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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22 血光</h1>
沈恪跟在她們后面又走了半公里腳程,林間樹木逐漸都高大了起來,小路變得不再清晰,周圍也沒有了行人。太陽漸漸落山,森林里光線逐漸陰暗,飄忽不定的迷霧層層騰起,前面三人的背影變的模糊不清。
在夕陽將將落入山頭之際,天邊晚霞一片暗紅,他看到他們突然在一顆巨大的合抱之木樹底停下,僵僵的不動了。
筆直高大的古木遮住了絕大部分夕陽,只有斑駁稀疏的光線透過樹木的枝葉照射進來,使得此時的氣氛格外的陰森詭異。
隱隱綽綽間,他先是仿佛聽到了那兩個怪人嘴里念念有詞,語調嘶啞神秘,仿若蛇語。
隨后,蔣煙婉也加入了其中,她面朝東方,背對古樹,手中捻了一張符咒,向空中一拋,那張薄紙竟倏然分散成星星點點幽藍色的火花,落于木棺材上,瞬間將整個棺槨點燃!
緊接著令沈恪更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他聽到在幽藍色的火焰中熊熊燃燒的棺槨里傳來了咔嚓咔嚓的聲響,最后,砰的一聲,棺材板竟自行炸裂了!
一片濃霧之中,那個死去半月之久、已經半身腐爛的苗疆少年吳瑞此刻竟然瞬間直立,自行從棺材里走了出來!
沈恪被嚇壞了。
他確實在書上看過,苗疆人有個傳統,人客死他鄉,必須魂歸故土,落葉歸根才得轉生,所以他們會專門請當地巫師作法趕尸術,令尸體自行行走,千里驅趕回湘西安葬。但他只當故事聽聽,沒想到這回卻親眼所見!
那兩個怪人一前一后將苗疆少年夾在中間,蔣煙婉則點起一盞紙燈,四人豎排而行,在幽幽的燈火指引繼續向南方徐徐前進。
沈恪處在認知被打破的狀態久久不能平靜,等他回過神來,她們早已消失在了白霧之中。
這下沈恪可就遭了殃。
他一個涉世未深的豪門大少爺,即使博覽群書,終究是紙上得來終覺淺。
他能靠應變能力跟蹤蔣煙婉到現在已實屬不易,但真的獨自一人深入這種窮山惡水間,照樣沒了主意。
他心中著急,繼續往蔣煙婉背影消失的方向尋她蹤跡,卻沒想到前路越來越繞。
夜晚降臨,他徹底在深林中迷了路。
狹窄的老參道,彎彎曲曲,陰森可怖。月亮被涌來的黑云遮蓋,只從厚厚的云層后面透出一層含混的暗色光暈來。
林中刮起了一陣陰風,高高的樹頂搖晃著,發出一陣陣龐然緩慢的沙沙聲,嗚嗚咽咽的,好像有人在哭,又好像有人在笑,周遭的妖藤怪樹形貌悚然,仿佛一支支黑黝黝的手臂,想把他抓入無窮無盡的黑暗里。
遠處飛禽走獸在悲慟嚎叫,貓頭鷹睜著漆黑的眼睛,枝頭的渡鴉偶爾傳來嘎嘎的叫聲,仿佛在嘲諷已陷入迷途的沈恪。
啊!"
突然,他腳下一個踉蹌,直接被蜿蜒的藤木絆倒,摔了個狗吃屎!
他唯一的手電筒,也跟著簌簌的滾下了山坡,磕在石頭上,熄滅了。
他立馬落入了完全的黑暗。
更不妙的是,他想試圖站起來時,感到腿上傳來劇痛,用手向下摸去,腿部沒了知覺,發現黑色的校服褲子撕裂了,有溫熱的液體流了出來。
他的膝蓋受了重傷!
他自覺不應該再冒然移動,便拖著一條傷腿到了大樹底下,連忙從背包里找尋急救醫療包臨時包扎一下。
血不停的從傷口冒出,他甚至能聞到了空氣中淡淡血腥味。
但突然,他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烏鴉貓頭鷹都不再鳴叫了,周遭安靜的出奇。
他猛地抬頭一看,竟見他身前十米處,站著一只龐然大物!
那家伙齜了齜鋒利的尖牙,吐出那長長的血紅色的舌頭,兩只眼睛里發出幽幽的兇光。
他再一回頭,只見他背后不遠的灌木叢中,黑壓壓的一片,全是一雙雙幽幽發亮的獸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