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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啥什么都得讓著你?你弱你有理啊?還玩兒什么弱柳扶風、一碰就倒,把自個兒當白蓮花就去插臭水潭,來個出淤泥而不染多好,干嘛來我這里自討沒趣?告訴你,老子不吃這一套!”火炬松氣勢洶洶地指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孩罵,對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那姑娘的兩個女伴攙扶著她,連同周圍管閑事的看客一起,七嘴八舌地圍攻火炬松:
“別欺人太甚!燕燕怎么惹到你了,要這么兇地罵她?”
“你年齡和個頭都比她大,讓著她一點怎么了,她身體不好,要是哭暈過去怎么辦!”
“這人什么素質啊,講話也太難聽了?!?
“看起來半男不女,說話也粗聲粗氣,該不會是人妖吧?”
火炬松氣得滿臉通紅,正待翻江倒海、火力全開,幾名值崗巡邏的士兵被吵鬧聲引來,呵斥道:“外頭亂成這樣,你們還有心思吵架?進來基地,就要遵守規章制度,尋釁滋事破壞團結的,小心被攆出去,都別吵了!”
被衛兵這么一說,火炬松也不好再鬧下去,當即從帳篷里拽出自己的背包,對那三個女人說:“行,要占便宜是吧,都歸你們了!下次再被怪物追,別又厚著臉皮來求我救命!”
其中一個長卷發、穿套裝裙的年輕女人忿忿地說:“這里安全得很,用得著你救,做夢去吧!再說了,我男人上頭有人,到時誰求誰還不知道!”
另一個年紀較大的短發女人也說:“既然合不來,還是走吧,免得你一個人,鬧得大家雞犬不寧?!?
“——這兩個女人,不是光頭男小團隊里的嗎,”衛霖朝卷發濃妝女抬了抬下巴,“‘趕緊上路吧’那個?!?
白源微一點頭:“兩個都是??薜哪莻€沒見過。”
林樾見火炬松扛個包扭頭就走,忍不住叫道:“喂,假小子!”
火炬松怒發沖冠地回頭,看清他后一怔,脫口而出:“大美人!”
“我擦?!绷珠械偷偷乇寺暣挚?,有點后悔一時沒折斷同學香火情。
火炬松當即改變方向,三步并作兩步邁過來:“太好了,你小子還活著!你知道嗎,我這一路逃過來,一個熟人都沒見著,還以為……見到你真是太好了!”
她說話雖粗魯,語氣中的喜悅卻是情真意切,倒叫林樾有點過意不去了。
走到面前,她看見衛霖和白源,似乎覺得眼熟,努力回想了一下:“……是你們!沖進我家把我打暈的兩個怪人?!?
林樾把“借床”和“打暈”聯系起來,產生了很不好的聯想,但又覺得衛霖和白源不是那種人,于是猶豫地說:“你們三個之間是有是有什么誤會,我幫忙開解開解?”
火炬松氣壯山河地一揮手:“沒什么,一點小事,他們既沒劫財,也沒劫色,而且也道過歉了。”
劫財劫色?這下林樾看衛霖兩人的目光更加迷惑和怪異。
衛霖苦笑道:“進帳篷說話。你再這么大嗓門下去,附近的人都得把我們當色狼了。”
火炬松二話不說鉆進帳篷里,把背包撂在地上:“有水嗎,給我喝幾口。”
林樾取出自己的軍用水壺給她。她也不介意,對著壺嘴咕嘟咕嘟一通猛灌,末了用手背擦擦嘴,喘了口氣,開始講述從昨天下午以來的經歷。
第41章 狗男男
原來衛霖和白源離開之后, 她雖然不太清楚外面的事態, 但還是聽從了兩人的建議,關門閉戶在家里等官方通知, 直到早上看到那則新聞播報, 才下定決定收拾東西, 開車出城。
也不知道是運氣好還是怎么的,這一路上相當順利, 直到遇見兩個掉了隊的女人被怪物追趕, 她路見不平出手相救,后來又救了那個叫“燕燕”的女孩, 正巧是和這兩人熟識的。于是四個人臨時搭伙, 一起來到空七基地。
“說是組隊, 還不都是我一路照顧她們?!被鹁嫠捎止嗔艘豢谒嗯聪卣f,“她們除了尖叫、幫倒忙,啥也不會, 回過頭還要算計我。難道我救了她們, 就活該要當保姆, 什么便宜都讓她們占?早知道不救了!”
