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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白源把他叫醒:“……衛霖?衛霖!”
“哦。”衛霖回過神,笑影自然而然地掛上唇角,“你回來啦,收獲如何?”
白源看他的神色,微微皺了下眉,但并沒有去究微探秘,將手里提的、傘布割成的包裹放在草地上。衛霖解開一看,里面裝著大大小小數十頭河蝦,還有幾條三四指寬的魚。
“還能抓到魚?技術不錯嘛白先森。”衛霖笑吟吟地抽出飛刀,開始給魚剮鱗剖肚,“可惜沒有鍋,不然煮個魚湯,放點野芹菜,可鮮了。”
白源拿了個裝滿清水的傘兵頭盔給他看:“這個可以當鍋用。我在路上撿到,估計是哪個特戰士兵著陸前掉落的。”
衛霖開心地接過鋼盔,用樹枝和傘兵繩做了個吊架,固定在篝火上。水很快燒開了,他把收拾好的溪魚丟進去煮熟,又撒了一把切碎的野芹菜。起鍋前他嘗了嘗湯味,覺得太淡,最好能加點鹽。
想到鹽,他忽然靈機一動:不知道超市打幽靈蛞蝓時吸收的鹽,還在不在那個未知空間,能否繼續導出屬性?抱著嘗試的心態,他閉眼感受體內能量的流動,再次將提取出的氯化鈉屬性附著在一柄小飛刀上,然后將刃尖探進魚湯里攪了攪。
用臨時挖制的木勺舀了口湯再嘗,咸味提鮮過的野生魚湯鮮美極了,衛霖滿意地笑了笑,驗證了一些事:被吸納進體內的物質,的確存放在某個難以常理解釋的空間內,不會因為時間流逝而消失不見。也可以再次導出屬性,并附著在武器上。
但還有些疑問有待驗證,譬如說,這個空間對于“可吸納的物質”有什么范圍限制?解析它們的能量來源于哪里,對自己的身體有沒有損耗?提煉與導出的屬性,目前只能附著在刀刃之類的冷兵器上,并且是單次消耗性的;將來還能提升嗎,比如說附著于槍支等熱兵器,使用次數增加?這個特殊能力能否帶出“絕對領域”,在現實中使用?
……
衛霖滿肚子猜測與不解,但目前并沒有求證的機會,只能留待以后慢慢摸索。
白源見他舉著湯勺又發怔,忍不住問:“怎么,不好喝?”
“——你嘗嘗?”衛霖又舀了勺湯送到他嘴邊,“哎別碰勺子,你那捉蚯蚓的手洗干凈了沒有!”
白源只能就著他的手,把木勺里的湯喝了,幾股念頭同時在腦中絞纏:魚湯真鮮美!他這是在喂我?他剛用這勺子喝過湯,我不會把這家伙的口水也吃進去了吧!老這么由著他,會不會讓他產生誤解,給他不必要的期待?
此刻白源的思緒有些紊亂,但依然習慣性地保持著冷淡與泰然的神色,下意識回答:“洗干凈了,沒味道。”
“真的?”衛霖低頭湊到他手指上,聞到一股香茅草的氣味,有點像檸檬。看來白源的確認真洗過,還用了野生香料來去腥,“哎你找到檸檬草了啊,怎么不摘點回來,跟魚湯是絕配啊!”
“我不知道那是可以吃的。”白源一邊回答,一邊看衛霖埋在他掌心的腦袋。那頭細柔的軟毛在他面前晃啊晃,被火光鍍上一層淺金色,讓他手癢難耐。最后還是沒忍住,伸手揉了個痛痛快快。
衛霖冷不丁又被人當貓狠狠擼了幾個來回,抗議道:“別揉了發型都亂了……白先森你這絨毛控已經控到沒藥救了,改明兒我買只真貓給你,你天天抱著擼都行,別老動我頭發,薅禿了怎么辦!”
白源失笑:“禿不了,你頭發濃密著呢。”
衛霖從他的魔掌中救回自己的腦袋,正想噴他,火堆旁邊的程教授動了動胳膊,轉過頭來,醒了。
“……這是哪里?我們下飛機了?”程教授試圖坐起身,聲音虛弱地問。
衛霖把木勺往白源手里一塞,跳過去扶他:“哎呀老爺子,您終于醒了!再這么昏迷下去,我都準備拿針扎人中了。您覺得身體怎么樣,沒事吧?”
