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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徹底凝固了。
正所謂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此刻漁翁少女肖慈不僅沒有安慰兄弟倆的意思,還不動聲色地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塑料電子表,拎起擱在旁邊的花哨書包,禮貌地向陸母道別:我該回家預習了,阿姨再見!
然后就扭頭走了。
陸正則&陸靈均:
留給兄弟二人的,只有一個甩著高馬尾的背影。
直至目送肖慈進了單元門,也沒見她回過頭,連一次都沒有。
陸正則&陸靈均:
女人呵,你的名字就是絕情!莎士比亞
這場小插曲之后,沒過多久,肖慈就搬離大院,轉到位于另一個城市的省實驗中學直升班,開始了寄宿生活。
不為別的,只因為那里擁有全省最頂尖的師資教育力量,本科升學率高得嚇人,985、211錄取率更不必說,而且以她當時的成績,通過那里的入學測驗簡直輕而易舉。
所以肖慈只聽父母介紹了兩分鐘,就下定決心轉了學。
省實驗的學習節奏非常緊張,從初中階段開始就泡在試卷里,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作業更是多到沒邊。
肖慈很快便一門心思撲了上去,除了定期跟父母報個平安以外,幾乎沒有和外界交流的空檔,過起了與世隔絕的生活。長此以往,她和那些大院里的小伙伴,也都漸漸斷了聯系。
只有陸正則還時不時給她寄去幾封書信,做成了不咸不淡的筆友。
緊張的學習生活之余,這些信件就是肖慈難得的慰藉。她會在回信中提及最近發生的趣事,或者一些新摸索出來的學習經驗,有時還會夸陸正則的字越寫越漂亮,鼓勵他勤學多練,拿卷面分很吃香。
緊接著,下一封來信里,就會出現陸靈均亂涂亂畫的痕跡,似乎在故意讓他哥哥的字跡變丑。
但是當陸家兄弟也不斷升學,迎來越發緊張的課業后,這些信件也越發減少。
直到前幾年,肖父肖母買了新房子,把肖慈的爺爺奶奶接出老舊的大院,肖慈和大院的聯系,就徹底斷絕了。
仔細算來,她已經有很多年,沒和那對雙胞胎兄弟打過照面了。
上次見面,似乎還是初中或者高中的時候。肖慈去爺爺奶奶家拜年,在附近的菜市場買水果時,恰好碰見了隨陸母出來置辦年貨的兄弟倆。
他倆明顯長高了,擁有了好看的身體線條,臉蛋似乎也出落得不錯,成了一對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小帥哥。
陸正則似乎近視了,鼻梁上多了副眼鏡,也多了分書卷氣;陸靈均在右邊耳朵上打了兩個耳洞,吊兒郎當地把兩只手插在口袋里,不知道平時是怎么躲過校領導檢查的。
這對雙胞胎,要是放在肖慈所在的省實驗里,妥妥屬于校草級別。如果讓級部里那幾個知名花癡看見,還會沖上前去,大大方方地問他們要QQ號。
不過肖慈沒有那樣的想法。
她或許是真的不在意學習以外的事物,或許是告訴自己不要在意。就像催眠一樣,久而久之,她連自己的大腦都成功騙過了。
總而言之,那次偶遇,他們只是樸素地互相打了聲招呼而已。
然后就沒然后了。
仿佛他們只是一對認識,卻并不是很熟的點頭之交。
仿佛小時候發生的一切都成了過往云煙,翻篇之后,就徹底不再回頭了。
就像肖慈在聽到兄弟倆的明示表白后,也直截了當回了家,沒有回頭,連一次都沒有。
因為她不想讓他倆看見自己臉紅的樣子。
怪羞人的。
待到時過境遷,連當初拿點年少時懵懂的曖昧都變得模糊不清,幾近消弭的時候。
肖慈竟然又和那兄弟倆重逢了。
還是在這個陌生的城市,在這座大學校園里,以學姐和學弟的身份重逢。
這會是巧合嗎?還是說
肖慈的喉嚨滑了滑,心中騰起一種微妙的可能性。
津源大學,一食堂門口。
肖慈站在那里,直愣愣地看著那個站在不遠處的熟悉身影。
那個身影混在一群小綠人中,在教官的口令下,一板一眼地稍息、立正、向左看齊,然后向前看,直到教官發出解散的口令。
整整齊齊的小綠人瞬間四散開來,恢復了平日里或聳肩或駝背的松散模樣。有的在原地拉幫結伙,有的徑直轉頭向食堂沖刺,加入午時搶飯大軍。
唯獨那個熟悉的身影,仍保持著筆挺的脊梁,寬闊的肩膀看上去令人安心。
只見他和旁邊的同班同學說了兩句話,然后自然而然的回過頭來。
中午的太陽有些眩目,晃得肖慈瞇起了眼睛。她抬起頭,由下往上看去,恰好迎上那個男生的視線。
金色的日光中,肖慈看見那男生微微頷首,顯露出俊朗的下頜弧線,兩片濕潤的唇瓣輕輕張開,似乎有些許驚訝。
再往上看去,他挺拔的鼻梁上架了副金絲眼鏡,左邊鏡框上,掛著一條金屬細鏈,筆直地向下垂著,越過優雅的頸線,直垂落到好看的鎖骨上。
肖慈忽然想起陸靈均右耳的耳洞。他們兄弟倆連配飾都要一左一右區分開來,當真是非常嚴格,或者說對彼此有諸多嫌棄。
纖薄的鏡框后面,則是一雙從恍然不可置信,很快恢復成波瀾不驚,然后又微微向下一彎,帶了些許笑意的眼睛。
那是肖慈極為熟悉的眼神。
很多年前,一個名叫陸正則的少年,也會用這種眼神看她。
而很多年后的今天,長大之后的陸正則,輕巧地勾起嘴角,沖肖慈微微一笑:好久不見,還記得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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