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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李警官笑了一下,“這是我們最常用的一種辦法。”“不過很遺憾。”張靜突然拉下了臉,“你剛剛做出的這個匹配,全都錯了。所以,我覺得你的報告也并不可信。”我和老羅一愣,張靜隨身攜帶著這些照片,原來是早有準備要找李淼對質的,至于說正在辦什么案子,純粹是她順嘴胡謅的。張靜站起了身說:“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讓你做出了那份報告,但是,你最好想想,你身上這身警服。”李警官愣了一下,尷尬地笑了一下說:“這東西,要借助儀器,幾個人配合,才能精準分辨,我剛剛只不過是肉眼隨便辨識了一下,出問題很正常。”“但是你可得知道,這關系到一個人是否有罪,這種事能隨便嗎?”張靜冷著臉,“你最好再把那份報告仔細核實一遍,到了法庭上,可別再出什么問題。”說完,她拖著我和老羅離開了交警隊。“漂亮啊!”老羅由衷地豎起了大拇指,“看看,我們家靜厲害吧?幾句話就把勘驗報告給滅了,這可幫了我們大忙了。就這一條,上了法庭,我都有把握讓林菁無罪。”“可是,如果不是林菁,會是誰呢?被害人又是什么人?”張靜緊皺著眉,“她為什么會出現在那個地方?”下午三點,我揉著酸脹的脖子,從監視器前抬起了頭。旁邊的椅子上,老羅腦袋靠在椅背上,發出了震耳欲聾的鼾聲,口水不受控制地流淌下來。而張靜正很不厚道地舉著手機拍照。離開交警隊后,張靜就帶著我們來到了這個地方,出示了證件,現場填了一份介紹信后,我們獲準對連接小路的那條主路上的監控視頻進行查看。張靜把調閱的時間限定在案發前后一個小時,合計三個小時的視頻資料,我們每人負責一個小時。半個小時后,老羅就已經這副德行,一直保持到我把他那份也看完。結果并不樂觀,在這些視頻里,我們沒能發現被害人的任何影像。對這個結果,張靜倒是不太在意:“要是這么容易被我們找到,專案組不早就發現了?”張靜說著,伸了個懶腰,完美的曲線暴露無遺。“接下來,就是重中之重了。”張靜攤開了一份地圖,在上面用紅筆畫了一道線,“既然在這一邊找不到線索,那我們就到小路那邊去。那個地方,我敢說,除了我們,專案組的人肯定是沒法查的。”說著,她卷起地圖,剛要上車,手機卻響了起來。“領導,我正在忙一個案子,有事快說。”張靜看了一眼電話,接通之后快速說道。我和老羅對視了一眼,這個張靜,嘴里叫著“領導”,我們可沒聽出她對對方有多尊敬。“我不管你在查什么案子,現在、馬上,給我回廳里來!”電話那頭,一個壓抑著怒火的聲音低吼道。“完了。”張靜掛了電話,垮著臉看著我們,“領導發這么大火,我肯定惹大麻煩了。趕緊送我回去。”她拉開車門,上了車。老羅不敢猶豫,快速發動了車子。“不會是被人投訴了吧?”老羅想起自己對李警官做的事,不由得一陣后怕。“肯定不是。”張靜搖了搖頭,也是眉頭緊皺,“投訴那種破事,我們領導才懶得來煩我。”“到底你是領導還是他是領導啊?”我終于忍不住問道。“我有最大權限的自主,但是呢,我要是不聽他的,他就去找我爸告狀。”張靜說著,不屑地撇了撇嘴,“就知道找家長,他犯錯的時候,我也沒去找他爸啊。”說話間,幾輛消防車從我們身邊呼嘯而過。“看來火勢不小啊。”老羅說,“咦?看這個方向。”老羅突然指著遠處的濃煙,“那地方……那地方是哪兒來著?”“停車場!”我和老羅對視了一眼,沒錯,冒出濃煙的地方正是我們不久前才去勘驗過的交警隊停車場。老羅猛地一打方向盤:“先送靜回去,完了咱倆過去看看。”“回什么啊!”張靜臉色慘白,“領導找我,沒準兒就是這事。