程教授扶著額頭說:“有點頭暈,其他還好……什么味道,這么香?”
“魚湯!真是醒得早不如醒得巧,魚湯剛燉好,來趁熱喝。”
三個人喝了一鍋野芹雜魚湯、吃了幾十只烤河蝦,基本算是填飽了肚子。期間衛霖把運輸機上發生的事,跟程教授大致說了一番。程笠新點頭道:“你們的判斷很準確,處理得也很及時,現在這樣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唉,都怪我,沒有早一步察覺接應人的身份不對勁,害得大家被迫跳機……還有那個不知道什么來頭的跨國集團,居然想讓我替他們制造更多的進化者,真是喪心病狂!唉,當初我就不應該接手這個事,去研發什么遠古病毒基因誘發劑……”
衛霖看他唉聲嘆氣地又要開始沉痛懺悔,連忙打斷道:“白源,接下來怎么打算?”
白源說:“明天天亮我們就下山,先打聽清楚所在的地理位置,然后弄一輛交通工具。根據運輸機轉向后飛行的時間計算,這里離首都應該不會太遠。”
衛霖打了個哈欠:“累了一天,早點休息吧。老爺子,帳篷給您搭好了,您挑一個。”
程笠新笑道:“都一樣挑什么,只是辛苦你們兩個大小伙子,要擠一個帳篷睡。”
白源心道:不辛苦,挺好。
衛霖答:“沒事,擠不了,反正我和白源也要輪流守夜,以防突發狀況。”
白源:……
衛霖想了想,又說:“算了,我守整夜吧。白源,你腳受傷,好好睡一覺恢復體力,其他的就交給我。”
白源斷然拒絕:“不用,還是輪流吧。”
程笠新即使心事重重,也被這一幕的情緒感染,呵呵一笑:“年輕人,講義氣,感情好,令人羨慕啊。那就拜托你們了,哎,人老了精神頭不行,我還是先去休息,明天不要拖你們的后腿就好。”說著鉆進了稍遠些的那頂帳篷里。
“你先去睡,下半夜來換我。”衛霖催促白源。
白源不太想進帳篷,不知是為了在涼夜里繼續烤這堆火,還是為了繼續陪伴火堆旁的這個人。
他在衛霖身邊默默躺下,仰望漫璀璨而渺遠的繁星。
“想看星空?那就躺這兒吧。”衛霖想了想,托起白源的后腦勺枕在自己大腿上,“頭不能挨著草皮,當心昆蟲鉆耳道。”
白源閉上眼,感受著對方結實而有彈性的大腿,心滿意足地嘆了口氣:以前怎么就沒發現衛霖這人特別貼心?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實在不能更賢惠,又對我情有獨鐘——可惜是個男的,沒法娶回去。
衛霖低頭看白源的臉,也無聲地嘆了口氣:星空、篝火、野營帳篷,簡直浪漫得一塌糊涂,躺在腿上的這要是個妹子多好啊——我就把她娶回去得了。
第49章 飄飄欲仙與死心塌地
結果白源和衛霖誰都沒進帳篷, 半偎半靠著在火堆邊囫圇了一夜。
天光初亮、晨鳥啁啾時, 他們幾乎同時醒來,四目相對, 不約而同地互道了聲“早啊”。
衛霖有點尷尬, 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 起身舒展了一下四肢,說:“我去看看程教授醒了沒有, 你把火堆熄徹底, 別燒了山。”
他向草甸上的帳篷走去,輕風吹拂發絲, 修長背影被晨曦勾勒在青山嵐霧之間, 色彩鮮明、意境悠遠, 宛如一幅印象派油畫,令人油然生出對美好事物最純粹的愉悅與贊賞。看到這一幕的白源,臉上神色不自覺地變得柔和,全沒有了那種習慣性的尖刻與不耐煩。
衛霖恰好在此時回頭, 看見搭檔神情恍惚(?)地盯著自己, 心想:白源這是沒睡好, 起床時低血壓?他忽然想起,在空七基地的套間內修整時,吃過背包里的小黑兔牛奶糖,順手還揣了幾顆在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