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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妝師心悸又尷尬地“呃”了一長聲:“那是不能慣。”
等到衛霖回來,赫然發現熱情過頭的話癆化妝師變成了規規矩矩的職業機器人,多一句話也不肯跟他聊了。
化好妝,化妝師隨便找了個借口離開房間。衛霖看著鏡中五官立體俊美,顏值提升了好幾個點的自己,有些不習慣地撓了撓劉海:“誒,白先森,我覺得我像換了個人似的……真他媽帥!”
他脫口而出的稱呼,讓白源有種莫名的親切感,點頭道:“你怎樣都好看。”
衛霖開心地吹了聲口哨:“回頭我要感謝一下化妝師。”
白源心想,他不會給你感謝的機會,怕被請客去健身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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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化妝室,副導演剛好迎面走過來,看見衛霖,眼前一亮。
“漂~~亮!”他在兩個字中間拖了一個顫音,以示驚艷之情,“你不但上鏡,還吃妝,這可是天生的稟賦啊。來來,劇本先給你看,等會兒顏雨久和遲影這一條拍完,你先試試鏡!”
衛霖接過劇本,內心有點小興奮——他的確喜歡表演,時常表演癖發作,禁不住要來個即興發揮,現在有個正兒八經的機會,干嘛不趁機好好玩玩兒呢。
薄薄的幾頁劇本,掃過一眼就一字不落地記住了,他把劇本往副導演手里一塞:“好了。”
副導演瞪眼看他好幾秒,確定他不是在開玩笑后,驚嘆道:“神一樣的記憶力!”
衛霖要飾演的這個角色,既是男二,又不是男二。
復雜的偽裝身份,導致“殺青”以不同的面孔出現,所以也不止由一名男演員來扮演——畢竟原著中“與真人無異、面對面也發覺不了的硅膠面皮”,帶有科幻色彩,即使能打造,也會增加成本。
所以劇本在處理上,只保留了三張面孔:
小姐夫畢青和最后揭下面具的殺青——戲份最重的真男二,由當紅明星沈譯曇扮演。
在“恐怖旅店”出手救了李奧的殺青,戴著一張“像雜志封面般英俊又毫無特色”的面具。
在“月神雙島”偽裝成人獸,反過來狩獵那些富豪獵人的殺青,模樣是“染著枯草似的金發、流里流氣的小白臉”。
后面兩個身份,雖然名義上是男二的偽裝,但演員表上只能排到男四男五,分別由兩名被副導演挑中的新人扮演,其中一個還是電影學院沒畢業的學生。就是這個學生出了岔子,喝醉酒耍酒瘋,直接被查導踢出了劇組。
衛霖看到化妝師給他設計的妝容,以及道具組給他準備的服裝,就知道查導想讓他出演“恐怖旅店”那段戲。劇組這幾天正把位于“民國舊夢”外景區的、一棟三四十年代風格的老旅館,改建成歷史上真實存在過的“施痛醫生的恐怖旅店”,準備打造出一對基友殺手的陰森、血腥、壓抑的巢穴。
看到查導還在忙著說戲、調整拍攝角度,衛霖和白源安靜地站在旁邊,等待顏雨久和遲影的這場戲份拍完。
鏡頭前,安緹雅身穿牛仔褲、緊身背心與女式夾克,手持槍支,英姿颯爽地踹開一扇房門,根據臨時截獲的情報,搜查這個荒廢酒吧。她四下搜遍,仍一無所獲,只好掏出手機撥打司麗娜的電話,希望她能提供最新的定位追蹤信息。
被追捕的殺手此刻就倒掛在天花板的吊扇上,槍口瞄準了她的腦袋。
幽暗的空間里,幾縷灰塵從空中慢悠悠地飄落。穿過從排氣扇外射進來的一道道慘白光線時,它們才顯露出細小粉末的真容,就像潛伏的捕食者那微不可察的呼吸。
安緹雅就因為對粉塵的這點警覺逃過一劫——她猛地向側方翻滾出去,躲過了從頭頂射下的致命子彈。
密集的幾聲槍響后,安緹娜本該以吧臺為掩體,舉槍還擊——扮演者顏雨久卻發出了一聲驚慌的尖叫。
劇務人員立刻圍上去,詢問情況。
顏雨久癱軟著雙腿,給他們看她夾克上的彈孔,彈孔周圍的布料都成了焦炭化。還有陳舊防腐木釘成的地板,子彈在上面穿透出一個個黑色的小窟窿。
一名場務伸手去摳,在木頭地板與水泥地面之間,挖出了顆變形的彈頭。
……這是真彈!
天花板吊扇上的殺手扮演者趕緊順著金屬梯爬下來,惶然地交出手里的影視道具槍。
“搞什么鬼!”聞聲趕來的道具師大叫,“怎么會走火?哪兒來的真彈!”
他三兩下把道具槍拆成了零件,發現這是一把改裝槍。
影視道具槍為了模仿出更逼真的效果,在射擊時完全具備真實槍械的拋殼、發火、振動以及后坐力。而部分道具槍可以改裝為具有殺傷力的槍械,因此有著嚴格的管理措施和制度。
可不知怎么的,這把道具槍被換成了外形一模一樣的改裝槍,險些要了顏雨久的命。
第72章 有夫之夫
顏雨久手腳發軟地被人扶到場外的躺椅上, 被幾個嚇破膽的助理們用薄毯子裹著、熱糖水喂著, 半晌才緩過氣來。盡管有驚無險,與死神擦肩而過的感覺還是令她出了一身冷汗。
查導確認她只是受驚, 沒什么大礙后, 咆哮著把扮演殺手的男配和道具師噴了個狗血淋頭。
一堆場務、跑龍套以及攝影師、燈光師、武指什么全部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圍得里三層外三層看熱鬧。
衛霖和白源在旁邊親眼目睹了走火事件的全程,彼此使了個眼色, 悄悄移到攝影棚外的一處僻靜角落交談。
“徐韶依、你、顏雨久, 連續三次‘意外’了。發現其中的聯系了嗎?”衛霖問。
白源說:“除了我,她們都是與束爭陽有交集的女人。”
衛霖失笑:“‘白媛媛’在其他人眼里, 也是個女人。我原本以為, 今早山路上的意外, 是顏雨久暗中搞鬼,為的是讓我們知難而退,不要插手管這件事。你也看到了,她現在完全是鴕鳥心態, 想要與外界的真實割裂, 在這個虛擬世界里繼續當她光芒閃耀的女明星, 身邊還有白馬王子的陪伴。所以無論她是假裝不認識、還是使用了自我暗示來刻意遺忘,這些行為都與她的心理出發點保持一致。”
白源點頭道:“和我想的差不多。包括餐刀的鉚釘,我也懷疑是哪個被嫉妒心與獨占欲沖昏頭腦的女人動的手腳。”
“準確地說,是束爭陽的大腦認為——”衛霖一手托肘,另一只手點了點太陽穴,“女人們會為了他爭風吃醋, 甚至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多么可怕的自戀腦補,某人與他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被他影射的“某人”,頓時臉一黑,滿肚子的憋屈與郁悶:這能相提并論?我從頭到尾只臆想了一個人、誤會了一件事!
衛霖還在繼續闡述觀點:“雖然這么說有點違背職業道德,但我認為這種腦袋已經沒藥救了,你覺得呢?”
膝蓋中箭的白先生陰沉著臉,拒絕和沒心沒肺的搭檔說話。
衛霖歪著臉湊到他面前,笑嘻嘻地說:“開個玩笑而已,生氣啦?小氣鬼白先森。”