咱先過去看看。”老羅應了一聲,將車速控制在不超速的范圍內,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交警隊的停車場。一看到濃煙冒氣的地方,我們的心就沉了下來。“怎么就那么巧,偏偏是林菁那輛車?”老羅恨恨地砸著方向盤。消防隊的高壓水槍已經將火勢控制住了,但我們很清楚,要想再從殘骸里找到幫林菁脫罪的證據,已經完全不可能了。一場大火后的大水,足以洗刷所有的線索。“到底出了什么事?”張靜下了車,一把抓住蹲在路邊兀自發抖的管理員問道。“我哪知道啊。”管理員頭都不抬地說道,“小李說要重新勘察個東西,才進去沒五分鐘就著了,這咋整啊,上頭非開除我。”“小李?哪個小李?”張靜問。“還能哪個小李?搞勘察的那個唄。”“李淼?他人呢?”“沒出來,消防隊的說,里面燒死了一個。”管理員揪著頭發,“這可咋整!這可咋整!”張靜臉色煞白,我和老羅也是一樣。沒想到一把火燒掉的不光是重要的物證,還有和我們密切接觸的勘察員李淼。“喂。”張靜再次接起了電話,“嗯,我就在現場,我知道了。”她有氣無力地應道。“領導說,我們走后,李淼就申請說要對肇事車輛重新勘驗,然后就出了這檔子事,交警隊覺得是我們搗的鬼,找我們領導要人去了。”張靜咬著嘴唇,“這回完了。”“腦子有毛病吧?”老羅眉毛一豎,“他自己要來重新勘驗,關我們屁事?出事的時候我們又不在現場,跟我們有毛關系?這不是沒事找事嗎?”“看來我真得扒警服了。”張靜痛苦地說道。“不像是自燃,
有助燃劑。”“還有個火機的殘骸,這事有點蹊蹺啊!”兩個消防員從我們身邊路過,好像是在討論這場火災。“同志,你們剛剛說什么?”我連忙拉住他們,問道。
消防員戒備地看著我,我趕緊從張靜的包里掏出了她的證件:“我們是省廳的,這火災有問題?”“問題大了去了。”消防員說,“這是人為縱火,根本不是什么意外事故。”“老頭,有幾個人進去?”老羅一把拉住了管理員問。“一個……就一個!”管理員被老羅的架勢嚇到了,結結巴巴地說道。我和老羅卻對視了一眼,真見了鬼了,難不成是李淼自己放火燒死了自己?“明確的結論什么時候能出來?”我問消防員。“一個禮拜吧,最快!”消防員想了想,“火災事故勘驗最麻煩了。”“出來時能不能第一時間告訴我們?”見消防員不解地看著我們,我連忙補充道,“被燒的這輛車是一宗交通肇事案的重要物證,被燒死的人是事故勘察員,我們幾個正在跟進這個案子。”“知道了,知道了。”消防員擺了擺手,“報告出來我就安排人轉給你們。”張靜到底沒回辦公室,怎么打發交警隊的人,她想都沒想,直接丟給他們領導處理去了。李淼的意外死亡,肇事車輛遭大火焚燒,讓整個案子充斥著詭異的氛圍。“破了這個案子,自然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張靜說,指揮老羅把車開上了小路,直奔小路盡頭。“山重水復疑無路啊!”老羅苦笑著搖著頭。“下一句是柳暗花明又一村!”我翻了個白眼,老羅的語文老師跟我肯定不是同一個,我甚至懷疑,他的語文是不是體育老師教的。“又一村?”老羅哼了一聲,“給我瓶杏花村還差不多,一醉千年。”“停車!”后排的張靜冷著臉說道。老羅依言踩下了剎車,我們這才注意到,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座宏大的宅邸,主建筑是一座仿歐式古堡的建筑,院落的圍墻足有兩米高。鐵門緊閉,隔絕了一切來訪者。也難怪張靜會說專案組的人肯定不會查到這里了。能夠住在這里的人,權勢肯定不一般。但我們就能進去嗎?帶著這個懷疑,我看了一眼張靜,卻見她正揉搓著自己的臉頰,讓面部的肌肉放松下來,展露出了一個誘人的微笑。