“升米恩,斗米仇?!毙l霖感慨,“高標準的恩惠容易成為衡量內心感激的尺度,一旦低于這個標準,輕則不再感激,重則反目成仇?!?
林樾和路豐平點頭表示同意。
火炬松掃除晦氣似的擺擺手:“反正我是仁至義盡, 再也不想看她們的嘴臉了,我就跟著你們混。這位黑哥是林樾的發小大路吧,我聽他提過你幾次,感情好得就差沒穿一條褲子了。難怪你媽老擔心你是同性戀?!?
林樾一張白臉上涌起兩團憤怒的磚紅色:“那是他的鍋嗎?那是你的!穿一身黑的皮衣皮褲,騎著輛哈雷機車在我家樓下,頭盔一摘,叼根煙對我媽齜牙一笑‘阿姨,我來接林樾去酒吧’,你說我媽能不誤會?”
火炬松哈哈大笑:“阿姨年紀大了眼神不行,老子哪里像男的了?倒是你,幾年如一日的大美人啊,都夠得上評咱們系的系花兒了。”
林樾氣得風度盡失,撲過去想揍她。
路豐平覺得這假小子武力值遠超林樾,生怕發小吃虧,連忙攔?。骸昂昧撕昧?,都別鬧。累了一天,早點歇息。我去向衛兵再要個睡袋,晚上去外面睡。那個……阿松同學,你就睡我那地兒,放心吧,他們都是好人,不會占你便宜的?!?
火炬松嗤的一聲:“我跆拳道黑帶,誰占得了我便宜?”
衛霖故意捉弄她:“哇,黑帶高手,那怎么一照面就被白源劈暈了呢?你這條帶子水分很多啊?!?
火炬松有些惱羞成怒:“那是他趁我沒防備,出手又快——去,我不跟你們這兩個狗男男扯淡,你們占了我的臥室反鎖門,還躺我的床,我還沒問你們在里面搞什么鬼呢!”
面對林樾和路豐平投射過來的驚疑眼神,衛霖覺得臉上有點發熱:“小姑娘家家的,瞎想什么!我那時是身體出了點狀況,白源想找個安全的地方照顧我一下,對吧白源?”
他轉頭希望搭檔幫忙洗刷冤屈,誰料白源唇角微翹,眼底掠過一絲惡作劇的幽光,欲蓋彌彰地應了句:“沒錯,我們在你床上什么都沒做,純聊天?!?
路豐平吃驚過后,露出一副“難怪今天早上我去敲門,你們反應那么奇怪”的表情。他皺起眉,十分認真地考慮來考慮去,最后艱難認可似的嘆了口氣:“這個……性取向的問題,我知道現在的主流觀點是‘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生活方式的權利,不影響別人就行’,不過……唉算了,這個是你倆的事。反正做為朋友和兄弟來說,只要人品沒問題就行了?!?
林樾安慰地點頭:“大路說得對。我也不歧視這個,至今我都還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性戀呢?!?
路豐平更加震驚地轉向發?。骸靶¢?!你胡說什么,你媽還等著抱孫子?!?
林樾指了指帳篷門外:“抱孫子?就這種早上不知晚上生死的世道?得了吧,能活下來就不錯了。再說,我媽人在國外,連音訊都聯系不上。”
“……的確,活著就好,其他的要求,能降低就降低吧?!甭坟S平無奈地說。
火炬松心有戚戚地點頭,一時間三個人都沉默了。
剩下衛霖,氣鼓鼓地拿鞋尖踢白源的腳踝,壓低嗓音罵道:“好你個王八蛋!敢挖坑陷害我,毀我名聲,到底想干嘛,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