔尊才“大發慈悲”決定結束。他掐著癱成春水的細軟腰肢,抵著敏感點插搗幾下,放任熱流一泄如注。
飛蓬怔怔躺著,記憶的最后是重樓輕笑俯下身,用充滿熱意的沙啞聲音,以他自己提起過的創新精神,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地在耳畔‘真誠’夸贊道:“神將說本座是尤物,但你操起來又濕又滑又嫩,還會吸會纏會絞會夾,可不比我差上半點?!?
我錯了,我不該帶壞你。飛蓬精疲力盡昏過去的時候,再次悔不當初。
“哼!”想到當年自己被飛蓬欺負到極致,對方因為自己不搭理,是怎么招惹自己的,重樓現在把話加最后一句砸回去,別提多爽了。
他難得心平氣和,把人抱起來,入了旁邊宮殿內的溫泉浴池。里里外外洗干凈,連吻痕都沒留,才回到床上。當然,重樓并未忘記自己搪塞瑤姬、葵羽所言。他真去做了飛蓬最喜愛的甜湯,還一臉嫌棄地放了好多糖。
飛蓬醒過來的時候,心里那一點點別扭郝然,很快就被滿嘴甜意沖沒了。只是摸了摸還軟著的腰,他心安理得地一整天沒起床。至于葵羽與瑤姬,重樓在外見了她們,具體情況飛蓬沒問,但很明顯這兩位并未起疑心。
倒是重樓自己,回來時臉色發黑。這兩位被他寄予厚望的合適人選,聽他有意竟忙不迭地推了,說什么都不愿當魔尊。
飛蓬安靜縮在被子里,并無觸重樓霉頭的想法,他直到現在都渾身發軟,沒緩過來呢。
他當神將的幾萬載,早見識到了當魔尊的不容易——很多時候,重樓提著大包小包的新鮮玩意來神魔之井陪他,都是自帶公務的。那日常的厚度、數量,經常讓飛蓬報以同情的目光,然后自愿去為重樓下廚。在辣子雞丁炒面上的好手藝,便是這么練出來的。
“唰!”重樓掀開嶄新的帷幔,一臉正色坐在床前:“你快按戰場的難纏程度幫我想想,我哪個屬下適合當下任魔尊!”
???這么重要的事情,你讓我一個敵對勢力的神將幫你想,開玩笑吧?飛蓬欲言又止。
“沒關系的?!敝貥强闯隽孙w蓬的心事:“我只是想盡快離開?!彼幸凰驳镊龅骸拔矣欣⒂谒麄??!?
飛蓬握住重樓的手,將拳頭掰開不讓指甲扣入掌心,嘆道:“我確實利用了你的不設防。”若重樓當時不是為了景天經常踏足人間,自己是沒機會布局的。
“我只喜歡過你…紫萱…”重樓忽然提起另外一個人:“她和我很像,明知道轉世后不再是那個人,早已無力回天了,也還是不放棄?!彼驼Z道:“就像你在新仙界知道魔兵入侵、神族損失慘重后,看向我的那個眼神。我當時就知道你誤會了,你再也不會信我,卻根本來不及解釋。”
飛蓬臉色泛白,他當時確實誤會太過。以為重樓利用決戰引開自己,派兵趁著換防入侵神界,讓幾位長老麾下精銳盡喪,既幅度削弱神界戰力,也以勾結的罪名陷害自己。才在景天那一世,讓夕瑤聯絡舊部,并霍然動手困住重樓,以此時機入侵了魔界。
如今細算,重樓從未背叛自己,反而是自己赤裸裸利用了他。哪怕有羲和、共工背后暗算之因,背叛也成實質。飛蓬定定看了重樓一會兒,終是開口:“我欠你在先,你怎么對我都是應該,退位歸隱不值得。你能以傳位為名,暗中繼續控制魔界恢復生息?!?
“至于先前戰事中隕落的魔族…”飛蓬闔上眸子,沒敢看重樓的表情:“這個損失我補不了,但本將有辦法徹底封鎖神魔之井,令神魔兩界完全隔絕。魔界自成輪回,沒了神族的威脅,魔尊大可慢慢復活他們。還有天魔族,主動墮魔其實有回旋余地,辦法本將打下魔界,便已傳給他們…”
他越說,聲音越沉穩:“他們本就打算回神界了。”飛蓬重新睜開眼睛,眸中有一絲懇
求:“還請魔尊放他們一馬,他們不會成為我的退路、你的威脅。轉換過程中的魔氣,許能被你利用,以魔元復活這一戰中逝去之人?!?
