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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他聽說趙家滿門被人救下時,最先感受到的,竟是棋逢對手般惡意的滿足感。
那是鎖千秋救下的。夜十一探聽到了鎖千秋的消息,先于鎖千秋一步行路,一路下毒,鎖千秋便一路解毒。
他漸漸怒從中來,沒曾想幾次過后,鎖千秋先一步捉到了他的行蹤——
夜十一一直記得他第一次看見鎖千秋時的樣子。
那一年鎖千秋尚未及弱冠,他站在桂樹下,從背影看去便是贏弱極了,但身板站的筆直,無端生出幾分傲骨。
待夜十一走近,鎖千秋便回頭淡淡笑了:“十一,是你罷?”
他膚色極白,眉目清秀,眼如點漆,笑起來極是好看。
夜十一怔了片刻,然后答:“是我。”
鎖千秋竟沒有生氣,反而一直笑著:“論歧黃之術,十一當真是不世出的奇才。”
“我不修歧黃之術,我只制毒下蠱,研究致人死地的玩意兒。”夜十一嗤笑。
“那也罷。”鎖千秋淡然開口,“我是有些累了。十一,休息吧。”
“夜十一心腸歹毒,是不會罷手的吧。”花溪篤定。
“他沒有罷手的。”那青年男子靜了片刻,娓娓道來:“鎖千秋技高一籌,自有信心能解了夜十一所有毒。夜十一卻投毒在銅鎖身上,也曾激怒了鎖千秋。”
銅鎖是鎖清歌的幼名。那時他十二歲,最愛跟在鎖千秋身后,拽著那人衣襟,一口一個“哥哥”。
后來他躺在床上,已然神智不清,但還拽著鎖千秋的衣袖不放,□□著:“哥哥,我好難受,好難受。”
那毒甚狠,下在了年幼的銅鎖身上,侵染全身,根本無法將毒素全數排清。沒想到鎖千秋以毒攻毒,兩種毒素留在了銅鎖體內,相互融合,以至銅鎖竟成了百毒不侵的體質。
“隨即夜十一投毒于赤河分流,致使蕪城滿城身中劇毒,待鎖千秋去時,已是死了許多人了。”男子微微感慨,“但那也是最后一次了。”
“原來這就是十數年前蕪城那場劫難的起因。”花溪恍然大悟,“那夜十一如何這次便肯罷手了?”
“因為鎖千秋怒了。”
其實江湖紛爭不息,殺伐搶戮本是平常,原無善惡之分,鎖千秋不是圣人,也無暇去管他人事宜,只是夜十一還是觸及了他的底線。
他決心與夜十一比試一次。
只他二人,互相投毒于對方,先解毒者勝。
“你贏不了我的,十一。”鎖千秋神色淡然,“若我贏了,你十年之內不得以活人試毒。”
夜十一答,好。
“他自然沒有勝過鎖千秋。”男子悠然道,“鎖千秋醫學造詣無人能及,不論歧黃之術或毒蠱之術,無人可出其右。沒幾日他便解了自身的毒,而夜十一卻因為毒侵體內無法可解而動彈不得。”
那時夜十一癱在地上,鎖千秋居高臨在站在他面前,半晌又蹲下看著他,食指豎在嘴前,示意他不要再動。他輕聲道:“十一,君子一諾,重則千金。”
夜十一恨恨地咬牙。
夜十一身上的毒原是不需解藥的,這毒雖能折騰的人疼痛無比,卻不傷人性命,時日一過效力也會自行消失。只是這“時日”略長了些——夜十一在那之后整整臥床不起了半年,那半年倒也是鎖千秋在照顧他,只是他日復一日的毒發,每次都是痛入骨髓,鎖千秋一刻也不曾心軟。
夜十一也問過他為何只做十年之約,那時鎖千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