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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行船,卿容漸漸也熟識了不少重明山莊的叔伯輩人物。于是每每她和謝淵一起出現時,大家的目光便意味深長地上下打量著,露出奇異的微笑。
船至渝州,卿容立在謝淵身邊,竟然遠遠見到岸上立著一群人。周圍其他接船之人都不約而同地避開這群人,因此顯得格外醒目。
天氣已經初初入秋了。年輕的教王攏著手立在岸上,孤冷的眉眼并未如何有笑意,拱手一禮,“謝莊主,多年未見,功力更上一層樓吶。”
“彼此彼此。” 謝鶴堯同樣拱了拱手,“教王風采更勝當年。”
陸笙與謝鶴堯少年時曾經屢屢交手,打生打死,直到陸笙痛失愛妻,長居大光明宮后才不再碰面。如今相隔十余年,只覺得微感陌生之際另有一種眼熟,好似……與誰有些相似?
妙風、妙空與妙水與幾位堂主立在教王身后,皆向船上人拱手行禮。
卿容跟著船上的人向下面行禮,悄悄向妙風遞了個眼色。妙風無言地笑了笑,動了動手指示意她不要鬧出動靜。
當夜住下,只是休整了一夜,第二日眾人已經分批繼續南下。拜月教中教眾遍布苗疆,然而真正通曉術法、善于玄術的僅有至高的幾人。如今中原與大光明宮興師動眾,大多為的是辟開苗疆的草木蟲蛇,攔住教眾,以便于最為頂尖的幾人能夠直擊教首。
從渝州至貴州尚有官道可走,自貴州繼續東進,便已經涉入了苗疆的崇林疊嶂之間。龐大的隊伍被細窄的山路分散拉長,幾日之間,再經過聚居的小鎮村寨,已經能夠見到月神的塑像。
月神純白色的衣擺流云般散開,純黑色的雙目睜開,柔和悲憫地注視著遠來的人。
卿容、謝淵、妙空三人共同率領重明山莊與大光明宮的一隊人馬,緊隨在第一批人之后。妙空看著不過十五六歲的模樣,一張有些俊秀得幾乎有些女氣的少年面孔淡漠著,一路沉默寡言。
他當然知道少使的長相,只不過不動聲色。
夜間歇息,所有人均是就地結營。畢竟仍舊遠離拜月教心腹之地,大光明宮的殺手習以為常地三三兩兩休息,莊中的弟子聚成一堆談天,兩者之間涇渭分明。妙空早早就進了帳篷,謝淵安排好所有人結營,忽然被一雙手捂住眼睛,耳畔是輕輕的笑聲,“阿淵,走啦,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謝淵再睜開眼時,眼前已是一口清澈見底的泉。
泉眼底盡是細碎的砂石,周圍圍了一圈被長久的流水浸潤得光滑的巖石。再向外,草木蔥蘢,藤蔓搖曳著遮攏風光。遙遠的人聲已模糊不清,卿容環著他的腰,唇畔攜著有些狡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