天魔族的蛻變短期還好,長期肯定瞞不過重樓??鸫藖?,就是尋退路、做解釋。只是沒見到自己,她一時半會也不敢和重樓直白說明。還好自己攻下魔界,助天魔族研究如何回歸神族體質時,心念一動提出了儲存魔氣的思路,并且真的不小進展。
“好好好!”重樓血瞳一點點暗沉下去,聽到最后竟是大笑起來:“真是好得很!”他拍起手掌,聲音似是平靜:“神將自斷所有退路,虧心事盡數彌補,君子得讓本座刮目相待?!笔痔饺氡恢锌圩★w蓬脖頸,強硬把人拖了出來,重樓冷笑道:“那你想過,你會落得什么下場嗎?”
飛蓬垂眸不語,被重樓擒到魔界后,他覺得等重樓報復完,可能直接殺了自己。但知道重樓曾經的喜歡,倒是不確定結果了。
此類種種不提,飛蓬現在其實還挺委屈。這些事,是自己所能彌補的所有,也盡皆有利于重樓,他為什么那么生氣?
飛蓬的情緒當然瞞不過重樓,他簡直氣笑了,感情你大力把自己往孤助無援的方向推,就差挖個坑跳下去,讓我負責挖土把你埋了,我為你置自己于絕境之舉氣急擔心,你還委屈上了?
“重樓…唔…”飛蓬的聲音被堵了回去,虛軟無力的身體被重樓攬在臂彎,奪取了所有呼吸。等放開時,他眼前都是模模糊糊的,藍眸充盈水霧。
重樓啞著嗓子道:“若本座放天魔族回去,再把共工處置了,回來繼續任魔尊…”他微微一頓,垂首親了親飛蓬的臉,似笑非笑道:“那神將準備如何?天天在床上敞開腿,等本座回來干你,真真正正淪為禁臠?”
一絲難堪和憤怒從藍眸閃過,飛蓬氣悶地抿起唇,偏頭首次不搭理重樓。
“你當真以為,我恨你入骨,曾經情誼完全泯滅?”見他如此,重樓眸中反而閃動幾分松融:“如果那樣,本座就該廢了神將!更不該告訴葵羽、瑤姬,讓她們誤會你我兩情相悅,我才要退位!”
飛蓬怔然看著他,意識到了重樓言下之意,卻不敢相信。還愛嗎?經歷過那樣的背叛與折磨后,怎么可能!
重樓起身去衣柜里拿來一套正裝,給飛蓬完整穿好,才轉身欲走。
“重樓…”飛蓬茫然瞧著重樓的背影,輕聲問道:“你去哪?”
重樓腳步一停,站在原地回過頭:“天魔族。”他目光凜冽,似神魔之井中閃亮寒光的血刃。
可飛蓬眼中有困惑,卻沒有半點懼色。
“事已至此,你不信我,我難信你…”重樓忽然一笑,笑意有一點兒落寞,但更多是釋然與決絕:“不如就此別過,此后山高水長,有緣自會再見?!鼻浦w蓬瞪圓藍瞳,他頓了頓,笑嘆著解釋了一句:“之前是為了報復,才唬你說要私下傳遍消息,讓神界真以為你我私奔?!?
自己嘴上說得再狠,真做起來,還是狠不下心。更做不到飛蓬被魔念控制那樣,真把心上人永困于床笫之間,剝奪尊嚴驕傲。外物照料再佳,也變不了讓對方成為自己附庸的實質。那只會相互折磨,直到耗盡剩余的情誼。
可退讓也有限度,重樓已經得到,就不愿放手、不肯失去,更容不下飛蓬有其他選擇:“飛蓬,我要你說到做到,封閉神魔之井、隔絕兩族烽火,不得回歸神界、再鎮神魔之井。不然,我只能不退位,與你不死不休!”
