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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這樣一個人心懷綺念是一種罪孽。因此即使被對方以曖昧的姿態擁抱著,
他也沒有做任何事。
失眠的人對聲音格外敏感。薛夜來忽然聽到一陣隆隆的悶響,
初聽像是雷聲,
細聽又像飛行器的引擎。聲音不大,但綿延不絕,
耳鳴似的惹人心煩。
忽然又有一些異常的響動從街道上傳來,離得很近。薛夜來坐起身,掀開窗簾一角向外探視。不遠處有幾道雪亮的光束交錯掃動,人影幢幢,
腳步間夾雜著短促的言語,聽不清說的什么。
借著一晃而過的電筒光,薛夜來看清了那些人的制服,立即合上窗簾,拍拍白楊的手臂:“你睡到外間屋子去。那些人是皇家憲兵隊的,恐怕會到我們這里來檢查。”
白楊立刻起來,收拾了床上躺臥過的痕跡,把自己的枕頭拿到外間,假裝兩個人并不曾同寢。
做好了這些,門鈴果然響起。
薛夜來抓亂頭發,做出睡眼惺忪的樣子,叫白楊開了門。前廊的花圃前,十幾個身穿憲兵制服的人羅列森嚴,就連夜雨中的花香也染上了幾分殺氣。
一道電筒光迎面直照過來。薛夜來側過頭,抬手擋住眼睛,語氣不悅:“你們有事嗎?”
“不許對薛少爺無禮!”一道人影從旁邊跨了過來,厲聲斥責那名拿著手電的憲兵,繼而對薛夜來行了個禮,“少爺,我們在執行特別任務,冒犯之處希望您諒解。”
薛夜來覺得這聲音略有些耳熟,退后一步打量眼前的人:“我是不是見過你?”
“少爺還記得我,我深感榮幸。”對方謙卑地微微躬身,脫下一只手套,向薛夜來展示手背上鮮紅的紋身,“去年家族集會時,我猜中了少爺的謎語,和您有過一面之緣。”
經他提醒,薛夜來想起,的確是有這么一回事。薛家每年舉行一次盛大的集會,是整個家族的慶典。數千位族人齊聚一堂,笙簫達旦,徹夜聯歡。
依照慣例,薛夜來每年都會制作幾個燈謎,準備幾件獎品。他一向出手闊綽,獎品極為豐厚,大家因此都說,猜中了薛少爺的謎語,勝過中了彩票頭等獎。
薛夜來記得很清楚,去年他剛把謎語發布出去,回到自己房間里休息,管家就進來報告說,有人提交了回答,請少爺過目。
起初薛夜來連看都不想看。他的謎語從來很刁鉆,不可能這么快就被人猜到。然而隨意掃了一眼屏幕,他不禁愕然:對方的謎底是正確的。
更令他意外的是,對方非常禮貌地提出,可以不要獎品,只想親眼見一見他本人。
薛夜來同意了。
當時的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時隔一年之后,他與對方竟會在這樣的情境下重逢。
“你叫……”薛夜來在記憶中搜索著對方的名字,“薛如衡?”
“是的。”名叫薛如衡的青年有一張頗為俊朗的臉,雙眸不笑而彎。但薛夜來不怎么喜歡這個人——那雙眼睛里隱約含著某種險惡而又尖厲的東西,如一根藏在暗處的針,預備給人不期然的傷害。
薛夜來心里戒備,臉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驚喜:“你在皇家憲兵隊做事?”
“是的。我現在是皇家憲兵隊C級小隊長。”薛如衡的眼睛轉了轉,看向薛夜來身后白楊,“——可以借一借您的戰士嗎?做一個簡單的芯片測試,幾分鐘就好。”
薛夜來微蹙眉頭,做出不耐煩又無可奈何的樣子,“既然是公務,請便吧。”
“那么,打擾了。”薛如衡回頭,給部下丟了個眼色。那些人從薛夜來身旁魚貫而入,把白楊帶到房間一隅。
薛夜來靠在敞開的大門上,抱著肩膀,看他們用掃描儀檢測白楊后頸的芯片。頭頂的隆隆聲愈發清晰,薛夜來望向天空,只見點點微光如星辰閃耀,在飄灑著細雨的云層之間時隱時現。
那是核聚變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