隨即她下了車,走到保安室前說:“麻煩通知一下,就說張靜來訪。”保安面露懷疑地看了看我們,抓起了桌子上的電話,說了幾句,就忙不迭地打開了鐵門。老羅用力向張靜豎起了大拇指。沒等他去開車,“古堡”里就走出來一個大腹便便的老人,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靜靜,今天怎么有閑情到我這里來啊?”老人快步走了過來,熱情地說道,“差不多五六年沒見了吧?都出落成大姑娘了。”“張叔叔好!”張靜禮貌地說道,委屈地撇了撇嘴,“我可不是什么大姑娘,現在都叫剩女了。”老人被張靜這句時髦的詞繞得有點暈,呵呵笑著說道:“你爸爸還好吧?”“他好得很呢,天天念叨張叔叔,可惜工作太忙了,都沒時間來看看您。”張靜不好意思地說道。“他那個老家伙啊,整天惦記著工作,不來就不來吧。以他現在的身份,來了也不方便。”男人大手一揮,“這兩位,是你朋友?一起進來坐。”我和老羅對視了一眼,局促地跟在老人的身后,走進了古堡。張靜倒是難得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一言一行都十分得體。“靜靜啊,你怎么穿這么一身啊?穿警服到我這個地方來,小心惹麻煩哦。”老人皺著眉說。“有什么麻煩不是有張叔叔呢嘛。”張靜甜膩地一笑。“你哦,就知道欺負你張叔叔,這事找你爸才更好用。”老人哈哈一笑,“你這丫頭,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嘿嘿。”張靜笑了一下,“張叔叔你把我當什么人嘛。”“我無兒無女的,當然把你當我閨女咯。”老人寵溺地刮了一下張靜的鼻子。“不過,我今天還真有事來求張叔叔。”張靜說著,突然擦了擦眼角。“這是怎么了?”老人愕然地看著張靜,臉上微微帶著怒火,“誰欺負你了?”“有個交警隊的人死了,他們非說和我有關。”不等老人繼續發問,張靜就把剛剛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末了撲到老人的懷里大哭起來,一只手卻悄悄對我們打出了勝利的手勢。“胡鬧!”老人拍著張靜的后背,“你張叔叔給你撐腰,我倒要看看,誰敢動我侄女!”“我不怕這個!”張靜坐正了身子,“張叔叔,你不覺得這事太巧了點嗎?我沒去找他之前他怎么不覺得報告有問題?怎么他一重新勘驗,就著了火,還把自己燒死了?”“事出反常必有妖!”老羅突然說,“這里面肯定有問題,這案子,說不定還有什么隱情。”老人的目光如劍一般盯向了老羅,老羅毫不退讓地和男人對視著,不過只片刻,便已經大汗淋漓。“你是老羅的侄子吧?我聽老羅說過,他有個侄子,現在當律師呢。”老人淡淡地說道。“你認識我那幾個叔伯?”老羅愣了一下。“羅家一門五杰,四個在商,一個在官,在商的和我沒什么交情,在官的,也算是老相識了。”老人笑道,“不過到了你這一輩,幾個兄弟都從了商,本來指望你從政,結果你非得去當什么律師,為這事,老羅沒少跟我抱怨。”老羅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老人不再說話,抽出一支煙,剛要點上,卻被張靜一把搶了下去:“醫生說了,不讓你抽煙。”“你這丫頭。”老人無奈地搖了搖頭,“你們想知道什么?現在就
問吧,為了我這個小侄女,我也破一回例。”“就知道張叔叔對我最好了,比我爸都好。”張靜嘻嘻一笑,從包里拿出了照片,“林菁的事,張叔叔你應該都知道了,他說那天是參加一個宴會,肯定就是到你這里了,對吧?”“嗯。”老人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