干脆一些放人,瞧飛蓬沒了魔念,會否真心不改。自己要得,便須整個人、整顆心,分毫不得差!若再相負,那就生死兩別,又或同歸于盡。
飛蓬驚覺,自己體內封印真的開始瓦解。但他來不及說什么,就被背后的空間裂縫吸了進去。靈力已恢復,飛蓬下意識召喚照膽神劍,劍靈也及時響應,隨之躥入通道中。一人一劍,同時消失不見。
重樓深吸了一口氣,亦出門前往天魔族了。
這一年,天魔全族離開魔界、回歸神族,仿若墮魔從未發生??赡ё灏l覺,戰死的族人魔元被魔尊召喚,以極快速度重新凝聚成形,短短十余年全部歸來。
其中是否有聯系,外人不得而知。
與此同時,神族內除了日神羲和、水神共工隕落外,依然形勢穩定。無人知曉,共工正是死于“退隱”的神將飛蓬之手。
“很意外,是不是?”飛蓬手持照膽神劍,站在狼狽倒地的共工面前:“你的屬下也不那么甘心就死,他留了一點線索給重樓呢。”
共工陰柔的臉抽搐了一下,他定定看了飛蓬一會兒,冷笑一聲道:“那又如何?”他眸中閃過陰詭之色,大笑起來:“若我沒猜錯,我還是達成了目的,只是我自己沒想到而已!不然,你何必說重樓死了哈哈哈?!”
“唰!”飛蓬的劍刺穿共工心口,他藍眸中閃過痛色,但也有森森寒意:“你找死?!?
共工嘴里溢出鮮血,哈哈大笑道:“當年,你派我去對重樓勸降,根本就是讓我去當出氣筒給他出氣。我當時就知道,你對他心
思不純。”一想到自己奉命去勸降,結果被重樓又罵又吐吐沫,共工心里就殺意大盛:“真可惜,我沒看見你們倆反目,你也不爭氣,居然沒廢了他哈哈哈!”
“不過,要是你干的這‘好事兒’被祝融他們知道,他們還能信你人品嗎?”共工笑完,看著面沉似水、一言不發卻殺意越來越盛的飛蓬,似笑非笑道:“但比起重樓成功博你信任,讓你和他去魔界,我更覺得你是被他擄去的!神將飛蓬一言九鼎、從不妄言,你可敢回答我?!”
飛蓬握劍的手沒有半分移動,語氣平靜回道:“你猜得沒錯。”
“哈哈哈!”共工再度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終我一生,能算計得你們兩個天之驕子狠狠栽個跟頭,永遠留個隔閡在心里,當能含笑九泉!”
飛蓬用寒涼沒半點情緒的眼神看著他:“你想多了。”他嘴角反而浮現了淡淡的笑意:“余生有涯,情思無涯。我做錯之事,敢竭盡全力彌補,敢任由重樓發泄,更敢將整條命交他手里,此世任憑處置,斷不會留有瑕疵?!?
話音落,照膽神劍斷去共工最后一縷生機,最后一言落定更讓他死不瞑目:“謝你魔種,不然,我此生定與重樓天涯咫尺,相伴無相守。”呼吸聲漸漸無聲,飛蓬淡然拭劍,原地留了一封信箋。
字跡洋洋灑灑寫了許多,開頭微點幾句,把重樓偽造的辭呈認在自己名下,飛蓬又提及與重樓先前大戰,將他暫制卻謊稱隕落,頗覺對不住族老信任。其后查出真相,重樓怒殺羲和,自己未曾干涉,只隨之前往魔界。如今,天魔后事已處理完畢,葵羽將帶族人與夕瑤一道回歸神界,還望網開一面、有所安排。自己私下處置通敵的共工,造成麻煩萬望海涵。
但既為一己之私開了殺戒,為避嫌便當退位讓賢,下任神將請諸位欽定。此時已至信箋尾處,飛蓬上敬天帝信任,放軍權于他手,又傳授空間封鎖之術,只愧當年實力不足;下謝諸多長老信任,多年以來頗與支持。此番魔尊回歸魔界,自己實力正有精進,當徹底封閉神魔之井,隔絕兩族烽煙,亦增難出界之途。大功既成,與諸位再見難期,萬勿掛牽。
寫完,飛蓬對帝宮遙遙一敬,方轉身飛至云端,重新回到神魔之井。
帝宮內,千萬年閉關體悟天道,天帝伏羲投來一眼,默算一番又再度閉闔。以飛蓬多年功勛貢獻,決議脫離神族,又已做完準備,于大局無礙。
神魔之井傳來大變時,遠在魔界的重樓雙耳一動,猛地投來目光,唇畔有松融釋然笑意隱現。神界的長老們卻盡皆失色,帝女九天立即前去帝宮。伏羲門也未開,隨意丟下了一截記載封閉秘術的卷軸,權作為飛蓬背書。
自此日起,神將飛蓬脫離神界。十余年后,魔尊重樓復活完族人,留手書傳位于地皇神農之女瑤姬,亦消失不見。
世間空留一段傳說,幾乎再無人見這一神一魔蹤跡。
新仙界云端,一座浮空島里,飛蓬正闔眸打坐修煉。聽見背后風聲時,他睜開了那雙闊如天際的藍眸,嘴角微微揚起:“你果然來了?!?
“我猜到你會在這里?!敝貥锹湓谏砗螅釛壞ё鹬缓?,他的態度變得隨意了許多,直接就席地而坐。那算不上完全清透,但也依舊明亮的眼神,落在不遠處的地面上,那是當年自己倒地被擒的地方:“我好像忘記問你,當年你說我戰死,九天、蓐收他們直接就信了?”
飛蓬往后一仰,頭靠在重樓肩胛上,淡淡笑道:“我不撒謊,所以,說的可不是你戰死?!?
“哦?”重樓垂眸看向飛蓬:“你玩了文字游戲?”
飛蓬笑了起來:“我告訴他們,魔尊再也不會是神界的威脅了?!?
“哼,狡猾?!敝貥青托σ宦?,攬住腰,堵住飛蓬這張狡猾的嘴。
飛蓬含笑張開,目光縱容、態度投入,配合著重樓的深吻與索取。
良久,唇分。重樓粗喘著,頭卻已偏開了。他抬眸看著新仙界一望無際的浮云,深深呼出了一口氣:“你欲如何?”
“你可以封禁我,將當年之事盡數討回,然后…”飛蓬將共工死前之言緩緩訴出,五指扣住重樓的指縫,十指一點點相扣:“兩不相欠、各走各路。”在感受到重樓的手掌一下子用力攥緊時,飛蓬又笑:“或者,重新開始?!?
他握住重樓的手來到自己腰間,珍之重之取下照膽神劍,另一只手自重樓臂間取下炎波血刃,融入自己心口血肉中,將整個心脈交給對方控制。
重樓只瞧見飛蓬的藍眸亮到極點,他凝視自己,用最溫和也最決絕的聲音,淡然笑道:“這一切,都取決于你?!?
后來,重樓無法不承認,他被這樣的飛蓬深深震撼了。炎波血刃融入心脈,自己隨時能置飛蓬于死地,退而求其次也能隨時隨地封禁了他。照膽神劍是飛蓬唯一能在自己行動前,殺死自己解除危機的手段,他卻交了出來。
所有的主動權,所有的自由,這個神都交給自己,不留半點后路。他像個孤注一擲的賭徒,將所有籌碼推上去,不惜傾家蕩產。這樣的誘惑,是重樓拒絕
不了的??伤坏┙邮芰诉@個賭局,也就注定一敗涂地。
“感情的賭局里,從來沒有輸贏?!北藭r千年已過,飛蓬覆在重樓身上,輕輕笑了起來。
他心口有一枚鮮亮的血刃標記,隨著每一次進犯亮起光。這是血刃宿主的標志,而血刃真正的主人每每試圖翻身,都被靈巧鎮壓住。
“嗯…”赤發凌亂搖晃,重樓咬著牙意圖隱忍,可嘴里不時溢出低哼。他被手指靈巧撥弄之處,卻早已硬挺起來,正為飛蓬高超的撩撥而蠢蠢欲動。
飛蓬輕吻重樓的心口,照膽神劍所化標志是一把小劍,舌尖輕輕一刮擦,再撩過旁邊的乳珠,重樓每次都會抖一下,然后夾得更緊。他感受著闊別千載的擁擠感,舒服地呼出一口氣。
他們是彼此兵器的寄主,隨時能召喚寄托在對方體內的兵器,還能對對方的兵器施以影響。不得不說,這使得平日里的比武,更有趣了幾分。
“嗯啊…”重樓終于再也堅持不住,整個魔被送上了高潮,身體抖成一團,連目光都渙散了。
但在飛蓬眼里,那泛上緋色的臉和布滿汗珠的身體,還有緊致之處的熱情吮吸絞夾,都過于可口了,怪不得自己忍耐不住。在趁勢沖擊的時候,他咬著重樓的耳垂,理所當然地如此笑言起來。
“混蛋…”恍恍惚惚又被換了個更羞恥的姿勢,重樓清醒過來,更是氣悶:“白日宣淫,你給我等著!”
飛蓬啃咬著他的后頸,饜足而微帶期待:“隨時恭候。”整整一千年沒碰,重樓的反應像是回到了過去,又緊張又隱忍,實在是好玩的很。
他又猛插了兩下,激起重樓幾聲急促悶呻,才似剛想起什么,一下子笑出了聲:“說我白日宣淫?難道你這千年不是如此,天天大早上就亢奮!”
“你…”重樓被氣了個倒仰:“我那是跟你以前學的!”再說,誰讓你一大早剛睜眼睛,就朦朦朧朧看過來對我笑的?能把持住,那絕對是和尚吧。他這么想著,這話卻明智地沒出口。
但飛蓬捉狹地笑了:“跟我以前學的?”他舔了舔重樓的耳垂和脖頸,戲謔道:“那你好的不學,非學壞的?看你緊張成什么樣子了!別夾那么緊,我可每次都很坦然、很放松,生怕你不舒坦啊?!?
“……”重樓額角青筋跳了跳,卻沒再回嘴。其實他也清楚,已不是不甘不愿被強迫,再因為緊張搞成這樣,飛蓬嘴上不說,但心里怕還是會自責吧?重樓盡力放松身體,可也有意蓄力,想這次結束就翻身。
飛蓬在背后無聲一笑,眼睛里盡是了然的溫柔縱容。
如此,鬧騰到最后,雙方都腰酸背痛,也就黏糊著洗了個澡。此刻已不知是幾度天明,一神一魔懶得算,直接一塊兒歇了。
而這樣的日子在今后,還會有很多。正應飛蓬所言,余生有涯,情思無涯。
神魔之井,硝煙才散。
飛蓬披著染血的輕甲,立于高空之中,目光環視一周,稍稍蹙起眉頭。神將的眼神漸漸放遠,凝視云霞漫天的神界。許久,他收回目光,一步踏破虛空。
神樹之上,玄女夕瑤睜開美眸,輕輕笑了笑:“飛蓬,你來了?!?
“夕瑤。”飛蓬微微點頭,打過了招呼,低聲道:“水碧不見了?!?
夕瑤又笑了笑:“我知道。”她看向云端之下,很遠很遠的地方,眸色迷離而欣羨:“她去過七夕了。”
“和那個叫溪風的魔?”飛蓬語氣很是平靜,似乎對此等犯禁之事并無異議。
夕瑤淺笑:“對,重樓手下的那個魔將?!彼浇俏P:“人間的七夕很熱鬧,你不妨去看看?!憋w蓬怔了一下,夕瑤柔聲勸道:“才打完一仗,重樓短時間不會再來,你也該休息一下。”
良久,飛蓬輕輕頷首,身影如風般越過云層,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中。
人間,七夕。
“夜市喧鬧,小販叫賣,好一出鮮活之景?!憋w蓬從背后尋見水碧、溪風時,便聽見了這么一場相互間溫情脈脈的對話:“是呀,人間真是熱鬧。誒,水碧你看,那里有蜜瓜果品,我們去買吧?”
眼睜睜瞧著一神一魔并肩而行,一邊買一邊吃,笑聲中滿是開懷,飛蓬下意識停下了腳步。或許是心軟,又或許是悵然,他靜靜站在那里,明知道這是神界最無法容忍的叛逆,也放任了他們走遠,并未上前打攪。
“嗤?!本驮谶@時,身后傳來一聲低笑,而后是熟悉的氣息,似火焰也似狂風,火熱卻又暴烈。隨著這聲笑,一抹紅衣已倏爾立在身側,周圍人來人往,竟無一人覺得稀奇。
飛蓬回過神,轉身看向來人:“你笑什么?”
“我笑,你竟沒上前阻止。”重樓挑起眉頭:“明明,你此行是想斷了他們之間的聯系吧。”
飛蓬淡淡說道:“水碧和你麾下那魔的事,已不止我一個神將注意到?!痹倮^續下去,水碧遲早會被處以嚴刑。
“那你剛剛怎么不上去?”重樓饒有興趣的問道。
飛蓬搖首:“適才,我未曾收斂神氣。”水
碧和溪風都不是庸手,不可能感覺不到,未曾回頭便說明已決定同生共死:“沒有勸解的必要了。”
“飛蓬?!敝貥呛鋈惶岢隽搜垼骸耙灰黄鸸涔洌俊?
飛蓬啞然,而后莞爾反問:“你和我?”
“我們很久沒一起逛了?!敝貥翘ы蜓矍?,夜市車水馬龍:“從三族之戰后?!?
飛蓬怔忪了一瞬,重樓嘴角一揚,趁機握住他的手腕一拽,結界當即散開。那一霎,神將和魔尊一同墜入人世繁華。
“哥哥、哥哥!”沒走兩步,一個孩子提著果籃撞了上來:“吃!”
重樓好奇的望了一眼,忍不住笑了:“嘗嘗看?”
果籃里,是捏塑雕刻成各種樣子的金色巧果,又可愛又香甜,讓人食指大動。
但是,飛蓬只瞧了一眼,便對跟在孩子后頭提著更大籃子的女子笑了笑,歉意的搖了搖頭。女子也沒在意,回以一笑便走過去了。隨后,飛蓬才對重樓笑道:“你帶銀子了?”
重樓無言以對:“……”眼見飛蓬笑意更深,他“哼”了一聲:“你等著,我去去就來?!币婚W身,身影便躥了出去。
飛蓬若有所思的往前望去,果不其然,重樓截住了溪風和水碧。等他再回來的時候,手里正提著先前那個籃子,毫不猶豫往飛蓬手里一塞:“給。”
“你還真會剝削屬下?!憋w蓬忍俊不禁,手指靈巧的夾住兩塊巧果,往重樓的方向隨手一擲,正中重樓正笑著抿開的嘴唇,砸在了大門牙上:“喏,你買的,你先嘗?!?
重樓叼住那塊巧果,細嚼慢咽的品嘗,飛蓬也當街嘗了一個,對視間皆有新奇與滿意之色。于是,他們走了沒多久,一籃子巧果就見了底。此刻,月上梢頭,他們來到了一家小店前。
“溪風下界前特意打聽過。”重樓在飛蓬耳邊輕笑:“這一家的斫餅不錯,同心膾和明星酒更是正宗的很。”
飛蓬微笑,隨重樓走進去的同時,用更小的聲音問道:“你要了多少銀子,剩下的夠溪風和水碧用的嗎?”
“哼!”重樓嗤之以鼻:“干正事的時候落跑,來人間私會情人,本座沒把他抓回去就不錯了!”
飛蓬眼中閃過捉狹:“你是氣他不干正事,還是氣他跑了,事情就只能你自己處理?”
“這里有空位,我們坐吧。”重樓面不改色的轉移話題:“上一份同心膾,兩壇明星酒,再來兩張斫餅。”從他這個反應,飛蓬已明白了答案,不禁趴在桌子上,笑得肩膀直抖。等斫餅來了,重樓抓起一塊塞在他嘴里時,他才勉強壓下笑意。
這一頓吃的很飽,出來已是深夜。走在夜風中,飛蓬時隔多年,頭一次有溫暖而微醺的飽腹之感。他跟著重樓一起走,竟也沒注意到兩人的手始終交握。
“夫君,你看?!币晃还媚锖退姆蛐稣迷谝簧褚荒Ц浇?,瞧得清清楚楚。姑娘用很輕很輕的聲音,對自己的夫君說道:“他們好般配?!?
那個溫文爾雅的男子淺淺一笑,用同樣極低的聲音回道:“敢乞巧節手拉手走在街上,不懼任何眼神,是很般配。”
重樓:“……”
飛蓬:“……”
他們不由自主的看向對方,月光恰好從云層中灑下銀輝,為兩人都披上一層柔光,曖昧由此而生。
放手嗎?重樓的腦海里隱約閃過這個念頭,手卻遠比他本人更清楚所求,下意識攥得更緊,讓飛蓬想抽都抽離不了。
感受到這一點,飛蓬隱約也明白了什么。他靜靜的看著重樓,忽然笑了出來:“你還不松開?瞧這都讓人誤會了!”
“如果我說不呢?”從少時至今,他一直不明白飛蓬對自己意味著什么,是摯友,是知己,還是對手?但事到如今似乎不重要了,重樓心想,他只是知道,自己不想放開這只手。
飛蓬抽了一下,沒抽出來。抽了兩下,依舊不成功。在抽吧!”
飛蓬自是不甘示弱,反擊的動作又快又狠。
就像是少年時一樣,他們興致來了就毫不顧忌地點,打起來全無留手。
“轟!”好好的王座四分五裂,兩人狼狽跌在地毯上,全臉紅脖子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